Re: [轉錄]Re: [新聞] 國文指考 文言文66%創新高
先承認我是從八卦版飄過來的^^""
目前正在修習教育學程(國文科)
上學期老師要我們寫篇對文言文教學的看法 心得
我有些想法 但還是想聽聽別人的意見
剛好藉這個機會拋磚引玉
希望對這個議題有興趣 願意討論的朋友
能夠陳述 分享一下自己的看法
(當然 針對我的意見發言也很歡迎啦^^)
讓彼此都能想得更深入 更透徹
教育的願景需要大家一起來落實 完成 不是嗎^^""
以下便是當時不成熟的想法
大家鞭小力點嘿:p
對文言文教學的一點隨想
目前臺灣的文言文──或說古典文學──教學(傳統國文教學的重心),
由於政治勢力彼此傾軋,成為教育界甚至是社會上矚目、爭論的焦點;當然,
我們不應天真地相信「讓教育的歸教育,政治的歸政治」,權力的運作固然大
開大闔,卻也是無所不在、無孔不入──忽略、否認、甚至對此一看法嗤之以
鼻的人往往淪為共犯結構而不自知。教育,始終都無法與政治脫離關係,更多
時候,它為當權者背書,成為保守勢力剷除、軟化、收編異己的工具──當初
的國民黨如此,今日的執政黨又何嘗不是在進行同樣的工作呢?
不過,暫且撇開政治,回到教育談國文教學。就我個人的想法,但凡「國
文」教育必然涵括、承載三個面向、層次的教學目標:實用能力、文學鑑賞及
文化品味。所謂實用,以基本的聽說讀寫等社會溝通能力為核心展開──不過
這部分其實不若一般我們想像的那麼基本、普通,在知識產業漸成主流的現代
社會,不管求職或是生活(如保障、捍衛自身權益),需要具備的往往不只是
基本,而是高度且純熟的符號運用能力(兼及以此為基礎的抽象運思認知能力
)。文學部分,除了更為深入細緻的文字表達,也涉及情意、美學等各層面。
至於文化,涵涉面向極廣,首段談到的政治問題也多與此相關,舉其大者而言
之:教材的選擇本身便已是某種意識形態(大中國儒家沙文主義?漢人沙文主
義?)隱而不宣地悄悄運作,是以近來教材除白話、本土作品外,也選入(拾
回?)道家、墨家、法家等各家文章。
回到文言文教學,該怎麼在「國文」教育的基礎上談文言文教學?我想重
點在於「教學目標」為何,作為一個國文老師,要教給學生什麼?希望他們學
到什麼?在此我們不應忽略「教育」本身因其對象之組成結構變遷而產生的沿
革:以往教育屬於少數人的特權,誦讀經典式的博雅教育不只培養能力,更涵
括文化乃至人格、道德等層面(同時也區辨、維持其身分地位);今之教育乃
基本人權,對象是全民,以普及化為理念,最低目標則在於進入社會(職場)
的基本能力(不僅國文)。順著此一思維,國文教師們(尤其是某些觀念尚未
與時俱進、作出調整者)應該意識到:大多數的學生並不是要成為學者(遑論
中文學者)、士大夫,他們或許應該對「自己的」(?)文化有所體認(甚至熱
愛?),但在有限的教學時間、資源下,比較務實的作法應該是先著重訓練學生
的基本能力;或許有人認為從小讀經典、背古詩,時候到了自然水到渠成、豁
然開朗地習得種種能力,但問題在於:古典作品的思維「只」能經由古典的書
寫方式來傳承嗎?
幾週前去聽張隆溪教授演講闡釋學,張教授談到馬丁路德進行宗教改革,
其中一個做法是將《聖經》從拉丁文翻譯成德文,讓識字的普通人能直接閱讀
(以往解經的權力完全被熟習拉丁文的教士壟斷);同時也知悉大陸學者于丹
(碩士研究先秦兩漢,博士念影視傳播)的《于丹《論語》心得》一書才上架
一個多月,銷售量就已突破百萬,她自稱使用傳播學中的「KISS」原則(
Keep It Simple and Stupid)激活古典文學,運用通俗淺顯的方式道出她對
《論語》的體悟與感想,告訴讀者「論語中一切高遠的理想,都建立在最樸素
的起點」,試圖將《論語》與現實結合,勾起觀眾反思生活的座標。
從易中天的《品三國》到《于丹《論語》心得》,學院中人的態度大多傾
向批判,認為他們媚俗、降低經典格調;我們不應忽略商業、流行等面向,但
現象本身卻值得思考:學者們詮釋經典的用意如果包含推廣普及,那他們是否
有意識到問題所在?然而,如果經典中的思想、觀念不能落實在生活中,那所
謂的「經典」對大多數人究竟意味著什麼?又,那麼文言文呢?如果文言文不
能與生活結合,那它的當代意義該怎麼看待?我認為:融入生活的教學理念並
非為了遵守、配合九五暫綱或九年一貫,而是此一思維本身即生發並服膺於時
代潮流、精神。
通過以上的鋪陳,我認為文言文教學的重點在於「怎麼教」;如何找出切
入點,讓學生了解到「古文」的「現代」性?如何在不致全盤棄守文化性的原
則下,帶給學生更合乎時代需求的教學?自實用性觀之,文言文的價值不若白
話應不致有太多異議;自文學性觀之,余光中等人認為文言文的美感是白話文
無法企及的,姑且不論美感的「時代性」,其實談美、談優雅多半帶著傳統文
人階層的習氣,文學性等寫作技巧固然應該教導,但相較於優美,合宜似乎是
更基本也更迫切的需求(這部分談起來頗為複雜,暫且擱置);至於文化,我
的問題上次提過了:古典作品的思維(思維、思想、精神等實涉及基本能力與
文化)「只」能經由古典的書寫方式來傳承嗎?如果重要的是精神,如果可以
用學生聽得懂的方式讓他們了解經典的內涵,那堅持古文的意義在哪裡?
除了內涵、精神,文化層面亦涉及先前提到的政治問題,古文所代表的意
識形態是什麼?它支撐、維護、鞏固哪個團體的既得利益(不專指實際利益,
也可能是地位等社會聲望,雖然師大派對文言文的堅持不免讓我有飯碗考量的
不當聯想),而本土政權試圖增加本土教材為自己背書,同樣涉及權力運作(
詳上),這是無法避免卻必須意識到並加以除魅的。歷史、文化不可能也無法
純然客觀,但不應該讓大家誤以為它客觀中立(自然、理所當然),必須意識
並洞悉霸權的運作;要做到這點,就必須教導學生思辨能力,但這點許多老師
並無自覺。也許政治、文化等問題過於宏闊而不易掌握,但我們能因此卸責嗎
?如果老師們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責任,不清楚自己可以且應該做些什麼,無
論時代、政局如何更替,我們不過是無知的傀儡,永遠被身後的巨靈所操弄,
為其背書而不自知,那麼,號稱「專業」的老師,實際上不過是奉命行事的勞
工罷了!
老師的自覺不僅涉及文化層次,而是涵括各個教學目標;我的核心概念很
簡單:每位教師在正式進入教學現場之前,一定要先行思索自己到底該(要)
教給學生什麼(以及如何進行有效的教學),傳統不應盲目拋棄,但也不應忽
略時代脈動的需求,才不致讓學生喪失面對挑戰的能力。學生固然是學習的主
體,但老師則是教學的樞紐,老師自覺不自覺的教育理念、掌握教材及如何呈
現的能力、以及教學熱忱等潛在教育因子,在在都是影響學生學習的重要變項
。我想,這是每一個有志從事教職的人,都不應忽視也不容逃避的問題,至於
有些只是想混口飯吃的「老師」們,我就不知他們是怎麼想的了。
綜上所述,我的思考似乎多圍繞教學目標,對於教材(文言文)似乎談的
比較少,也不太具體(或許是因為沒有決定教材的權力,所以思考多集中在如
何將自己的教學目標與教材結合);回到主題,我的看法很簡單:文言文教學
必須結合當代思維,融入生活情境,因為今日教育的對象是全體公民,我們可
以對學生有高度的期許,但更應關注他們基本的權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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