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驗] 過世的母親
母親節快到了，
把媽媽過世時的一些事情集合起來懷念她，
飄點微弱請見諒。
媽媽過世時我才國小三年級，
自她罹患癌症到過世約兩、三年的時間，
中間還經歷了父親跟她好友外遇的不堪，
常常在我騎著腳踏車買晚餐回來跟媽媽一起吃飯時，
或是晚上母子倆一起睡覺時會聽到她說：
這間店的麵怎麼煮得那麼鹹，
現在媽媽還在就要天天吃外面以後我不在了怎麼辦？
等我走了之後你要堅強一點自己回去舅舅家住。
我總是一邊聽著一邊背對著她掉眼淚，
甚至都搞不清楚蛋花湯究竟是本來就鹹還是因為我的眼淚鹹了。
那一天她剛從手術房長達八小時的開刀出來，
醒來看到一路等到晚上十點多的我還在她病床旁握著她的手，
連忙揮揮手要我先去睡覺休息，
在其他家人的勸說下我才倒在一旁的家屬躺椅睡下，
睡到一半突然聽到爸爸正在大喊媽媽的名字，
頓時清醒過來幫忙跑去叫護士，
護士們才手忙腳亂準備著要趕過來，
突然有個全黑衣服的陌生人在我走在護士前面要先踏入病房的當下叫住了我，
「人家正在忙不要進去。」
於是我聽話地走到病房門邊蹲下來等待而陌生人也站在旁邊陪著我，
不知道等了多久才有一個親人走到我身邊問我自己怎麼蹲在這裡，
原來媽媽病情危急要趕快送加護病房了，
也不曉得什麼時候那個陌生人也不見了，
但因為媽媽住院很長一段時間，
所以同房或隔壁房的家屬我大致上都是有見過的，
我始終不知道也想不起陌生人是誰，
甚至長什麼樣子都是模糊看不清楚的。
媽媽過世之後先暫放殯儀館等告別式舉行的時間到來，
某一日我們父子倆在家，
爸爸晚上還得去兼差當工廠警衛，
只好剩我一個人躺在客廳躺椅睡覺，
在清楚聽見父親關門騎車出去的聲音之後，
我開始明顯感覺本來才蓋到膝蓋的棉被往下滑，
像是有人拉著它往下一樣，
一直拉到完全蓋住我的腳踝才停止，
是媽媽吧？我的直覺告訴我是媽媽，
而且感覺她就站在我上方看著我，
年幼無知的我雖然知道是媽媽卻還是感到害怕，
甚至都可以感覺到眼皮在顫抖，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敢睜開眼睛然後開著燈跟電視睡著...
國中我參加推薦甄試放榜考上了某科系，
報到那天心裡面既高興又掙扎著該不該放棄聯考究竟好不好，
晚上夢見了從她過世之後從未入夢的媽媽，
她帶著行李似乎從遠方歸來，
母子久別重逢自然是擁抱了好一下子，
結果媽媽一開口：ＯＯ學校不好。
「可是我已經報到了...」我才答完這句話就醒了過來，
後來我當然還是照常就讀了該校也沒發生什麼異常，
只是最後繞了一圈我還是沒有選擇從事就讀的科系相關行業，
好或不好很難判定，
因為我一直相信人生不會有毫無收穫的際遇，
但我想媽媽也一直暗中有庇佑我的吧。
過了幾年爸爸和那女人買了房子我們準備搬家，
我才又夢見媽媽，
這次她甚麼話也沒說，
只騎著機車載著我繞著舊家一圈又一圈的巷弄，
路旁放滿了我從小到大曾開口的不曾開口的那些，
我曾經好喜歡好想要的玩具們。
後來我再也沒有夢過媽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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