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卦] 台積電作文比賽 得獎作品AI味超濃
【2026第23屆台積電青年學生文學獎散文組優勝獎】謝OO(OO高中二年級)/我爸在
看電視
↑把名字跟學校碼一下
↓以下正文
我爸在看電視的時候,身體會先坐好。
不是挺直,而是剛好卡在沙發最不會塌下去的位置,背靠著,肩膀微微向前,像隨時準備
站起來,卻又沒有真的要動。遙控器放在右手邊,大拇指覆在確認鍵上,其他手指自然彎
曲,長年使用留下的力道痕跡很清楚。
電視聲音總是比需要的大一點。不是因為聽不見,而是因為這樣比較像「在做一件事」。
新聞畫面切換得很快,主播的語氣急促而肯定,彷彿只要把句子說完整,世界就能被整理
好。
廣告的時候,他不太轉台。那些保健食品、政見宣傳、重播過無數次的片段,在客廳裡輪
流出現,聲音疊在一起,形成一種熟悉的背景。他偶爾會哼一聲,或輕輕罵一句,但很快
又回到沉默。那不是意見,更像是確認自己還在這裡。
我有時候會想,他其實不是在看內容。
他是在看時間怎麼流過去。
新聞一節一節播完,天色從亮轉暗,晚餐結束,電風扇轉速變慢。電視像一條固定的河,
他坐在岸邊,不必下水,只要知道水還在流,就夠了。
我爸看電視的樣子,和我小時候記憶裡的不太一樣。
以前他會邊看邊講,解釋畫面、評論輸贏,聲音很有力。現在比較常見的是靜靜坐著,直
到某個畫面突然出現熟悉的地名或人名,他才短短說一句:「以前那個時候……」話沒說
完,又被下一個畫面接走。
我站在客廳另一邊,聽著那些沒說出口的句子,忽然意識到,電視不只是他在看的東西。
有一部分,是他不再知道該怎麼對我說的世界。
我回到房間,把門掩上一半。不是關上,是留一道縫。那道縫對著客廳,電視聲音會沿著
地板滑進來,像一條沒有被邀請卻很熟門熟路的路徑。我坐在書桌前,電腦螢幕亮著,卻
沒有真的在看。滑鼠停在同一個位置,指標一動不動。
主播的聲音忽遠忽近。有時候清楚到每一個字都撞在牆上,有時候又被廣告音樂蓋過,只
剩下節奏。我不需要聽內容,也知道現在大概在播什麼。災難、爭吵、股市、重播的專訪
,這些東西會按照固定順序出現,就像晚餐後一定會有水果,星期天一定會塞車。
我爸偶爾會清喉嚨。那聲音很短,卻足夠讓我知道他還醒著。接著是遙控器被按下的聲音
,塑膠碰撞的輕響,在安靜的房子裡顯得特別實在。我突然意識到,這些聲音比對話更準
確,它們不用回應,也不會被誤解。
房間裡很亮。檯燈照著書頁,我卻一行字也讀不進去。腦袋一半在想自己的事情,一半卻
不自覺地跟著電視走。哪一節新聞快結束了,哪一段廣告太長,我都能在心裡默默接下去
。那不是關心,是一種被養成的同步。
有一瞬間,我很想走出去。不是為了說什麼,只是坐在他旁邊,把聲音分掉一半。但我沒
有。門縫裡的聲音已經夠多,多到不需要再加一個人。於是我留在房間裡,假裝專心,假
裝我們各自都在做自己的事。
電視的聲音突然變小。我猜他可能換了台,或者只是把音量調低了一格。那細微的變化,
卻讓我心裡空了一下,好像某個原本被填滿的位置,忽然被抽走。我抬頭看向門口,那道
縫還在,客廳的光斜斜灑進來,沒有移動。有些距離不是用門隔開的。而是用聲音維持的
。
那天之後,我開始注意電視什麼時候被打開。不是刻意記,而是身體自己記住了。下班的
時間、天色暗下來的角度、飯菜還熱著的時候,電視通常已經亮著。畫面一出現,客廳就
有了形狀,像有人先把空間坐實了,我們再一個一個走進去。
有一次,我比平常晚回家。鑰匙轉動的聲音在玄關響得很大,我以為會吵到他,卻發現客
廳是亮的,電視卻是靜音。畫面在跑,字幕一行一行滑過,他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遙控
器,卻沒有按。那一瞬間,我忽然不知道他是在看,還是只是需要一個亮著的東西。
我把包放下,走過去坐在他旁邊。沙發微微下陷,他側了一下身,沒有看我。畫面裡的人
在講話,嘴巴張合,卻沒有聲音,像一場被切掉音軌的演出。我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才
發現他把音量調到最小,不是零,只是剛好聽不見。
「怎麼沒聲音?」我問。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認我真的有問,才回:「太吵了。」語氣
很平,沒有不耐,也沒有解釋。那是他少見的選擇——讓電視留下來,卻不要它的聲音。
我們就這樣坐著。沒有對話,畫面持續切換,臉孔來來去去。我忽然意識到,這是第一次
,我們看的是同一個螢幕,卻不需要被同一個聲音帶走。時間在這樣的安靜裡變得柔軟,
不再催促。
過了一會兒,他把遙控器放到桌上。動作很慢,像是在放下一樣東西。我不知道那代表什
麼,只覺得那個瞬間很清楚——他不是累了,也不是睡著了,而是暫時不想再接收更多。
我伸手,把音量調回一點點。
聲音一出來,他皺了下眉。不是生氣,而是像被提醒還有人在旁邊。我看著他,等他說什
麼,但他沒有。只是又靠回沙發,目光回到螢幕上。那個畫面讓我突然明白,有些觀看本
來就不需要那麼完整。
新聞播完的時候,他站起來。沒有說要睡了,也沒有關電視,只是走進廚房倒水。我坐在
原地,看著螢幕轉進下一個節目,突然有點不知所措。這是第一次,電視留下來,而他不
在。
我把電視關掉。不是因為不想看,而是因為覺得夠了。畫面黑掉的瞬間,客廳變得空白,
像一張被擦乾淨的紙。我坐在那裡,等他回來,心裡有點緊張,卻沒有後悔。
他走出來,看了一眼電視,又看了我一眼。沒有責怪,也沒有疑問,只是點了點頭,像是
接受了一個已經發生的事實。那一刻,我忽然意識到,角色正在慢慢移動,而我們都沒有
大聲說破。
那天晚上,電視沒有再被打開。我們各自回房,客廳靜靜地留在中間。我躺在床上,第一
次感覺到,世界不是一定要有人替他看著。
後來,有一段時間,電視變得比較安靜。不是關掉,而是被忘記。它還在那裡,黑色的螢
幕像一面不反光的鏡子,白天吸進窗外的光,晚上吞掉客廳的影子。我爸偶爾還是會打開
它,但不像以前那樣準時,像是少了一個必須赴約的對象。
我發現自己開始注意播放的內容。
不是因為關心,而是因為熟悉。哪個時段會重播老戲,哪個頻道會播國外新聞,哪一個畫
面出現時,他會多看兩眼。我突然意識到,這些東西我其實都知道,只是以前沒有承認過
。電視不只佔據他的時間,也默默佔據了我的。
有一天晚上,我坐在客廳寫東西。筆電放在膝上,電視開著,聲音不大。畫面裡的人正在
討論某件離我們很遠的事情,語氣激烈,結論卻很快被下一個話題蓋過。我爸坐在旁邊,
看得很專心,眉頭偶爾皺起,又很快鬆開。
我突然想起小時候。那時候他會指著螢幕教我認字,解釋新聞裡的名詞,告訴我哪一隊比
較強,哪個人做錯了事。電視是我們之間少數不需要尷尬的話題。只要看著同一個方向,
就不用對看。
現在,他不太解釋了。不是因為沒話說,而是因為世界變得太快。畫面來不及停留,語言
也跟不上。我坐在旁邊,忽然意識到,某些時候,他看的不只是內容,而是那種「被世界
需要」的感覺。只要還有人對著螢幕說話,就代表世界還在運作。
我把筆電闔上。客廳裡只剩下電視的光,打在我們身上,把輪廓勾得很清楚。我看見他的
側臉,比記憶裡瘦了一點,線條卻更硬。他盯著螢幕的時候,整個人是直的,好像只要畫
面一停,他就會失去支撐。
「你還看得懂嗎?」我突然問。聲音不大,卻在安靜裡顯得突兀。他轉過來看我,愣了一
下,才笑了一聲:「看不懂也要看啊。」那笑不是開心,更像是一種承認。承認自己其實
也在被追趕。
我們沒有再說話。畫面繼續播,時間繼續走。我忽然明白,電視之所以一直開著,不是因
為它重要,而是因為它填補了一個沒有人知道該怎麼填補的位置。
那天結束得很普通。他關了電視,走進房間;我收拾桌子,把杯子放回原位。客廳恢復原
本的樣子,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但我知道,有些事情已經被看見了。
電視不是問題。
它只是替我們撐住了一段不太會說出口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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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修辭,文句之類的東西我不是專業的就不抓了
但光一個不是...,是...的句型就抓出來十幾個
是現在小孩的遣詞用字被AI綁架太深,還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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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58.99.118.139 (臺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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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heartattack (58.99.118.139 臺灣), 09/05/2026 17:4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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