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絮] 一個時代的結束-1
https://www.espn.com/nba/story/_/id/47594947/inside-jeanie-jerry-buss-family-infighting-drove-10b-sale-los-angeles-lakers-mark-walter
太多了 所以拆
Buss 家族樹
家族大家長 Dr. Jerry Buss 於 2013 年去世
Johnny Buss,69 歲
Jim Buss,66 歲
Jeanie Buss,64 歲
Janie Buss,62 歲
還有兩位較年輕的同父異母手足
Joey Buss,41 歲
Jesse Buss,38 歲
Jesse Buss 當時人在洛杉磯地區的家中,手機震動,收到一則來自 Joe McCormack 的簡訊;McCormack 是洛杉磯湖人隊的財務資深副總裁兼財務長。時間是11月20日上午 8:45。
早安,Jesse。我今天需要和你談幾項會影響你的組織變動。請告訴我你什麼時候方便。謝謝,Joe。
Jesse 是湖人共同持有人、也是球隊的助理總經理,他很快回了簡訊。
一分鐘後,他的弟弟 Joey(同樣是共同持有人)打來電話。Joey 是球隊研發副總裁,也收到 McCormack 類似的訊息,接著就接到電話。McCormack 告訴 Joey:他立刻被解雇,他哥哥也一樣。
同時被「清掉」的還有:在湖人擔任行政職務的哥哥 Jim 和 Johnny,以及 62 歲、接近退休的姊姊 Janie。
湖人當時賽季已打了 15 場,戰績 11 勝 4 敗,打得不錯。
球隊以 100 億美元估值 賣給 Mark Walter 的交易,早在 10 月底就已完成,距今將近三週。雖然這類交易常伴隨高層更動,但這個時機點仍顯得不對勁:為什麼是現在?他們做了什麼?
Janie 哀求不要被開除:「拜託,讓我自己辭職就好。」她仍然離開,但薪資會支付到年底。
她對 ESPN 表示,她感到失望、覺得被不尊重,就像一張揉皺的紙被丟進垃圾桶。
唯一還留在球隊體系內的 Buss 家族成員只剩 Jeanie
她是推動賣給 Walter 的主導者,自 2013 年 Jerry Buss 去世後也一直是球隊的「理事(governor)」。
「她把所有人都開了。」一位球隊官員對 ESPN 說。
Jim、Joey 與 Jesse Buss 拒絕就本報導發表評論。
這波開除與出售,正式宣告 Buss 家族動盪十年的終結。
而結局並不體面;這個家族的父親曾把湖人打造為全球最受歡迎、最具價值的「家族持有」體育企業。
Jerry Buss 的夢想,是把自己打造的一切留給六個孩子:當然包括世代財富,但更包括一個能永遠把家族連結在一起的商業帝國。
但這沒有發生。相反地,在這位家族大家長於十多年前過世不久後,這個夢就開始崩解。
ESPN 訪問了多位對關鍵事件有直接了解的現任與前任湖人員工,以及接近 Buss 家族、甚至家族內部的消息來源。
這些訪談揭示:在「Jerry Buss 之後」的湖人年代,核心關鍵詞多半是手足內鬥與暗中角力、企圖政變,以及深層的家族不信任。
即使交易完成後,一些家族成員仍對「出售是否符合家族信託」存疑;也有人懷疑,是否有某位手足私下在財務上照顧她的盟友與朋友——代價卻由她自己的家人承擔。
「我不覺得我爸會對事情變成這樣感到高興。」Janie 說。
「一點也不會。」
1979 年 5 月,Jerry Buss 以 6,750 萬美元向 Jack Kent Cooke 完成一筆龐大的金融交易,買下湖人、NHL 的洛杉磯國王隊、英格伍德的 Forum 球館,以及 Cooke 在加州擁有的 13,000 英畝牧場。
一個月後,Buss 用狀元籤選進明星控衛 Magic Johnson。
湖人在 Buss 成為老闆的第一個賽季就拿下 NBA 總冠軍。
那座冠軍奠定了一個用一個字就能概括的時代:Showtime。
但成為老闆不到十年,Buss 就遭遇財務困難。
湖人陣中有人曾問他:他是否曾考慮賣掉湖人。
這位前球員對 ESPN 說:「他看著我說,『如果我把球隊賣了,我會有很多錢。然後我就會坐在家裡對自己說:哇,我現在有很多錢了,那我該拿它做什麼?』」
Buss 解釋,如果真到了那種「手上滿是現金」的狀況,他最想做的事就是買下湖人。
1997 年,Buss 也和兒子 Johnny 有過類似對話。Johnny 認為出售可以賣到 10 億美元。
Johnny 對 ESPN 說:「他會說,『我現在唯一可能賣的理由,是因為我的家人希望我賣,因為他們想去做別的事——例如,我們去買下迪士尼樂園之類的。』」但他父親回他:「Johnny,我們擁有湖人。還有什麼比這更好玩?」
2000 年代初期,Buss 拒絕了一份 10 億美元的收購報價。
Jeanie 在 2023 年上《The Athletic NBA Show》podcast 時說:「他說,『你知道的,Jeanie,問題在於那是一大筆錢。』我拿到錢後,人們會說:你要拿那麼多錢做什麼?
我第一個想做的就是買下湖人。』」
Jeanie 說,大約就是在那段時間,她和兄弟姊妹開始和父親談:他希望別人如何記住他。
她在 2022 年 Hulu 十集紀錄片《Legacy: The True Story of the LA Lakers》中說:「『傳承』對他很重要。他想在好萊塢星光大道有一顆星;他想入選籃球名人堂。但真正對他最重要的,是他的家人和他的球隊。」
同一集中,Jim 說:「他會說:『我相信你們會照我希望的方式,把這件事繼續做下去。』」
2006 年,Buss 拿到好萊塢星光大道的那顆星。四年後,他入選奈史密斯籃球名人堂。
再過一年,Buss 召集孩子們討論家族傳承。那時,湖人已成為全球體育品牌,地位可與紐約洋基、達拉斯牛仔並列。
他問他們:是否有可能出售球隊。
Johnny 回憶父親問過:「你覺得大家都想賣嗎——我們是不是該賣?我知道我走了之後,這只會讓家裡吵得更兇。要不要乾脆現在就做,把事情都說清、做完?」
Buss 接著問孩子們:如果真的賣了,你們要做什麼?Janie 對 ESPN 說,他們的回答跟父親多年來反覆講的一模一樣。
她說:「大家都說:『那我們就買回湖人。』」
她說,他想把湖人留在家族裡。
Johnny 對 ESPN 說:「他想確保湖人會一直在 Buss 家族手上,一代接一代。」
然而,Buss 於 2013 年 2 月、80 歲過世後的一週,六位 Buss 手足在球隊訓練館碰面;其中兩位年紀最大的 Jim 和 Johnny 表達了對「出售」持開放態度。
Janie 說她感到不安。(也想賣)
只有一半的人想賣並不夠;至少要有四票贊成才行。Jeanie 仍然反對。
Johnny 對 ESPN 說:「她一直都是大選時的搖擺州。」
籠罩在這個想法之上的,是信託本身的結構;Janie 對 ESPN 形容那是「最後站著的人」。
Janie 解釋,這套設計可追溯多年,因為她父親曾迷上「tontine(共濟式投資)」的概念:種集資投資方式,任何成員過世後,他的份額會重新分配給仍在世的成員。
note.簡單說就是湖人的股份平均分給六位Buss ,但二代過世之後,股權會分到其他五位同輩,而三代Buss只會有分紅權。
這也是年紀較大的兩位對賣掉球隊持開放態度的原因
Jeanie 在 2022 年 Hulu 影集(她也是執行製作人)中說:「我爸在生命最後想要的是平靜。他不想有心生不滿的孩子在那裡抱怨。」
但多年來,嫉妒與內鬥一直是手足之間的常態。很多湖人周邊人士對 ESPN 說,Jerry Buss 是「把一個破碎家庭黏在一起的膠水」。
2017 年,在前三個賽季合計只拿到 65 勝之後,Jeanie 開除哥哥 Jim 的「籃球營運總裁」職務。
作為回應,Jim 和 Johnny 試圖把她從「掌控所有權的人」的位置拉下來。
儘管接下來三個賽季加起來也只有 65 勝,手足之間的內鬥大致上曾沉寂一段時間;直到 2017 年 2 月下旬,Jeanie 開除 Jim 並撤掉長年總經理 Mitch Kupchak。
她改聘 Kobe Bryant 的長年經紀人 Rob Pelinka,以及 Magic Johnson。
Jim 和 Johnny 氣炸了。
Johnny 在 Hulu 影集中說:「那感覺就像:『哇!』第一,我怎麼可能被開除?」我是家裡的一分子,我不可能被開除。Jeanie,不,你不能那樣做,那不對。」
Jim 在影集中說:「我們找了律師,想弄清楚信託條款怎麼寫。」Johnny 說:「我們想搞清楚:『所以 Jeanie 是不是湖人的絕對獨裁者?』」
Jim 說,律師告訴他們最好的策略,是把其他人放進董事會。因此兩兄弟為 Buss 家族的三個董事席位提交了四個名字——其中沒有任何一個是 Jeanie。
Johnny 在影集中說:「我們不是想把 Jeanie 從湖人總裁的位置趕走。我們只是想讓 Jeanie 明白:爸爸不會希望你一個人就掌握全部權力,想聘誰就聘誰、想開誰就開誰,而其他人完全不參與。」
Jeanie 反擊了。
她在影集中回應:「很明顯,我父親在信託中的用意,就是要我成為掌控所有權的人,因為他把信託寫成法官所解讀的那個樣子。那是他的心願。」
「而他們想無視父親想要的安排。這是對他所有辛苦、以及他為我們做的一切、讓這件事成為可能的背叛。我感覺他們想把我拉下來,或是在我心口捅一刀。」
Jeanie 的律師對她的兄弟申請了臨時限制令並提起訴訟。她勝訴;三位手足——Janie、Jesse、Joey——同意讓她擔任掌控所有權的人,而 Jim 辭去共同受託人的職務。
Johnny 對 ESPN 說:「從那之後,我大概跟 Jeanie 講過話……我不知道,四、五次吧。這很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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