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 南北關係與國際合作新模式之探討
發展與全球化─南北關係與國際合作新模式之探討
(皮耶‧玻岱 Pierre Beaudet/台灣立報 林智貞譯)
(作者為加拿大魁北克大學社會學與人類學系教授、聯合國發展計畫委員會UNDP顧問、
魁北克非主流非政府組織協會創辦人)
過去10年來,世界經濟的國際化已經改變了許多社會與國家之結構與治理的方式,
同時也造成了時間與空間的壓縮現象,也就是我們所謂的「全球化」。
本文將聚焦於上述變化對發展與合作帶來的衝擊,尤其是「全球之北」(Global
North)與「全球之南」(Global South)之間的關係。第一部分簡短地探討在新經
濟、社會與政治脈絡中各國整合的過程(亦即「全球化」),第二部分則檢視晚近
「全球之南」各國間浮現的新模式。希望透過觀察,可以對近年國際合作中逐漸浮上
檯面的新趨勢有初步的結論。
新興國家躋身全球化經濟賽局
卡多索(Fernando Henrique Cardoso,編按,國際知名社會學家,曾於1995到2003年
期間擔任巴西總統)曾對1970年代的發展研究有深遠影響,但他之後卻又為全球化與
發展的相關討論帶來了深具挑戰性的轉變。卸任巴西總統後,卡多索於2007年發表主
張,稱過去各種發展理論(包括他自己昔日的理論!)已經死亡,並且入土。他認為
,當前一個國家若要發展,勢必得完全整合進世界體系,這也意味了必須接受自「華
盛頓共識」以來,世界銀行(World Bank)及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制訂的總體
經濟政策下各項條件。
不過短短幾十年前,卡多索還主張國家發展唯一的途徑,便是要與國際資本主義
「脫鉤」(delink)!但在他任內,巴西的社會與經濟的優先選項卻轉為迎合國際
市場需求。在此同時,世界上大部分的國家也都已尋求更進一步與資本主義系統接軌。
對前總統卡多索而言,似乎沒有其他的出路。冷戰結束後,資本主義已在全球稱霸,
全球之南的各國只能遵行,誰不做,就會被踢出局外。世界銀行2004年總結了厚厚
一疊分析,指亞、非與拉美各國若想進步與繁榮,只能仰賴全面的全球化、整合入世
界經濟體系,不能反其道而行。世銀還特別強調東亞經濟奇蹟,提及東亞各國如何開
放國界,爭取具有競爭力的特定利基(niche)以吸引外資,促進經濟成長,顯然將
此模式樹立為典範。世銀強調,中國、南韓和其他「新興」國家正是因此才能順利
躋身為全球化經濟賽局的玩家,也才能改善國民生計。
聯合國經濟暨社會事務部(2010)資料顯示,2005年時,東亞的貧民總數占全球貧
民比率已從20年前的50%降至23%。締造此成績的同時,中國經濟持續成長,而北美
和西歐卻還受到2008年金融與經濟衰退危機影響,陷於自1929年以來最慘重的掙扎中。
中國儼然已成為世界的大工廠,出口大量專門外銷的工業產品(包含越來越多高科技
產品)。1990年至2008年間,中國占全世界出口總額的比率,由1.8%躍升至9.1%,
無疑確立了中國走向全球第一出口國之路。
究竟誰是獲利者?
世界經濟在此同時也歷經巨大的轉變。2008年進出口貿易總額超過了27兆美元,比
前一年增加了12%。值得注意的是,發展中國家的出口量增加得較快速:1980至2001年
間,國際上全球之南各國的出口量由25.8%突升至35.7%;相較之下,全球之北各國
出口量則停滯於20%(UNCTAD 2004)。
造成這種現象,絕大部分是因為發展中國家被敦促要開放經濟、增加出口。在各個
倡導全球化的組織強力影響下,擴大貿易的速度比擴大生產要快得多;而理論上,似
乎經過市場撫慰人心的影響(也就是亞當史密斯所指的那隻「無形之手」)調節後,
每個國家應該都能找到各自具有相對優勢的特定利基位置,創造眾人皆贏的前景。這
些聽起來似乎都很不錯。現代歷史上,我們第一次見識到貧窮國家的成長率超越了富
國,對世銀而言,這似乎就是全球化有效的明證。外國直接投資(Foreign Direct
Investment)投入開發中國家總額占全球外資的百分比,由1970年的4%提升到2005年
的18%,直達2,550億美元,雖然這數字仍比外資投入已開發國家的總額來的要小
(2004年為3,210億美元),但兩者間的差距正在縮小。
但當我們仔細檢視其中細節時,卻發現前景似乎比想像得更複雜。以撒哈拉以南
非洲為例,此區出口值占國內生產總值GDP的比例相當高(30%),卻仍然貧窮,因
為其產品價格低下。相反地,富強國家不論生產力、出口都專攻高價值產品。另外,
全球之南的各國中,只有12個國家真正擴張了本身的貿易,這些國家獨佔了大部分前
面所提的流入外資。許多貧窮國家出口量成長了,但卻不一定就此脫離貧困─1990年
代間貧窮的發生率並沒有下降,就是明證。
拉丁美洲和東亞不同的經驗對照,說明了全球化引發的成長與貧窮是可以共存不相
悖的。其他相關證據還包括了富國與窮國間大幅拉寬的收入差距─世界上最貧窮的40%
人口只擁有全球所得的5%,最富有的20%則囊括了全世界所得的75%。
全球貧窮程度在過去20年中,少有改變,例外的只有中國與(就某種程度而言的)
印度。若是參考貧窮的廣義,以受剝削、社會排斥、缺乏參與等來評量,那麼今日的
貧窮處境可能要比畫一條低收入貧窮線所能呈現出的還糟糕。在漠南非洲這樣缺乏經
濟成長的地區,貧窮指數始終不減,但即使在經濟成長快速且持續的南亞,貧窮程度
依舊高張。經驗告訴我們,貧窮是多面向的問題,單有經濟成長並不能有效減輕。至
今減低貧窮的成果不一,也讓人開始質疑一般的常態做法,即開放經濟、私有化等等,
是不是真的有其功效。
資訊資本主義全球運行
那些全球化倡導人士再怎麼狂熱,也得承認非洲正因此面臨一場艱難的挑戰。有超
過30%的非洲人每日生活仰賴低於1.25美元的物資。1960到2000年間,人口加權後所得
每人平均分得年度GDP成長的比率只有0.1%,即使其他區域的數值都在加速成長,非
洲仍低徊不前。目前許多非洲國家都深陷於惡性循環,這是貧窮與文盲問題、國內動
亂、環境壓力、政府治理不當、仰賴單一商品而缺乏韌性的經濟等等各種不利阻礙所
連鎖形成的。
過去10年,在2008年經濟衰退之前,非洲的社會指標看似是有所改善的。當時許多
國家尚能利用成長中的GDP值,為基本社會設施編列相當額度,朝實踐千禧年發展目標
(Millennium Development Goals)邁進。然而,很多批判指出經濟成長並沒有為社
會帶來改進,何況這些成長實質上並不穩定,根本就受制於美國、歐盟與中國對非洲
天然資源的爭奪大賽。
聯合國經濟暨社會事務部指出:「最近全球的金融經濟危機在糧食與能源價格大漲
後接踵而至,會為近期的成長帶來倒退,並且,非洲近期這波成長靠的是商品出口,
並未在結構上有所改變。這只會更加深非洲仰賴其單薄出口條件的命運。」非洲只占
全世界GDP總值的1%,更雪上加霜的是,其外債早已破頂─由1980年的890億美元暴增
至2003年的2千5百億美元。2002年進入非洲的援助估計有32億美元,然則當年度資金
就外流了將近1百億美元。
如果說非洲國家仍處貧窮的一端,那麼像中國這樣的國家則躍升為全球化過程中得
益的一方。的確,中國已超越日本,成為世界第三大經濟體。大部分湧向全球之南的
外資都被中國吸收了,創造出數以百萬計、集中於沿海地區的工作機會。廣大的農村
人口為取得糧食、衛生健康以及教育設施而蜂湧至都市。赤貧比率則由1981年高達84%
降至2005年的16%。根據世銀,這樣的成就大多歸功於中國與世界經濟整合之優異。
但有些分析家主張卻表示:中國在1949年革命後的改變(像是土地改革及生產性
資產的國有化等等),對經濟和社會進步的貢獻,遠比近期中國轉變所帶來的貢獻要
持久。其他的評論則凸顯了當前經濟奇蹟背後所造成的階級兩極化以及環境劣化等問
題。
就這樣的全球景象來看,我們要問:「新意何在?」這不就是自西方資本主義擴張
後,一直以來全世界重新架構所依循的同一種模式嗎?這不就是馬克思早在160年前
就已經指出了的模式?
資產階級剝削了世界市場,將各國國內的生產與消費轉為世界性的生產消費。過往
在地、國族化的閉關自守和自給自足的狀態,如今被各國各地多方面的往來交換所取
代,顯現了民族國家間普世的相互依賴關係。
唯一跟過往不同的,是世界各地間關聯的速度與強度。每天24個小時,各種即時性
的經濟決策不停地在全世界各金融市場中被擬定;新科技(起碼已部分性地)造就了
新現實─也就是所謂的「世界工廠」,由世界性公司所管理,成為世界性的品牌。這
其中,從製造到行銷再到設計,每一個部份都整合進了全球各大陸每一個社群的生活
中。卡司特(Manuel Castells)提出「資訊資本主義」一詞來稱呼這種情境。世界
經濟不再為生產製造所驅,而更為策略性的資訊流動、各種工序過程與專利所掌控。
究竟是誰在做決策?
在種種巨大改變中,現代民族國家過去於傳統政治結構的中心位置已不再。國際企
業和金融機構等經濟體自由跨越國界的同時,民族國家的主權正在流失當中。大前研
一(Kenichi Ohmae)認為,全球資本市場的行為矮化了民族國家控制匯率與保護本國
貨幣的能力。民族國家體制下的政治結構越來越顯得過時而無用了,大規模且根本性
的經濟政策則由那些與公共民意天差地遠的機關所掌控。強者越強,而許多全球之南
的國家早被冷落在這樣的「進程」之外,這些國家的政府不僅在國際社會中的影響力
越來越弱,就連在自己國內也是如此,這樣偏差的發展到了極致,就會導致全面崩盤,
漠南非洲(還有巴爾幹地區)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經濟/私領域和政治/公領域間的分裂,造成了某些真空狀態,像是當前各多邊或
雙邊架構以及經濟、貿易協定(比如北美自由貿易協定)就都規避聯合國,而直接為
各種經濟、政治及軍事安全議題做重大決定。許多國家也都已經加入了世界貿易組織
(WTO),各為新機構中的權勢層級進行角力。G8如今由所謂的G20(最強勢國家重組
名單)所代表,這些國家會訂定大局綱要,擬出大規模的政策、遵循規範、目標等,
並強迫所有其他民族國家全盤接受。
全球化究竟是不是戴了一張新臉孔的帝國主義,終究只是讓最有權力且大多身為
「全球之北」的國家更能擴張他們的掌控、將國際資本主義的大網張得更廣?所有經
濟、商業和金融關鍵核心的交易終究集中於「三巨頭」(triad)掌控之中,也就是
傳統由西歐、日本與北美組成的權力中心。雖然三巨頭總人口不到全世界的15%,卻
掌握了75%的經濟產出。薩米爾‧阿敏(Samir Amin,編按,埃及知名經濟學家,曾
應浩然基金會之邀,於2008年來台訪問並發表演說)認為,帝國三巨頭霸占了所有的
經濟決定權,與旗下的金融機構(銀行等等)共同直接支配了所有製造及提供服務的
大企業。 批評者更直言指出就連東亞「成功的故事」都是三巨頭一系列的聯手安排,
透過外包將勞力密集的經濟活動轉移至其他邊陲國家,但又同時確立了他們對富有
強勢國家的依賴。中國與東亞四小龍至今都還得仰賴全球之北提供的各種關鍵,像是
金融與高科技等等,更加確立了這樣的情勢局面。
全球之南出現的轉變
瓦丹‧貝洛(Walden Bello,編按,菲律賓社會學家、國會議員,曾應浩然基金會
之邀,於2010年來台訪問並發表演說)提醒我們,富國與窮國間的收入差距持續拉大,
這些國家國內的社會族群間的收入差距也同樣在增加。聯合國開發計畫署(UNDP)統
計,1960年窮國與富國的收入比例為1比30,但到了1990年代中期,比例竟變成1比78,
令人瞠目結舌!
把這樣的情形歸結為「全球之南」的重新組構,「全球之南」並不單是地理學上的
定義,而是反映了全球間形成的新關係,資本主義在世界重組後,造成傳統上認定的
「南方」 (第三世界)如今分裂出各個「新興」國家,其中越來越多人口群組致富,
同時,傳統認定的「北方」內部則因為經濟衰退和政治、文化分裂異化等綜合因素
影響,而在過去80年來出現越來越多貧困的人口,其實際貧窮增加程度仍是未定。
其他學者解釋,「去疆域化」(deterritorialization)的過程並不只限於經濟活
動的「去在地化」(delocalization)(像是工業廠房從美國轉移到中國或墨西哥之
類的現象),還包括各國同步接受各種對經濟和社會重大議題所設下的共同政策──
為了維持所謂的「經濟穩定」,各國皆須遵守WTO和IMF所訂的規則,而這些規則代表
著削減社會支出,像是教育、醫療健康等支出,好為投資者和金融機構提供更多誘因。
結構調整計畫過去常被加諸於南方各國,如今竟也在許多歐洲國家像是希臘和西班牙
等,蓬勃進行中!
顯然,全球化仍是由少數幾國,尤其是三巨頭國家們主導的過程,亦即由西歐、日
本與北美組成的權力中心。但如今有小部分的南方國家也成為了主角。根據世銀,有
3個南方國家(中國、巴西、印度)現已名列世界前十大經濟體。
三巨頭以外的世界
中國一直以來在國際論壇上都十分默默無聲,幾乎無人注目。但現在,中國的角色
正在轉變。近期WTO中的談判,中國和巴西、印度等國同一陣線,在農業保護主義和
貿易與服務的開放等議題上,齊聲反對各種將為北方各國帶來利益的協定。這樣的舉
動類似於1970年代的「七七集團」,當時由南方所倡導,並提出「新經濟秩序」的呼
籲。這些舉動的根本,不在反全球化,而在於平衡全球化的衝擊。並且,為了也要開
放北方市場和保護南方資產,這些國家對金融產業的自由化也充滿了批判。儘管美國
和各國際金融機構一再要求,中國政府目前為止都還不願放鬆對自家匯率的掌控,因
為這可以使中國貨幣免於受到跨國金融機構投機性的操控。
在這樣的脈絡中,中國嘗試提倡另類的亞洲整合進程,在這世界上經濟最活躍的區
域內,與區域組織東南亞國家協會(ASEAN)一同聯組10個會員國。此外,中國正在
發展「上海合作組織」(SCO),計畫要排除三巨頭的影響,聯合中國、俄羅斯、哈
薩克、吉爾吉斯、塔吉克、烏茲別克、印度、伊朗、巴基斯坦、蒙古來組織區域整合
與安全計畫。上海合作組織目前仍只是個討論平台,但它很可能意味著一個重要進程
的開端。
本質上,中國和其他同屬「金磚國家」(BRICS)的成員─巴西、俄羅斯、印度、
南非是想對於國際經濟整合與貿易有重新協商的空間,而非要打破體制。金磚國家們
認為他們有權在全球治理中享有更多影響力,因為他們擁有全世界25%的土地面積,
人口占全世界40%,GDP總和達15.435兆美元。這些國家認為他們的經濟自由化過程
必須是漸進式的,保障弱勢與策略性的部門,並同時進入北邊市場。中國、印度、巴
西和其他新興國家還希望加強區域的經濟聯結,這並非是反全球整合,而是要創造平
台,使這些國家更能進入全球市場時,享有更平等的立足點以及更充足的實力。透過
增強「南南」(South-South)連結,可望得到多邊發展與減少依賴的效果,降低北
邊市場和投資的勢力。
拉美整合的新曙光
玻國總統莫拉萊斯(Evo Morales)指出:
拉美聯盟是對抗帝國主義的武器。創造一個不包含美國與加拿大的區域體,實有其
必要性。
不管哪個國家,只要不遵守民主的美國軍事基地還在,以脅迫恐嚇相逼的政治帝國
還在,有這些約束,國家就不可能發展,更不可能有社會和平;因此,如今是拉美與
加勒比各國首相構思此一新組織的良機,盼排除美國影響,為我們拉美與加勒比人民
帶來自由。
幾十年來,南美各國試著要整合成為一個區域體,保護其整體經濟,但美國在此區
透過直接雙邊連結和「美洲國家組織」(OAS)等集團,影響強大。
如今南美整合議題又再次浮現,這次的進展與美國影響力衰減有關,而《美洲自由
貿易協定》(FTAA,1994年由美國柯林頓總統提出)的終止正是美國影響衰減的明確
指標。美國和加拿大過去視FTAA為美、加、墨北美自由貿易協定(NAFTA)的延伸版,
是為北邊富國與南方國家間強硬拓展自由貿易的機制。
但沒有想到,FTAA激發了廣大的反對運動,社會團體、環境組織、工會和其他許多
社會運動都抵制FTAA的核心原則,並尤其指出協定的基本設定沒有考慮到北與南國家
間根本性的不均衡狀態。這些社會運動也不願見自由貿易所帶來的自由出口和投資壓
迫勞力與環境規範的重要性。這樣基層發起的抗議活動竟能使協定進程停頓,並在
2002到2003年間,促使幾個新左派政府加入了反對聲浪,有效地終結了這個久為美加
政府珍視的協定。
FTAA終止後,晚近討論中充斥了許多連結南方國家的新主張,其中一個便是1985年
創立的「南方共同市場」(Mercosur),如今已快速形成區域貿易協定,涵蓋了巴西、
阿根廷、烏拉圭、巴拉圭和其他准會員國(委內瑞拉、智利、哥倫比亞、厄瓜多、玻
利維亞、秘魯)。雖然眼前專辦貿易事項,Mercosur對其會員國來說,意味了未來此
區將有更全面的區域聯盟形成,扮演的角色有如歐盟前身。最新近的發展已知有33國
共同創立了「拉美及加勒比國家共同體」(CELAC),這個新機構在2010年2月時坎昆
舉行的美洲元首高峰會(美加並未參加)中第一次被提出討論,並在2011年12月於
卡拉卡斯正式地創立。CELAC宣稱,美洲自格蘭德河(Rio Grande)以南,包含了6億
人口以及6兆美元的GDP總和,將能成為勢力強大的集團,此外,還強調擁護「主權」、
「多邊主義」以及「各政府確立其政治系統之權」,並指明將致力於「永續」發展。
核心原則包括了:
◆擁護國際法及聯合國憲章
◆維護國家主權平等
◆不使用武力也不以此為脅迫
◆實踐民主
◆擁護人權
◆尊重自然,重視永續發展中的環境、經濟與社會三大面向
◆國際合作以求永續發展
◆擁護拉美與加勒比國家的整體性與整合
◆對和平與區域安全進行持續的對話
另一種全球化
委內瑞拉、玻利維亞、厄瓜多等國還希望更進一步扭轉貿易自由化和私有化政策,
並公開挑戰華盛頓共識。這些國家有時與巴西主張牴觸──因為巴西身為一「新興」
國家,似乎較願意和強國協調約定內容而非全盤否定。也因如此,這些國家擔心巴西
身為新興巨人,將會複製強權過去的一些支配措施,在南美成為次帝國強權。
最近除了各國挑戰由美國主導的全球化,我們還見到了全球公民社會的勢力崛起,
藉大量無數的訴求、示威活動、運動及網絡表達主張。在「反全球化」的抗議與暴動
以外,「運動中的運動」(movement of movements)也正興起,成為世界政治活動
中顯著的要素。
激進作者如哈特與內格里(Michael Hardt & Antonio Negri)(2000)認為,新
另類的「另立全球化」運動和訴求最終可望能「顛覆」全球化。因此,正當帝國擴張,
另類全球性的流動與交換也同時在組織、成長當中。
「另一種全球化」的訴求由許多重要的國家級與國際運動及社會勢力共同展現。巴
西自1980年起就有一個反霸權計畫是從下而上建立的,2000年之際,這個運動已累積
了許多能量,不僅代表了「反全球主義」的過程,在政治場域中,也是個重要的行動
者。有個想法便由此應運而生,要讓各公民社會團體有世界級的集會,不像許多當前
流行的反對集會、反全球化高峰會等是為了抗議,而是進一步為當今的世界系統定義
另類的可能。這樣的想法後來造就了世界社會論壇(WSF),2001年在阿雷格港市
(Porto Alegre)設立,這個城市本身的市政,在過去的十餘年中成功地見證了各種
另類的社會與政治運動。目前,世界上有超過50萬種大大小小的社會運動參加了WSF,
這些運動並不集中,而是分為各地方性、國家性和主題性的論壇,廣泛地利用最先進
的資訊科技,長久性地討論各種議題並維持其深度。
當前所見的全球化模式因其不永續的特性而遭致強烈批判。社會運動必須面對「超
高度成長」與對地球資源毫無限制的剝削所帶來的挑戰,力求克服這些難關。運動者
主張,經濟第一要務是要滿足當前人類需求,但不得危及未來子孫以及地球上生態的
多樣性。另立全球化主義者提倡減緩或是轉移目前同化的過程,尤其是新自由主義全
球化所強加的新規則,因為這些就算不損害,也已大幅降低了「公共利益」的原則。
另立主義者還提議將對基本物資服務的提供,像是教育、健康、乾淨飲用水等等,與
獲利法則作區分,但這並不表示他們支持國家壟斷這些部門。
(本文作者為加拿大魁北克大學社會學與人類學系教授,聯合國發展計畫委員會UNDP
顧問,魁北克另類非政組織協會創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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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分為上、下兩篇譯出,連結分別為:
http://www.lihpao.com/?action-viewnews-itemid-126800 (上) (2013-02-21/台灣立報)
http://www.lihpao.com/?action-viewnews-itemid-127267 (下) (2013-03-07/台灣立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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