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譯] 中國在非洲是為之備羹，還是與之爭食

看板IA作者Ethan1987 (小王子)時間12年前 (2013/08/11 09:49)推噓14(14推 0噓 27→)

留言41則, 18人參與討論串1/2 (看更多)

[本文修譯自譯言網] https://www.facebook.com/photo.php?fbid=10200535777021763 中國人在非洲同心協力非洲人問:中國是為之備羹，還是與之爭食 http://www.economist.com/node/18586448?story_id=18586448 在奈洛比的一家酒吧裡，朱良修（Zhu LiangXiu）大口吞下一口肯尼亞啤酒，朗誦了一句中國格言：「人不能兩次跨進同一條河流。」朱先生是一位來自佛山的製鞋商，佛山靠近香港。他已經是第二次來非洲。儘管他說已經漸漸愛上了這個地方，但言語中難掩失望之情。朱先生第一次來非洲是在三年前，那時他的記事本裡滿滿的都是訂單。讓他吃驚的是非洲人不僅要和他做生意，而且還喜歡和他本人打交道。「我跑過很多大陸，還沒在哪個地方受到過這樣熱情的歡迎，」他說。有陌生人向他祝賀，因為他的祖國與發展中國家簽約如此活躍。中國是非洲最大的貿易夥伴，有超過三分之一的石油都購自非洲大陸。中國還出錢建了數不清的學校和醫院。曾有當地人自豪地告訴朱先生，在消滅貧窮方面，中國做的比其它國家要多得多。他發現生意仍然好做，甚至比上次更好。但非洲人的態度卻變了。他的夥伴們說他正在掠奪他們。中國貨被當成劣質商品的典型。「殖民地」的字眼隨處可以聽到。小孩子們在嘲笑，大人們也在竊竊私語，講街頭的狗越來越少，都成了人家的鍋裡肉。非洲大部分國家曾將中國當成救世主款待；如今，他們看待中國的心情卻漸漸矛盾起來─ ─尤其是那些受中國影響更深的小國家。這種轉變部分歸咎於相伴進口商品和服務而來的惡劣經營方式。中國人做工程馬虎了事，中國公司蓋的樓時不時會垮塌。安哥拉首都 Luanda的一家醫院大張旗鼓的開了業，沒幾個月牆上就出現了裂縫，很快就關門大吉。從尚比亞首都Lusaka到距離東南部130公里的Chirundu的公路，也是中國人修的，很快就被雨水沖毀了。中國式商業在非洲的中國僑民來自無序、無道德底限的商業文化之下，基本不管什麼規章制度。他們在國內的時候就習慣性無視當地的敏感性問題，到了國外依舊死性不改。中石化，一家石油企業，居然在加彭的國家公園裡搞起了勘探。另一家國營石油公司在蘇丹發生大量原油洩漏事故，洩漏的原油形成了多個湖泊。辛巴威的環境部長稱中國跨國公司的經營就像是「makorokoza糟糕的非法淘金者」。員工的待遇有時就和環境一樣糟糕。在尚比亞銅礦帶中國人經營的礦上，工人們必須工作兩年才能得到安全帽。地下通風差，幾乎天天有人丟掉性命。為免遭指責，中方經理賄賂工會領袖，並安排他們去中國的按摩中心「考察」。礙事的工人代表被開除，聚集起來的工人被暴力驅散。當事情最終鬧上了公堂，證人們還會受到恐嚇。去年，緊張局勢發展到了極點。在尚比亞南部小鎮Sinazongwe的礦工們抗議條件差的過程中，兩名中國經理用獵槍向人群開火，造成至少12人受傷。一些人癒合的皮膚下還殘留著彈片。Patson Mangunje是一名當地的議員，他描述道：「人們就像患狂犬病的狗那樣憤怒。」中國人這邊憤怒和不滿。在南非的Newcastle，中國人經營的紡織工廠每月支付工資約 $200，遠遠高於中國的水準，但低於當地的最低工資標準。工會曾試圖關閉工廠。中國老闆要麼不理工會，要麼假裝不會講英語。老闆們指出許多南非公司出的薪水也達不到最低工資標准，最低工資太高了，付了工資就付不起生產的錢。Newcastle現在已經是60%的失業率，要是沒有中國人說不定更高。工人們說寧可拿低薪也不要沒工作。一家工會拿到法院強制令後，最近一些老闆阻止了員警封廠。年輕的工廠老闆王金福說：「看看我們，我們不是苛刻的監工」。他和妻子4年前從中國南方的福建過來時身上才有$3000。他們就鋪個髒床墊，睡在工廠地板上。雖然他們已經有了160名員工，每週工作40小時，這對夫婦每天天一亮就起來、自己包裝、檢查庫存、下單、一直工作到午夜。王先生問道：「我們這樣辛苦，為什麼大家要恨我們呢？」中國確實刺激了非洲的就業，老百姓也買得起鞋子和收音機等基本商品了。去年的貿易額超過1200億美金（見圖表1）。在過去的兩年中，中國向貧困國家（主要是非洲國家）發放的貸款超過了世界銀行。美國智庫Heritage Foundation估計，2005到2010年，約有14% 的中國海外投資流入了撒哈拉以南的非洲（見圖表2）。大部分資金先是流到香港。 Heritage Foundation曾試圖追蹤資金的最終去向。對王先生的問題，答案之一是競爭，尤其是來自外國人的競爭，鮮有受到歡迎的。近年來，奈及利亞數百家紡織工廠紛紛破產，面對中國廉價服裝的傾銷它們根本無法生存。數以千計的人丟了飯碗。毀譽參半相當多對中國的批評其實是變相的保護主義。那些資格較老的商家試圖以消費者為代價保住自己的優勢地位。Lusaka的Soweto市場的汙穢小巷中最近來了幾個中國商人，雞肉價格因此降了一半，白菜價格跌了65%。沒多久，當地商人就帶著裝牲口的鋼絲網籠到了地方競爭委員會投訴去了。Justin Muchindu就是其中的一名小商販，他質問道：「中國人怎麼敢到我們的市場上搗亂？」坦尚尼亞的貿易重鎮Dar es Salaam則禁止中國人在市場上做生意。政府在今年早些時候表示：我們歡迎中國人來這裡投資，而不是來幹些「小商小販或擦鞋的營生」。根據中國評論家的說法，對王金福問題的另一個回答是，中國在給非洲帶去貿易、投資、就業和技能的同時，也帶去了壞習慣。即便是拿非洲的標準，中國本土的經濟也已經被腐敗搞得千瘡百孔。在國際行賄排名榜上，中國的經理人名列前茅。這些管理人員走出國門後，繼續在東道主國家行賄，破壞良善治理。世界銀行已經禁止一些中國公司在非洲競標。中國的捍衛者們則辯稱這種對秩序的破壞是有限的。非洲領導人驚訝地發現挪用發展資金竟然沒那麼容易。通常情況下錢在北京的代管帳戶上；要做的是羅列一份基建項目清單，中國公司拿到項目合同後，資金就轉到了公司的帳戶。但不管怎樣，對非洲來說，公路修了、港口也建了，只是拿不到現金罷了。至少理論上是這樣的。第三個答案就是中國被視作在囤積非洲的資源。中國當然想囤積燃料，但目前主要關注的還是增加全球的供應。中國國有企業經常在現貨市場出售石油和礦石。另外，中國對非洲的興趣並不僅僅在資源上。中國為了賺錢，也在遠離礦山和油田的地方修建鐵路、架設橋梁。中國不是傳統的援助國，但也不是只對掠奪土地感興趣的殖民主義者。中國與非洲之間關係的模糊性給政治家們提供了充分施展的空間。反對黨，特別是南非的反對黨，常常拿著反中綱領去參選。盧安達南部的每個鄉村都就中國「剝削」進行過激烈的辯論。即便是在像納米比亞這樣通常比較平靜的地方，反感也在醞釀中。據說首都 Windhoek的中國工地上的工人們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尚比亞的反對派領袖Michael Sata就給自己貼上了「中國懷疑主義」的商標。關注投資這部分的評論有千百種。評論家們聲稱儘管有服務合同和其它特許的規範，中國已經取得了自然資源的所有權。同樣，中國還常常被批評將監獄犯人帶到非洲工作──當地人看到中國工人穿著統一的聯衫褲工作服、紀律嚴明、日夜辛苦的幹活，就認為一定是受到了脅迫。即便如此，非洲人強烈的反應也許並不出人意料。非洲人說他們感到被圍困了。成千上萬的企業家從當今最成功的經濟體之一來到非洲大陸，分散在各處。非洲開發銀行的前高階官員Sanou Mbaye說，過去10年來非洲的中國人比過去400年來非洲的歐洲人還要多。先是中國的國營企業，但越來越多的人隻身前來或是合同工作完成之後就留下了。許多人都夢想嶄新的生活。礦主和建築商在非洲看到了商機和更大的自由（自己當老板、暢所欲言、還有污染）。中國政府對1600家公司的調查顯示非洲逐漸被當作產業基地。製造業佔在中國投資總額比例（22%）正快速逼近採礦業（29%）。這種擴張的發生部分是因為非洲人就這方面的要求。一些國家將工業投資作為資源交易的先決條件。在衣索匹亞，3家常駐的中國企業中有2家是製造商。中國人從來不缺乏進取心。進行海外投資時，他們一直想要的當然不只挖油那麼簡單。他們希望在東京建摩天大樓、在倫敦開銀行、在好萊塢拍電影。他們可以在非洲競爭較弱的地區摸索到門道。非洲大陸（即將被中國的自由貿易港所包圍）是中國在全球貿易中登臺亮相的踏腳石。為此，在北京的政府鼓勵在非洲的各種活動。工程建設最受青睞，占近期中國私人在非投資的4分之3。商務部長稱中國公司每年簽署的基礎設施建設交易額超過500億美元。對於非洲農業的投資，中國撥了50億美金的專款。許多非洲人對此表示擔憂。而來自中國方面最大的壓力也許還是金融方面。中國工商銀行收購了南非標準銀行20%的股份，這是非洲大陸資產規模最大的銀行，現在向外籍商人提供人民幣帳戶服務。中國國內的其它銀行也在非洲開設了辦事處，在光鮮的高樓裡為中國公司提供免擔保貸款。理論上，非洲人可以以同等的條件申請貸款，但這種情況鮮有發生。坐落在北京的中國政府控制著銀行，對這樣的批評相當警覺。一名官員承認，中國在非洲的形象並不單單只是某些牛仔企業家玷污的。政府自身的許多做法也有待改進。最具疑問的是中國向非洲國家提供的轉帳類型。大多數貸款和付款是「附帶條件的」。例如，受款人必須拿這些錢和中國公司交易。（日本、西班牙和其它國家也套用類似模式，直到最近才改變）。但附帶條件的援助往往導致偷工減料的發生。沒有了競爭，有特權的企業在交付了質量差勁的公路和超高價格的醫院之後仍然可以全身而退。債權人和捐助人往往設定了錯誤的優先事項。更糟糕的是，錢的問題偏偏為中國政府最忌諱公開的。援助數字被當成了國家機密。中國主要的貸款機構（中國進出口銀行和中國發展銀行）從不公佈向貧窮國家發放的高額貸款的數字。剛果民主共和國在最後一刻聽從了國際顧問的建議，把一項中國貸款的金額從90 億美元縮減到60億美元。堅固的友誼和金融相比，政治可能更是霧裡探花。多年來，中國一直和非洲的獨裁者走得很近，他們似乎是可靠的合作夥伴。在公開場合，中國以「不干涉」對萬惡的在位者表示支持，還要粉飾太平。非洲人是越來越不信這一套了。當鐵腕不能維持穩定時，中國人就會感到關係特別難以處理。2008年在辛巴威，Robert Mugabe破壞了大選，掀起民間動亂。中國投資者們逃之夭夭，但占優勢的反對派依然將他們看作是獨裁者的一丘之貉。蘇丹的Omar al-Bashir被國際刑事法庭以種族滅絕罪通緝，他長期以來一直是中國堅定的擁護者。但1月份的全民公決之後，石油資源豐富的南部地區從國家分離出去。北京的統治者們才亡羊補牢的費心思去親近他的敵人。在和中國的商務關系中，非洲人並非是無助的。誠然，有些非洲人在交易中沒有那麼強硬：一向專橫跋扈的盧安達人竟任由中國的投資客們恣意妄為。但總的來說，非洲政府還是達成了合理的交易。有些非洲人，譬如安哥拉人，是高超的談判家。他們的總統就曾公開對中國國家主席說：「中國不是我們唯一的朋友」。在安哥拉的首都Luanda有很多巴西人和葡萄牙人，安哥拉人常常挑撥他們和中國人對著幹。由於在煉油廠的問題上出現分歧，安哥拉曾一度將一家中國國有石油公司趕出了市場。一年後，這家公司卑躬屈膝的回來了，承諾給他們更多的錢。中國試圖當非洲的領航人其實是中國人越來越多地在讓非洲人相互鬥來鬥去。北京的非洲使館之間的政策協調不斷增多，這是提升非洲討價還價實力的第一步，也挺管用的。世界銀行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都是很有價值的顧問。但不論非洲政府多麼努力，他們也無法應付這麼多數量的新企業。保護員工和環境的規則是存在的，但缺乏足夠的制度來將規則付諸實現。Lusaka負責監察血汗工廠的勞動督查部門只有一輛車，四個月之前就壞了。而與此同時，中國工程師們已經從平地上建起了一大片服裝廠。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裡，中國和非洲相互走得更近似乎只是天方夜譚。W.H. Auden曾寫道：我將愛你，親愛的，我將愛你直到中國和非洲碰撞，河流爬上高高的山崗而鮭魚在大街上歌唱。而現在，在撒哈拉以南的街道上經常可以聞到糖醋鮭魚飄香。不過，非洲人雖張開雙臂迎接中國創造的新機遇，卻也還是留了個心眼。西方國家也會想要看到橫跨印度洋的中國私掠者的發展：像31歲的Danny Lau，一年前跟著一幫朋友從上海來到尚比亞，現在已經是成功的煤炭商人，並開始涉足房地產。他說他們打算幾年後移居到比較富裕的大陸。而他們在Accra和Brazzaville的見聞和經歷也將隨他們傳到Vancouver和Zagreb。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73.61.32.195 ※ 編輯: Ethan1987 來自: 173.61.32.195 (08/11 10:11)

推

lkcs

08/11 10:14, , 1^F

08/11 10:14, 1^F

中國在邦交國的建設自己垮掉或壞掉的搞不好比戰爭毀掉的還多

推

ken80117

08/11 11:48, , 2^F

08/11 11:48, 2^F

推

cp109

08/11 12:00, , 3^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