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聊] 清稗類鈔 王爺殺人
「某王為亢掌櫃解圍」
京城大商人很多是山西人,正陽門外有個賣糧食的亢掌櫃,有錢但個性懦弱,
他的遠親平某人素來無賴、常佔他便宜,亢屢屢被他欺負。
有天亢帶隊載米進城,幾輛牛車排隊走在路上,看到平走來,想溜時已來不及,
平拉住他手說「算命的跟我說今天往南走會發,果然遇到老哥,
前面正好有酒家,何不去喝個酒?」
亢不去,平大怒說「找你喝酒敘敘親戚感情,不去就不當我是親戚,那還跟你客氣啥?
昨天家裏米吃完了,你正好有幾車米,就借我幾石過年吧。」
亢很為難,請他改天再借,平說「你老婆餓肚子時,也能改天再吃嗎?」
亢不知該怎麼回答,只好不管他、揮鞭趕牛車要繼續走,平急忙脫掉衣服躺在牛車前、
大罵「你這吝嗇鬼,敢就開過去壓死我,不然就給我十石米。」
亢不知該怎麼辦,求他、他不聽,要求減少數量也不同意。
當時已接近黃昏,亢怕耽誤行程、講到流淚,圍觀群眾擠成人牆,
不久,有輛驢車走近停下,一個穿便服似乎是官的人下車問狀況,亢全跟他說了;
官人生氣大罵說「你說要過去就要先壓死你?」
平也生氣回「沒錯,關你什麼事?」,繼續躺著不動,
對方不回答,立即搶過車夫的鞭子趕牛前進,轟然一聲、牛車車輪壓過平的肚子,
平肚子破裂而死,圍觀群眾大驚、而地保都趕來了,
官人說「他自己要找死,何必讓他繼續活著?」
叫亢離開,說「你別怕,是我殺的,不干你的事。」
地保想綁官人,但南城巡城御史正好到了,叫地保退下、跪下跟官人請罪,
官人說「皇城御道上竟有刁民如此橫行,那還要你們巡城御史做什麼?」
巡城御史不敢回答、面如土色,
官人又說:「這事就當案例,以後還有敢這樣做的,壓死不管。」,說完上車離開。
巡城御史責打地保,怪他不早點通報,觀眾全部嘖嘖稱奇,
有個胥吏說「那個官人是某某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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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師大賈多晉人,正陽門外糧食店有亢掌櫃者,雄於財而性懦,其遠戚平某素無賴,
恆嬲之,亢為所窘者屢矣。一日,載米入城,亢自督之,牛車數乘,絡繹於道。
遙見平施施來,亢欲遁,平笑,以手挽之曰:「卜者言,予今日南行利,不謂適遇兄。
前途挑青帘者,酒家也,盍飲乎?」亢辭以有事。平固邀之,亢不允,平大怒,
曰:「邀汝飲,敘親誼耳,不飲,是無親也。無親者,何顧惜為?昨家中適斷炊,
君有米數車,當借石許,為卒歲計也。」亢窘,請緩期。平曰:「君家妻子饑,
亦食能緩期否?」亢至是辭窘,揚鞭揮牛行,弗顧。平急解衣臥車轍中,叱曰:
「老慳能斃我,驅車壓我;不能,予十石米。」亢無計,婉求之,不聽;請減其數,
不許。時已薄暮,亢恐誤行程,淚如雨,聚而觀者如堵牆。俄有騾車轆轆來,至此,
亦停轡,一峨冠丈夫下,問故,亢具告之。丈夫遽厲色叱平曰:「是汝言耶?」
平怒曰:「是也,何預汝?」臥不動。丈夫不答,遽奪車夫鞭鞭牛,轟然一聲,
大車壓平腹而過,平腹裂死。眾大驚,坊保咸集,丈夫曰:「渠自求死,生之胡為?」
趣亢行,曰:「汝勿恐,我自殺之,不爾罪也。」坊保將縶丈夫,忽南城御史至,
叱保退,跪請罪。丈夫曰:「此皇城御道,而奸民橫行若此,需巡城御史胡為者?」
御史唯唯,面如土。丈夫又曰:「有效尤者此為例,壓死勿論。」言畢登車去。
御史責坊保不早報,撻之。見者皆咋舌,有胥役曰:「此某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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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ncerely,
Wayne S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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