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譯] 態度不佳──中美關係七十年未解的疙瘩
態度不佳──中美關係七十年未解的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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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Rana Mitter September 11, 2013
上星期一,中美兩國海軍在饒富歷史意義的珍珠港舉行聯合演習。這是中國艦隊2006年以
來第一次拜訪美國,三艘艦艇和美軍一起參與了搜救演習任務
(http://www.navy.mil/submit/display.asp?story_id=76402)。官方表示這次演習的目
的是要促進兩國軍隊的相互了解,使北京和華府在軍事和外交的在對抗和熱絡的關係快速
交錯間共同擺出歡迎的姿態。然而就在8月29日,美國國防部長Chuck Hagel才剛表示,對
於中國在南中國海的軍事行動感到擔憂
(http://news.yahoo.com/hagel-issues-warning-over-asian-maritime-disputes-060027711.html)
,認為這會「增加衝突的風險、有損區域的穩定、使外交前景蒙上陰影」。
在中國崛起的當今,中美關係不平衡並不令人感到意外。不過雙方對於對方舉動的詮釋存
在越來越大的歧異。美國的利益逐漸被不言自明的「圍堵」政策所綁架,為的是使中國在
亞太地區存在受限。而珍珠港的演習在歷史觀點上又有不同想法:越來越多中國人認為,
美國從二次大戰以來在本區的安排是不公平的,並綁架了當今美國的行動。
中國為盟軍在亞洲戰場貢獻良多,而許多中國人認為這是美國欠中國的一筆未還的債。而
現在美國又像1940年代手法一樣,試圖將中國圍堵住。在聯合演習開始時,美國海軍夏威
夷地區以及中太平洋水面部隊指揮官Rick Williams少將對來自中國的訪客表示:「我們
在歷史上和你們相連,而未來我們也將再度相連。」對於中國來說,這是正在重新思考歷
史上對美關係的中國來說,Williams說法很到位,但對於美國人來說卻挺刺耳的。
大家都知道,多年來中國和美國在二戰時的軍事優先序中就已經開始衝突。中國領袖蔣介
石和美國在珍珠港事件後派遣駐華軍總司令Joseph Stilwell(史迪威)的對立使兩國衝
突達到高點。史迪威的日記充分顯示出他對蔣的鄙視,將之稱為「the Peanut」。史迪威
對於戰時首都重慶的地方貪污以及中國軍隊的素質感到作嘔,並將此歸咎於蔣。最終,在
1944年,中國領袖要求羅斯福召回史迪威。這標示著中美關係在基礎上的決裂。美國戰後
將蔣視為貪腐無能的蠢蛋,並取上綽號「Cash-my-Check」。
不過近年來,隨著中國和西方都受到強烈的歷史修正主義影響,這些事件有了不同的詮釋
。越來越多人認為中國在非常糟糕的困境下對日本開戰,且外國援助少之又少。20世紀初
,中國的國家主義和日本的帝國主義無可避免地發生衝突。1931年日本佔領滿洲,顯示出
對中國強烈的野心。1937年7月7日,中日兩國在北京近郊的蘆溝橋爆發軍事衝突,並在幾
週之內成為總體戰爭。在隨後的8年,1400萬中國人死亡,8千萬到1億人流離失所,許多
1920到1930年代所建設的現代化(雖然缺陷不少)公路、鐵路、產業都被摧毀。
今日,許多西方人對中國在大戰中的角色所知甚微甚至一無所知。然而中國在英法對德宣
戰前2年、珍珠港前4年,就已經開始和日本戰鬥。中國牽制住了超過50萬的日軍,對於盟
軍整體戰略造成重大貢獻。在1941年初,國民黨與共產黨勉強組成的盟軍是唯一在東亞對
抗日本的武裝。若他們當時(假設1938年)投降了,中國將成為日本殖民地,而日本將很
快地進入東南亞,甚至是英屬印度,使盟軍在太平洋的戰爭更難取勝。
不過,蔣確保中國生存的渴望,在美國隨著珍珠港事件加入戰爭之後,卻也造成了他政權
的瓦解。盟軍整體的目標在基礎上就有衝突:西方盟國以歐洲為優先,隨後是太平洋,而
蔣的目標是維持中國的完整。西方盟國之間也有不同意圖:邱吉爾企圖保存不列顛帝國,
而羅斯福企圖運用戰爭瓦解之。當史迪威試圖執行美國的戰略,與蔣的衝突就更加激烈,
而蔣更認為自己已經單獨打仗4年之久了。
舉例來說,1942年2月,史迪威強迫蔣參與對緬甸的戰爭。面對傲慢的史迪威,蔣在1942
年5月的日記中寫道:「聯盟只是空話」。在1943年開羅會議,羅斯福對蔣的援助承諾含
糊其詞,但在史達林的壓力下迅速翻轉。1944年,中國軍隊在西方的壓力下進入緬甸,而
此時中國主要地區正處在日本一號作戰調派的50萬軍隊龐大壓力下。
在戰時,蔣和盟軍的決策變多端且欠缺考量。然而,蔣也是現實處境的受害者。西方盟軍
需要中國維持戰鬥狀態。然而中國卻是盟軍援助清單的最末位,並且不斷被要求承擔更多
責任,而這些責任恐怕還不是那些有資源的國家承擔得起的。這完全不是對待一個已經在
貧困環境下單獨對日本作戰4年的盟友的方式。國民黨使人民為戰爭付出的代價就是猖狂
的貪汙和政權的鎮壓。中國對戰爭做出的努力,以及與英美之間的嫌隙,成為從大戰以來
一直未解的問題。1943年2月28日,感到極端挫折的蔣描述另外三個盟友:「中國好像是
遇到了流氓、惡霸、和綁匪」。就連與蔣無私交的美國戰時駐華大使Clarence Gauss也在
1944年6月給華盛頓的訊息中批評美國「沒有提供中國所需的武裝」,且「遠征緬北是個
錯誤」。
數十年來,西方一直淡化了對蔣以及國民黨在二戰留下來的這筆債。中國大陸也是,毛澤
東在1949年得勝之後,將共產黨視為打贏對日戰爭的領頭角。然而在近年,情況激烈地改
變。中國學者有了更大的空間可以檢視戰時的細節(部分原因是政治人物認為給蔣正面的
肯定有助於與台灣的重新統一),而讚揚蔣在戰時的貢獻在大陸已經成為主流。
然而這對於老敵人國民黨的同情態度也產生意料外的影響:對美國的怨恨。中國分析加開
始將當初美國對待國民黨的態度,連結到當今美國對待國際社會的態度。一位中國歷史學
家認為,將中國在戰爭末期提升進安理會是為了創造美國的「附庸」國(英國也是一樣)
。美國單純就是為了要維持自身國家利益。
現在這些歷史詮釋,已經將美國視為抑制中國的角色。當中國在新的史觀中成為了美國在
二戰中遺棄的盟邦,政治的氣氛將因此改觀。中國和美國並肩消滅了法西斯主義,但是歷
史中遺留的不公平正在發酵:西方尚未償還中國在對日戰爭中的貢獻。從好的一面來看,
這塊新的氣氛有助於美國思考中國在整個區域可以扮演的正面角色。而珍珠港是個使這些
對話開始不錯的地點。
Rana Mitter is professor of the history and politics of modern China at the
University of Oxford and author of Forgotten Ally: China’s World War II
(http://www.amazon.com/Forgotten-Ally-Chinas-World-1937-1945/dp/061889425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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