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天快樂
「欸，你覺得那朵雲像什麼？」
像是大睡一場，朦朧的眼睛被窗外的光線刺入，我不由得眨了眨眼睛，頭腦有些恍惚，抿
了一下嘴唇，發現嘴巴很乾，喉嚨也是，還是勉強的吞口水。有點不清醒、有點沙啞的回
應：
「嗯？」
「我再說一次！你看窗外的那朵雲，那一朵！你覺得它像什麼？」
我看著你嘴巴嘟嘟的又說了一次，有點淘氣的樣子。順著你手指的方向，我看到窗外的天
空，不是大晴天，沒有強烈的光線，天空的桌布是一種介於土耳其藍與湛藍之間的色調，
白色的雲顯得更雪白了，眼角還是瞥見了旁邊那抹灰。
「我想不到耶，棉花糖？」
「你都這樣，很敷衍欸！你不覺得他很像一隻狗嗎？那個是頭，前面那個是耳朵，最後那
是尾巴。」
我看著藍色的天空被窗戶的格子釘住，儼然是畫家的畫布，那白雲像是畫家故意潑上去的
，或者是畫盤不經意傾漏了一些白色顏料。
無論如何，都是畫家思慮已久的一筆，像是你看的那隻雲狗，也是你未來藍圖中的一劃。
還在說著的時候，它就被灰雲跟上了，看過去像被吞噬了，天灰得很快，像會傳染一樣，
每片雲都被同化了。然後下起雨來，隔著窗戶，我看著外面人車匆匆地加快步調，唯一不
動的，是樹。
我看著雨水從樹葉累積，終於壓垮葉身，沿著葉尖落下。然後我告訴你：樹在雨裡哭。你
回我：樹並不會哭，它們是沒有思想情感的植物。
我望著樹，想聽聽它的聲音。突然間，一道雷從雲層縫隙竄出來，搭配著前一道雷的低吼
，像是雨天的回答，但我沒聽懂。
門口突然地開啟，一對情侶從門口進來，還有風與雨的催促聲，他雙手平托著半濕的外套
在她的頭上，他們互視而笑，經過擺在門口旁的那缸魚。
於是我目光佇足在門口旁的魚缸。我說：魚在水裡哭。你頭還沒來得及轉過來，就回：魚
並不會哭，他們是一種沒有眼淚的動物。
後來你又說：金魚的記憶只有7秒，所以它還來不及哭就已經忘了。也許只有那盆水知道
。
醒來，柔緩的光線透著窗簾縫隙進到室內。
我不禁抱著棉被眼泛淚光，因為再也看不到躲在烏雲後的雲狗，多希望再有一次的機會。
然後Baymax說過的：傷心的人需要抱抱。
我低聲說：陰天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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