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得][Jellicles]《被發明的傳統》讀後
所謂「傳統」，一般來說是指源遠流長的習俗，社會上共同遵循的規範
、或是普遍抱持的期待。比方說，重男輕女就是一種傳統觀念，結婚時
要發喜帖、來賓要準備紅包、禮金的有幾個常用的吉祥數目，這也是傳
統。凡是在我們知道之前就已經普遍存在的那些事情，我們都可以將之
稱為傳統。
一個「傳統」到底是存續了幾千年、還是僅僅誕生了幾十年，對於短暫
的個人生命來說，似乎並不值得在意。不過從歷史學家的角度來看，他
們熱衷於為每件事情標上年份，大家所熟知的傳統自然也該有個起源的
時間。
出乎意料地，有一些我們認為流傳千年的傳統，實際上可能只存在百餘
年的時間。而且既然實際上僅存在百年，大家卻普遍認為已經有千年之
久，這中間就難免包含了誤解、以訛傳訛、過度誇張的宣傳、甚至於假
造文獻引為史料……等，由人為因素而創造出來的傳統。
《被發明的傳統》一書，從近代的英國及歐洲，分別從六項不同的主題
來探討這些被「創造」出來的傳統。原書名《The Invention of
Tradition》的「Invention」具有多種意涵，有正面的創新發明之意，
但也有負面的捏造虛構之意，而綜觀書中各章節，正反兩種意涵都有論
及，恰好說明這種無中生有的過程中，人為操作占有重要的比例。
在正面的創新發明部分，英國王室的儀式典禮可作代表性的例子。近年
的兩次世紀婚禮：查爾斯王子與黛安娜王妃的婚禮（這場1981年的婚禮
舉行於本書出版的1983年之前，不過書中沒有提及）、以及威廉王子和
凱特王妃的婚禮，不但英國舉國歡騰、甚至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許多
人可能以為英國王室的典禮自古就是如此盛大豪華，書中引經據典地說
明不是這樣。
具體來說，在維多利亞時代，英國王室的儀式大多僅限於貴族參加，而
且也沒有專責的機構負責籌辦，以現在的眼光來看，儀式可說是辦得寒
酸簡陋，而平民百姓則毫不關心。但隨著歷史的演進，特別是英國的國
力衰退，壯麗的王室儀典逐漸變成凝聚國民向心力的重要工具。當然，
大眾傳播媒體的進步、以及君主對於王室職責認知的改變（如愛德華七
世希望能「穿著象徵君王的服飾，出現在他的子民面前」），都是儀式
演變成如今面貌的重要推手。
至於負面的捏造虛構部分，在這裡則以威爾斯的文化復興為例，18世紀
威爾斯受到英格蘭影響，德魯伊秘教、吟遊詩人幾乎要消失殆盡，連威
爾斯語都快要被英語取代。有識之士開始追尋歷史源流，推行威爾斯的
文化復興運動。然而重建的德魯伊秘教變成了保存知識的賢人，而原本
以消遣娛樂為主的吟遊詩人，一躍變為卓越的文學創作者、歷史的保存
者。同樣是帶有異文化的情調（相對於英格蘭而言），卻和原本威爾斯
的舊有文化大異其趣。
提到「被發明的傳統」，我所想到最鮮明的例子當屬「中秋節烤肉」—
—而且這還是以取代了另一個遠較古老的傳統「中秋節賞月吃月餅」為
代價換來的。不知數十年後是否會有歷史學家回顧這個傳統的創製過程
，找出台灣人捨棄風雅而偏好熱鬧的理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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