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益] 不知道如何說起
天曉得我人生在這邊轉了一大圈
搞得我頭暈目眩不知所云......
(文長...)
我們是單親家庭 單親家庭在現代社會是很常見的存在
媽媽辛勤將我們三個兄妹養大 我是老大 弟弟差我2歲 還有一個僅可自理生活的妹妹
爸爸在我們的印象中是一個非常壞的存在
他好賭 好色 好吃懶做 濫交朋友 印象中他就是與一大群酒肉朋友在家喝酒
然後想著開公司的夢想 卻虛擲數十萬 讓家裡經濟儘靠著媽媽一個人支撐
而在僅有的意識裡 爸爸在我小一時就被我媽趕出去了
我媽說 再辛苦也要把我們三個培養長大
媽媽是一個女強人 將我們三個小孩獨自栽培長大
我們很幸運的有5個阿姨們能夠金援 雖然不多 但是對我們說都是很重要的
無論讀書 生活費等等....
我從沒看過媽媽哭過 他堅強著扮演著爸爸的角色
在租屋騎樓的店面賣衣服 一賣就賣了20年
在我們國中時期 為了家計 還騎著一台機車到菜市場賣衣服
這段期間 我沒看過我爸爸 甚至連爸爸那邊的親戚都不知道 但是我們都過得很開心
這世界上不用甚麼爸爸 只要家人過的好 幫助我們的親戚們過的好 我們就很幸福了
我們就在媽媽的保護傘下長大 在社會的底層謀求生活 在各種嬉笑怒罵下成長
出國對我來說是個成年的夢 我相信只要依靠著努力就能在社會上打出一片天
就這樣 我們長大了
台中高工畢業後 我在中興讀夜校 半工半讀
弟弟很厲害的考上國防大學 現在是一名職業軍官
妹妹因為眼睛不好 影響學習 判定智能不足 在家由媽媽照顧
這幾年我在外面工作 無論工地 工廠 業務 超商 餐廳 不斷不斷的在尋求更好的待遇
只是還沒畢業 還沒當兵的我能夠跟老闆談到多好呢?
跌跌撞撞5年來 得到的只有滿身的風霜 與認命的努力
我雖深信人生將會不一樣 但是現況常常將我打回原形
在夾縫中求生存 不免也有些意興闌珊
近兩年 我素未謀面的奶奶回來一兩次 但是都是聽我媽說
他們人在美國 也許是老的想看孫子吧!
這18年來 我只有在高中的時候看過我爸爸 那時的他緩緩從店門口走入
拿了一些東西說 :兒阿 好久不見 我是你爸爸...
那次我記得我很生氣的把他趕出去 就是他讓我們過的這麼辛苦 讓我們十幾年來都沒有健保
讓我們在旁人的嘻笑中生存
我妹因為不曾見過 嚇到大哭
我弟很生氣的大吼著將他趕走
那時我的印象中 他丟下一句話:妳不能這樣仇恨教育!!!
之後我就不曾再見到他了
我媽說他愛賭 這樣的人會做出怎麼樣的事情 並不知道
天曉得他是不是欠了很多錢 在找一個可以還的人
我媽還要我簽放棄繼承 杜絕後患 我也答應了 只是不知道怎麼簽而已...
過不久 我媽跟我說在美國的奶奶中風了 我只淡淡的回一句:怎麼還沒死
她們跟我 沒感情
前些日子 收到一封信 新竹寄來的 一個我沒看過的地址
拆開了信 一張字條 一張收據 一張明細 跟兩張名片
明細是我一萬三的健保欠費 這幾年我工作總是有雇主不好好加勞健保 讓我空好幾個月的補繳
而我沒能力繳納
收據是示意著交清健保 名片上面的名字我認得...
是我爸爸 華語領隊 新竹市
字條上寫著:XX 健保費已經全部繳清 望你自己保重 別把親人當仇人
只有三句勸你 1.不借錢 2.不請客 3.不幫人 多多珍重
其實 近幾年來在社會上的經歷 讓我知道事情絕對不是只有一個面
以往我都從我媽媽那裏知道我爸的過往
現在我成年了 或許我是應該親自去釐清他們的故事了
於是我回了封簡訊 很快的 他也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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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 我們約在台中火車站見面
我看到他了 一個頭髮半白的老人 左眼失明 戴了一個難看的面罩
跟我幼時印象中意氣風發的樣子很不一樣
多了點滄桑...
兩個小時的對話 我幾乎都只有聽 他雖身體不好 但仍中氣十足的盡量將所有事情傾訴給我
父子20年不見 我卻異常冷漠
他是一個文化大學碩士生 管理系的 在戒嚴時代的尾巴中 大學生是百中取一的 是菁英份子
他是民進黨的創黨元老 游錫堃是他學弟 還沒畢業的他就有好幾間公司希望他去上班
他拒絕了 高傲的他不往政治 不往商業 選擇了愛情
他說那時的我媽 好美 好漂亮 鄉下出來的媽媽完全沒有農村特色 反倒是有讀書人氣質
我媽愛看書 當時還是台中某百貨公司的櫃姐
我爸為了她 不故家庭反對 從台北搬來台中生活
他說 為了我媽 他是被親戚朋友下面子 說你一個大學生怎麼來這裡擺地攤
但是如上面所說 他是賭徒 當時也迷上了小鋼珠 整天流連電動玩具店...
我媽就這樣懷孕帶著我到菜市場賣衣服...
這是他們離婚的原因 我爸是問題的源起
只是接下來說的 才是讓我感到震驚...
我爸是被我媽趕出去的 我媽威脅他 如果他不簽字離婚 她寧願帶著三個小孩跳樓自殺
我爸屈服了 他開著當時家裡唯一的一台車 帶了一些生活用品 回到台北
此後18年 我倆不復相見
我爸不是沒來看過我 他來了好多次 但是都是被我媽阻擋
我爸去過學校想看我 被老師要求別再來了 因為老師被我媽威脅如果讓我爸看我
我媽就會帶全家去自殺 讓老師相當為難
有一次我奶奶帶著很多糖果生活用品來我家 包括10萬現金 被我媽很霸氣的往街上一甩...
好幾次我爸都是獨自開著車 附近租一間旅社 看著我們開門顧店 遠遠的看個幾眼 他就滿足了
我媽拒絕了他 也拒絕資金往來 不是我爸不給錢 也不是不養....是我媽不接受
我媽讓我們極度的增恨我爸 讓我們老死...不相往來
我爺爺他是美國公民 爺爺在好長的一段日子 都是留著我的照片 逢人就說 :這我孫子啦
直到05年去世 到現在 他的遺照旁 放的就是我的照片...
我爸爸後來到遠東紡織當主管 02年取了個大陸新娘 就如同新聞上常看到的 不斷拿他錢在大陸揮霍
後來他在高鐵任職 直至10年因內鬥而離職
他說 高鐵的孩子學雜費都是可以全額補助 我高工根本就不需要就學貸款
大學也不需要半工半讀 我跟我弟都可以有更好的學習環境 我妹可以接受更好的治療
因為恨 讓他18年來沒跟自己的兒子講過話
因為恨 讓我們彼此憎恨彼此
因為恨 讓這一代重複上一代的恨
我本來準備了好多的話 想要問他怎麼那麼狠心 想要問他怎麼可以丟下我們...
結果不是..
他有錯 我媽也有錯 傷害到的只是我們這些下一代 以及我妹的黃金治療時間
他的好賭 我媽的倔將 讓我們一路走來 步步艱辛
明年他的綠卡可望聲請通過 他說 要不是兩段婚姻 20年前他人就在美國了
因為美國管理移民很嚴格 申請居留權(綠卡)需要3-5年 結婚須要8年
拿到綠卡後還有再幾年 才能成為美國公民
我的舅舅以及其一兒二女 早已經是美國公民
他要我畢業後申請中英文畢業證書 當完兵後到美國生活
美國....這是我完全沒有想像過的概念...
這是一個又臭又長的心情抒發...
只是想問問 他說的話....到底有幾分該相信?
到美國去 真的會比較好嗎?
(紐約皇后區...這裡是哪裡阿 貧民區嗎?)
話說我奶奶會中風 據說是我媽當著他的面將12萬支票一張一張撕成廢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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