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嗅到那股和著冷氣和墨水的補習班味道
我所在的位置 台大新數學館101的階梯教室裡面……
除去一堆應該要附上的前因後果 總之我報名了『微積分乙』的暑修課程
台大對想要暑修的學生真是殘忍 若是想利用暑假修一整學年的微積分
上學期（昨天到七月底）和下學期（八月初到九月中）的緊鑼密鼓
一週五天 每天早上十點到十二點 暑修班已經幫我們把整個暑假完美地掐死
唉～ 好吧或許我不應該抱怨 因為我可能只用一個暑假換別人一整學年的煎熬
但是 這畢竟是暑假啊……
上星期四 我在利慾薰心的狀態下起個大早到暑修班報名處排隊準備湊這個熱鬧
台大每個暑假只開一班『微積分乙』 今年總共只有一百個名額
但是儘管上課時間在暑假每天的上午 還是有非常多的學生趨之若鶩
我開始擔心 前面一排長龍不知道輪不輪得到我
偏偏又總是有很多後到的同學笑嘻嘻在吆喝聲中往前面走去自然地插進長龍之中
等啊等 到了八點半開始註冊 我和我朋友很緊張地慢慢隨著人龍前進
萬不敢掉以輕心 尤其是我朋友
她照理說現在應該要畢業了 但是臨門一腳卻還欠微積分上下學期六個學分
她很無奈地對我說 如果當年填志願時她知道國企系必修微積分 她一定不選國企....
然後好不容易我們排到了四十幾號 登記、取單、繳費 我竟然又要開始上數學課了！
以前一想到數學課我就頭大 甚至感到厭煩
甚麼三角函數啊 甚麼 @%#*$& 啊（完了 那些數學名詞我只記得三角函數）
從國一到高三從未間斷地補習 我真不知道我爸媽怎麼計算我補數學的投資報酬率的
我和我同學肩並肩地坐在新數學館的階梯教室裡 看著芸芸眾生
偷偷猜想到底誰是像我一樣 看到等號就會頭昏的人
然而 這不是整堂課真正精彩的地方
昨天暑期班開學 年約六旬的女老師只交代了一下課程概要 十分鐘便放我們下課
我聽到那女人幽幽地說了幾個這個暑假將和我們常相左右的專有名詞
印象中只覺得『瑕積分』 有瑕疵的積分 嗯嗯 真美
今天 女老師一上台便開始數人數 數完便開始哀怨生氣：
『一百個人選的課 竟然只來了六～十～七～人～～ 這樣要怎～麼～教～啊～～』
然後 她又將語氣放得更緩：
『你們既然暑假決定來上課 就要更～認～真～啊～～
『我不～會～放～水～喲～ 對畢業生也～一～樣～喲～～』
我同學的臉抽慉一下 她說 她以前就被她當過一次了....
女老師就這樣喃喃先叫我們要努力用功過了十分鐘 但她一旦上起課來倒也絕不含糊
她是那種喜歡講英文的人（微積分老師都這樣嗎？） 不但課本是選用精裝英文大頭書
說起專有名詞也一定以英文為先
她的聲音真的很特別 軟軟黏黏的 好像是傅培梅和我同學媽媽聲音的綜合體
況且 無論是她的長相還是頭髮的Q度或是穿著
（她喜歡穿那種群襬到小腿肚的師奶式碎花洋裝） 都像極了傅培梅
階梯教室前方的長型白色低矮大講台 讓我不由自主想為它加個瓦斯爐或是流理台甚麼的
女老師和傅培梅唯一不同處在於 傅培梅是拿著鍋剷 但她是拿著粉筆 而且喜歡講英文
繼續 女老師在課堂上講著函數 Function
談到 Function 要先講 Interval 也就是區間 區間有 unbounded 和 bounded 兩種
然後 Elementary Function 又分成 Algebraic 和 Transcendental 兩種類型....
突然 女老師這時像想起甚麼重要的事 原本面向講台專心畫圖的她迅速轉過身來
哀戚地 一字一字慢慢地說：
『你們之中有多～少～人～～是上了大學就沒～再～碰～過～數～學～的～啊～～？』
直覺地 我知道這對我們很重要 我趕緊把手舉起來 並警覺地環顧四周
我示意旁邊的女同學：『如果有很多人都沒學過微積分 她一定會仔細地慢慢教....』
無奈至極 我那個曾被她當過的苦命朋友滿臉通紅地跟著我舉起了右手
女老師看著教室裡的同學 一半以上都舉起手來
於是又幽幽嘆道：『那我們就從名詞解釋開始 大家要用～功～才～行～呶～～』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 好像是傅培梅的招牌排骨炸得太焦
或是她被迫面對一整盤煎糊的蘿蔔糕 才會發出的嘆息
不過話說回來 我寧可老師對我們不要期望太高 也不要面對考卷才開始哀嚎
女老師繼續引導著我們進入狀況
線性函數Linear Function f(x)=Ao+A1x
A 中的任一元素 a 只能對應 f(x) 中的唯一元素 b....
我像是頓時被吸回高一的時候 楊日東在講台上講著：
『就像是 一個女人只能有一個先生 但一個男人卻可以有很多老婆 呵呵呵』
然後我便開始期待女老師是不是也會舉幾個生活中輕鬆的例子幫助我們記憶
但過了好久 她只是繼續講下去 沒有釋放一絲幽默感的企圖
而班上同學全都埋首抄著筆記 似乎沒有一個和我有著相同的期待
我原本想跟我旁邊的朋友分享 但憋了好久還是做罷
好吧 應該認真聽課 於是我又開始跟著全班的節奏用三色中性筆畫圖....
終於 兩堂數學課在我抄了六頁筆記之後結束了（其中有三頁都在畫x軸-y軸圖）
在騎著腳踏車到側門搭公車回家的路上 我開始思考著一個詭異的問題：
到底掰比較政治的申論題和算數學用的腦子是不是位在同一邊？
我幻想著把我的頭殼剖開 我想 我的某半腦一定被阿巴斯甜搞得萎縮了....
唉～～ 今天只是我重新接觸數學的第一天
但我卻想找個時間去問老師可不可以交個期中報告甚麼的讓我們有個拉抬分數的機會
不過 如果暫時不談數學 就這樣抱著一本精裝的 Calculus 走在校園裡
不可否認 我想這會重新讓我找到部分身為男生的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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