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巧克力國

看板tale作者a910639 (三尺秋水塵不染)時間19年前 (2006/12/20 16:56)推噓10(10推 0噓 3→)

留言13則, 9人參與討論串1/1

〈巧克力國〉　　小時候，我很喜歡看兒童書。所謂的兒童書，就是有著滿滿的圖畫，和少少幾行字的簡單故事書。也許是童年的記憶太短太快太匆促，總覺得自己常常在看兒童書。印象中，趴在涼涼的地板上看書的場景應該有：鋼琴老師家、舅舅家、書局、圖書館等，但似乎沒這麼少，在我小小的印象區裡應該是到處都有，也許是快樂的誇張擴充吧！　　《小老鼠芬奇》、《青蛙的夢》、《螞蟻和蟋蟀》、《我的新鄰居莉莉》、《大便那裡來？那裡去？》……，很多很多的故事，而且都很有趣很有趣。這些小書萃集了我童年的快樂時光，揉成了珍珠蘊藏在腦海裡的最深處，偶爾興起時還會拿起來與朋友們閒聊分享，彼此莞爾一下。　　但決大多數故事我都忘了，只能記得大概，只能記得我當時是微笑看著它們的。　　不過，其中有一本書，卻是一輩子讓我難忘的─《巧克力國》。　　《巧克力國》這本書好像是小時候有一次在所謂的「書展」（其實應該是舊書攤）逛到的，小時候母親若是看到類似那樣的展覽就會帶我去。這本書的書皮及內頁我記得是用牛皮紙般粗糙的紙張，頁數就如童話書一樣少少的，裝訂方法…依稀記得是用訂書機裝訂的。總而言之，這書的質感，可以說是像在路邊隨意發放的宣傳手冊一樣，小小薄薄，不在意就會被丟掉的小書。而書的圖畫，也不太高明，畫技粗糙，人物簡略醜陋，色調也不鮮豔，比兒童畫還不如。　　雖是如此，但這本書似乎是有魔力一般，吸引住當時的我，在小小薄薄的書上，隱約之中，透露著不和諧的美。粗牛皮封面最上頭印著四個深棕色字「巧克力國」，下方就同其它兒童書一般繪出書籍的主題大綱：中間有個架著梯子的大鍋爐，旁邊圍著數個簡單的巧克力人，左下角也就是比較靠近讀者的地方有個哭喪著臉的巧克力人，畫得很近，所以只有臉部。鍋爐的四周，著上了應該是紙的關係所以好像都染到棕色的一圈圈紅、黃、綠、白的魔法氤氳。而鍋爐也似乎是巧克力人民的中心，亮亮著，相較之下，哭臉的巧克力人就處在暗處了。　　這本書，第一次看時我看不太懂，但看過之後心裡像是被塞了個冰，陰鬱疼痛。記得當初把書看完，把書翻完翻到底後，有種不知何處襲來，不斷惹來的煩意，讓我硬想把書翻回前頭，再看一次。一次兩次三次，翻到最後書都些壞了還在翻。這書讓人越看越急，在看過一次後，那股不知何所適從的煩意便纏身留滯，它伴著扭曲無邪的蠟筆字，不斷的灌入我眼裡。最後好像是母親見著我的異樣，把我硬生生的拉走，書就被甩回書堆中，但那書的煩人意象，鮮豔卻莫名詭異的蠟筆文字，怪異扭曲的巧克力人，一刻裡都深烙上我了…。　　也許，我只能告訴你們故事的也許。故事原貌不是很長，也有一些複雜，我可能無法說得和原作一模一樣，可能會比原作長，也可能會比原作短，不過應該會比較長，因為這故事就像個無法面對的夢魘，隨著時間越來越膨脹；這故事就像注定要逃避的恐懼，隨著歷練越來越逼近。現在，我把故事說給你們聽，也許你們其中有人也看過，有的話，請與我分享罷…。 -- 　　妮妮昨晚做了個惡夢。　　早上醒來後，妮妮還是覺得很害怕，不過到底是什麼夢，妮妮也忘了。　　看來這個夢一定很恐怖，即使忘了還是讓妮妮嚇到只敢躲在被窩裡不敢出來。　　「去找媽媽好了，也許會忘掉，變得快樂一些。」妮妮想。　　妮妮很快地衝下床，邊想媽媽邊嘻嘻哈哈的跑到廚房。　　「媽咪！媽咪！」　　但是，媽媽不在廚房。　　廚房的木桌上擺著一張紙條：　　親愛的妮妮，媽媽出去上班了。妳的早餐在客廳裡，有妳最愛的巧克力吐司，和新鮮的牛奶。　　「媽咪出去了喔…。」妮妮嘟著嘴，皺著她可愛的臉龐，偷偷生氣媽媽不在家。　　捏著可愛的賭氣，妮妮捧著有吐司的盤子，拿著甜美的牛奶，來到了客廳。她把盤子和杯子都放到桌上，拿起置在旁邊的搖控器，「嗶」的一聲把電視打開，然後邊吃的美味的早餐，邊看起早上她最愛的卡通節目。　　「哈哈哈哈」，妮妮笑到把麵包屑噴灑在桌上，等一會一定會長螞蟻的。　　就這樣，妮妮開心地過了一個鐘頭。吐司吃完了，牛奶喝光了，電視關了，但媽媽還是沒有回來。現在，雖然不再莫名其妙地害怕，但整個家還是很安靜無聊，妮妮在沙發上，只能聽著時鐘大聲的滴答滴答。　　「再回去睡一下吧！」為了躲開早上冷冷的空氣，和家裡沒人的寂寞，妮妮決定要回她可愛的小床睡回籠覺。　　離開大大的客廳，爬上木製狹小的螺旋樓梯，上來到妮妮的房間─窗明几淨的小閣樓。妮妮用滿意的眼神看著自己寬寬軟軟的粉紅色綿綿床，然後用很大的力氣高跳，以美麗的弧形撲到自己的床上，發出溫柔的一聲「砰」響，便與棉被一股腦兒的絞入夢的世界。　　「嗚嗚咿噎…」，妮妮的身體，在床上一點一點的滲透到夢中，這過程她全閉著眼，感覺像是在果凍裡慢慢地沉落。不久，依過程該有的，吹起「應該是」藍色的風，溫柔如絲狀地把妮妮纏住，安穩地置入夢的世界。　　「呼嚕嗚咿」，今天是什麼夢呢？她用夢中的語言端詳著。　　似乎來到個乾乾的世界。　　而且沒有太陽，也沒有月亮。　　但這裡並不黑暗，該看見能看見的都可以看見。　　「！」　　「嗚咿」，是今天早上那個惡夢！　　在夢裡是永遠看不清自己的行為及身軀，但她覺得自己的眼角開始裂出淚來了。　　「嗚咿嗚咿嚕嚕嘩…。」　　她的雙手在這沒有月亮但月光遍布的世界裡胡亂摸索，希望能摸到一絲熟悉。她的腦袋偏著，試圖想逃走，離開，但如同永遠的不安讓她只能癱坐。於是，她手亂摸，眼淚亂流，像個快要被殺的瘋子。　　「咕哩咿咿？」為什麼要逃呢？早上來過就是個很好的理由。快點，不然就來不及了！但，隨著遠處兩個黑影的靠近，她心裡本能地覺得「一切似乎來不及了…」。　　以夢的角度，那是兩個145公分與她同高的人，全身黑，臉上有著簡單的微笑，有多簡單？就是兩點眼睛和一弧大嘴。　　「咿咿啡…咿咿啡…」，它們就是巧克力國的國民。照早上一般的，是來帶走妮妮的。它們架起癱在地上的她，強橫的動作帶著固然的微笑（兩點眼睛一弧嘴）。此時她覺得自己的表情是兩點空洞一深凹，就是驚恐的說不出話來，也在這時，她也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中，雙手也變成巧克力了，也就是─簡單的兩片手。　　「呼呼嘰…」，我們都是巧克力人了。　　三個人，在荒瘠的大地上走著，它們架著她，要把她帶到很遠的地方。它們依然是掛著一弧微笑，時而佐灑著沒有月亮的月光。似乎越過高山般的遠，似乎涉過大溪一般的累，這遙遠旅途，除了「很久」再也說不出更多的其它，單調的一點也不美。　　過了許久，她不知何處開始吹起紅色的風，吹醒她的感官，嚇起她的空洞。　　「原來我們三人已來到一片土黃色的森林。」　　森林中禿出個圓形的超大廣場，而她就被它們架在這大廣場的邊緣。廣場正中有個大到無法相信的鍋爐，約有學校操場大，四周圍繞滿了高高矮矮的巧克力人。　　它們全都歡舞著！而且唱著這樣節奏強烈的歌：　　把它丟下去，燒了燒了。我再跳下去，煮了煮了。　　熬出我們的希望，一齊到達天堂的那端！　　她懂了，一剎那，她也哭了。飽滿的淚決堤眼眶，順著巧克力的臉龐流下。淚流下去不參雜糖漿，而是在臉上，劃出一道道她那原本稚嫩的人類臉龐，但只終究是瞬息的，她來不及了解便乾了。　　架著她雙手的兩人鬆脫了，它們先逕自步向圍著鍋爐的人群，一起歡舞。廣場上，一個接一個的巧克力人，順著架在鍋爐旁的木梯爬上，準備被煮掉。在進入熱騰騰的湯水前，它們都呼起可能爆破喉嚨的巨大吼聲，再興奮的跳入。跳的方法也很歡愉，有翻滾三圈的，有背著跳入的。這一場慶典完全聞不出一絲的血腥，有的只有濃郁的巧克力香，和群眾無限的瘋狂。歌和著舞，人們肩搭著肩，要進入它們所謂的天堂世界，她看著它們慶祝著，好不愉快啊！　　「嗚呼嚕哩…嗚呼嚕哩…」，我不要！我不要！她要逃走了！　　但來不及了，她想逃開，但察覺的巧克力人們，以如追逐僥倖逃走的獵物般的速度，蜂擁壓上她。她被從天從地從它們源源襲來的壓力崩潰在地上，軟弱的無法離開。很快的，就剩一秒的距離了，她要被抓走了，熬入它們的天堂裡了！　　「嗚啊啊啊啊啊啊…不要！」　　妮妮在最後一刻，從惡夢裡驚醒了過來。小閣樓，依然明亮，陽光亮到可以透看到灰塵，妮妮注視著灰塵安靜地飄揚，驚魂未定地喘息著。　　「碰！」，家裡的鐵門發出清脆的一聲，卻加深了不安與寂靜。　　妮妮撐著眼，過了三秒之久，才決定問出「是誰？」這句話。　　「妮妮，是媽咪啦！媽咪回來了！」　　「呼，是媽咪，太好了…。」妮妮的恐懼被媽媽安撫了一半，小小的心靈才生出了半絲的勇氣。她踏下床，步出小房間，循著樓梯螺旋而下，高興的到客廳找媽媽。　　「媽咪，妳回來了！」妮妮可愛的喊著，刻意透露出她那想撒嬌的心情。　　「妮妮啊，媽咪在廚房啦！妮妮啊，早餐吃完了嗎？那個巧克力土司好吃嗎？媽咪也好餓喔，我也想來吃一個。妳餓不餓啊？媽咪也順便幫妳做一個……。」　　妮妮開心的跑向廚房，並說了聲「好！」。　　但，在轉入廚房的那一瞬，妮妮…… 　　「妮妮？怎麼了？」　　妮妮直愣在廚房口。母親就站在廚房裡，背對她，半轉著身子。妮妮愣著媽媽的全部。在母親的左手下，有著一個白淨的盤子，上面裝著一片洋溢麥香的土司，而右手……。　　母親的右手，握著一把刀，銀亮的刀鋒邊緣，則沾了少許的巧克力醬。左手下的土司，不斷的有液體滴落的聲音，而斷續的微弱聲響，一點一點地瓦解妮妮的心房，肢解她的希望。　　土司被巧克力醬滴著，隨著母女的尷尬，慢慢的越來越滿，從土司流到了白色盤子上。在媽媽的左手上，有著一口被刀子劃開傷痕，土司上的巧克力醬，就從那一隙裡慢慢地、一點一滴地，泌出……。 -- -- 我的部落格：http://blog.webs-tv.net/a910639 歡迎來欣賞我的文章喔！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40.127.71.113

推

smallblue

12/21 00:34, , 1^F

12/21 00:34, 1^F

推

lecheck

12/21 04:09, , 2^F

12/21 04:09, 2^F

推

toshisuna

12/21 19:53, , 3^F

12/21 19:53, 3^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