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427
今天聽聞一位女孩林奕含離開了人世。
林奕含,不想將其標籤化,只是想說說一些在她身上感受到的心情。
是的,她是一位有重度憂鬱症的女孩,
也是長期有進行服藥進行控制的狀況。
而她從小成長的背景,似乎也在自己過去認識的一位重度精神疾病病友上有所雷同。
長相甜美的她,出生在父親為台南知名的醫生環境下,
在求學的過程中以滿級分進入台大醫科,隨後休學,
再考上政大的中文系,然後又因為病情並無法穩定又進行休學。
之後出版了 "房思琪的初戀樂園" 這本書,至今這本作品也進入五刷的進程。
而卻在今天傳出她已經離開了人世的消息。
在新聞報導中並未提及她離開的時間與死因,
我也無意去探究原因為何,只是為一個女孩的離開深深地惋惜著。
這個世代在面對到社會這個結構關係下,似乎都很難跳脫出給予標籤的形式。
當年因為父親出名,自己的外貌甜美又以滿級分考上了台大醫科,
媒體或輿論開始追捧,變成了媒體寵兒。
但這一切似乎都只是將一些標籤套用在她的身上,
我們認識人,似乎總會以某特定的角度去思考這個人 "該" 是如何。
但卻鮮少地去傾聽這個人 "真的" 是如何。
自己因為過去病友的病症問題,隨著病友的離開人世,卻也未曾中斷對此的關心。
而知道林奕含的狀況時,也去買了 "房思琪的初戀樂園" 這部小說來閱讀。
她真的是一位很有才情的女孩,在字裡行間中表達出來的情緒是相當濃郁的。
而也在她的 FB 中看到她參加簽書會時的訪談影片,
真的就是一位天真也容易害羞的小女孩。
在閱讀關於她許多報導訪談中可以發現,
她對於人和社會,真的經歷過太多標籤化的意識型態定義。
而在她看似為人生勝利組的生活中,卻鮮少感受到有去認真的了解她這個人。
一層層的光環不斷地套在她的身上,似乎也不斷地反覆去定義她該如何。
從 16 歲開始發病,她的人生就開始不斷地與這個社會和自己進行戰鬥抗爭。
一個精神病的患者,其實最大的問題已經不是社會,而是自己。
當然這個社會也的確是造成精神病發的重要原因之一。
之前認識的那位病友,從小她就是在一個扭曲的家庭中長大,
身為老么的她,往往在家庭成員爭吵時,被媽媽抱出來哄著爸爸,
日子久了,她也習慣性地接受了這個角色,一個帶給家人歡樂笑容的角色。
於是她的生活開始為此目標而活,也不斷地努力,只為了讓爸媽開心。
在國中時期,成績名列前茅的她,幾乎已經被視為篤定進第一志願的高材生。
高中聯考,差了小數點後幾分,她沒上第一志願。
到了第二志願的學校,學校是以聯考的分數進行學號編排,
於是她成為了天字第一號,所有老師同學也都認為她不該屬於這裡,
她該是在第一志願的學校,而她也相當優良的在成績上表現出色。
到了高三,大家也都認為她該是篤定考上台大的。
就在此時,她的生活中一位好友自尋短見,離開了人世。
她崩潰了,因為好友的離開不為了什麼,就是所有人都希望她該如何,
但卻沒有人去了解她的內心想要如何,不斷地要求和灌輸觀念下,走上了絕路。
這樣的投射作用,讓她濱臨崩潰的狀態,因為她曾是與對方無話不談的好友,
也是相互在生活上不斷互相扶持鼓勵的同伴,
最後她發病了,發病後卻沒有任何一個人理解她,只是不斷地說她想太多了。
在那個年代,精神病總會用 "想太多了" 去解釋,也根本不願意去就診,
總認為精神病患者與神經病和瘋子是畫上等號的。
家人不願意去接受這樣的事實,這也讓她的病情不斷地惡化。
最後大學聯考非但沒有考上台大,只上了一所普通的私立大學。
經過二十幾年與精神病的搏鬥,也在前幾年因為心肌梗塞離開了人世。
而我便是在她人生中最後的兩三年認識她...
這個社會,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地去形容,
我們似乎只是一直習慣性地用一些外在的價值觀去套用到一個人的身上定義著。
不斷地用概括論定的方式去評價一個人,
無論是新聞媒體的報導,或是社群網站上的互動,
認識一個人似乎只是在他的外貌或是學經歷背景下去定義他該如何如何。
這樣的狀況,真的在台灣社會非常之嚴重,
有別於國外的一些社交觀感,他們認識朋友往往都是在於聊天過程中的分享心得,
鮮少會主動的去探問對方的身世背景,而是在討論彼此的生活分享。
也許因為他們非常的重視隱私權,
認為這樣的探問是非常沒有禮貌,也是認為並不重要。
但台灣呢!? 卻似乎是以八卦為樂,不斷地以肉搜為合理正當,
甚至是當肉搜出一些對方個人背景時,群起追捧說著好厲害。
什麼時候,我們台灣的社會病態到這個程度了!?
看著 PTT 某個板面的文章推文,說著板面風氣就是以不虛偽為榮,
有什麼想法、有什麼情緒就直率的表達出來。
但我想說的是,真誠不做作是好事,但做人要有格調,懂得尊重別人並不代表就是虛偽。
長輩或同儕之間常會說,這個社會就是如此,
所以你要靠自己努力,大家都是一樣得去面對,不是只有你遇到這問題。
但是這何嘗不是把所有的問題合理化地去進行解讀。
今天林奕含走了,她所面對到的問題其實的確也是所有台灣社會上的人在遇到的問題。
坦白說,我自己真的覺得這樣的問題與隨機殺人事件並無二異。
隨機殺人事件,這些兇手是在面對到社會摒棄的目光,
在被生活周遭的眾人排斥下,於是發生動了殺機。
有些是自己沒勇氣尋短見,想藉由死刑給予自己一個痛快。
有些是人生沒有目標也不受到肯定,於是想藉此到監獄吃牢飯。
不管動機為何,但這一切都根源都指向這個社會的確是病了。
而精神病患者何嘗不也是這樣嗎!?
林奕含的問題,的確也只是屬於社會中存在的冰山一角。
很好奇,大人們在孩子詢問自己時,會用什麼角度去論述。
是認為她自己愛鑽牛角尖,太放不開,不懂得情緒管理,
還是認為她的情商太低,一點流言蜚語就把它看得太過重要。
這年頭,許多人總會用魯蛇去自稱,這個詞在近年也變成一種自嘲性的用語。
同樣的,肥宅與腐女,這些也都是同樣的變成習慣性用語。
在這樣自嘲的過程中,感受到的卻是價值觀不斷地進行扭曲,
似乎在這樣的社會型態中,我們便只能在這樣自嘲的口吻下得到解脫。
也許這樣的方式也是一個讓自己解脫的過程,
否則當我們面對到這些不斷接踵而來的一些標籤化動作,又能如何!?
可是這個社會不是每個人都是心臟如此的強大,
並且也不是每個人所承受的壓力是一樣的。
在家人、學校或是社會上,環境造成的壓迫感的確很可能讓一個人的心志崩潰。
猶記小燈泡的媽媽,在兇案發生後的冷靜口吻,
卻被讓有心人士說成並不是一個正常人。
只是因為他們老會用 "當悲劇發生在自己身上時,你還能選擇原諒嗎!?" 的說詞,
在小燈泡媽媽的身上不適用,已經違反了他們標籤化的合理解釋。
但是,我們為何不能冷靜下來去思考問題的本質究竟是在哪!?
這個社會又為何要在這樣反覆的過程中將扭曲的問題視為理所當然的存在。
台灣這個社會似乎就只有三種狀態的人了,
一個是屬於高端的菁英份子,另一類是屬於安份守己的蟻群,
最後一類則是被這個社會不斷霸凌卻無法吭聲的弱勢族群。
人若是在出現問題時,卻搖搖頭唉聲嘆氣,甚至是出現嘲諷式地口吻笑鬧著,
真的感覺這個社會病的可能不只是不輕,而是病入膏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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