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 [心得] 思維的固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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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載] 現代性的終結與後現代多元敘事的來臨
關於現代性的終結與後現代多元敘事的來臨,義大利哲學家瓦蒂莫(Gianni Vattimo)在
《透明性社會》(The Transparent Society)一書的書名,便埋下了伏筆,因為雖然名
之「透明性社會/一目了然的社會」,然作者的真意卻是在這樣的標題下,打上一個大問
號?
在瓦帝莫看來,現代性終結於線性史觀的破產與政治現實條件的改變,然最為重要的,現
代性的終結,也是出於大眾通訊工具的誕生所催生的產物。
而緊隨著現代性終結的,正是後現代多元敘事的到來。後現代多元社會的來臨是一個複雜
的現象,既有著解放與自由的允諾,亦有著失根與失真感的焦慮。而瓦帝莫思想的精采之
處,正是不斷透過重構過往哲學家的思想資源,指認出一條如何面對當代社會情境的智慧
與勇氣。那是一種不斷徘迴在隸屬性(belonging)與解定向(dis-orientarion)之間,
持續經驗震盪(oscillation)的自由(freedom)。
線性進步史觀的破產
現代性終結於對於線性史觀的質疑。因為線性的史觀需有一個「中心視角」的存在,並且
圍繞著這個中心視角,諸多的事件才被聚集與排序起來。
隨著線性歷史的觀念的潰敗。思想家逐漸意識到,不存在單一的歷史,只有從不同視點而
來,所投射出的,有關過去的種種系譜追溯。過去習慣認為存在著一個至高無上的、無所
不包的中心視點,以統合所有殊異的他者,如今被視為只是一個幻象。
隨著對線性史觀的質疑,是緊接而來的,對於進步觀念的危機:如果人類事件並沒有形成
一個線性的歷程,則我們不能將它們看成是向一個終點前行,不能將其看作是一個改革、
教育與解放的理性計畫的實現。
因為,那種將歷史看成是人性逐步實現的歷程,這樣的概念,必須將歷史視為線性的(
unilinear)。唯若存在一個大歷史(History)的宏觀敘事,一個人才可能論及「進步」
;再者,作為賦予現代性中所發生的諸多事件,一個進程方向的終點(end;目的),始
終源自於某種對人的理念。啟蒙主義的思想家,黑格爾、馬克思、實證主義者、各種型態
的史學家,或多或少都認為歷史的意義是文明的實現,進步的觀念,需要某種對人的理念
(ideal)作為判準(criterion),而在實質的操作上,人的理念(ideal),卻是以西
方歐洲人的理型(the form)為標竿。這就好像是在說,歐洲人是人性最好的形式,並且
整個歷史的軌跡,是朝向這種理念的逐步實現。
政治現實條件的改變
這些都並非單單取決於史觀上的轉變──也就是對於十九世紀歷史主義(historicism)
(觀念論的、實證論的、馬克思主義等)進行觀念層次上的批判而已。已然發生的是某種
更為不同,並且更為廣泛的東西:被歐洲人以善與正確之「優越者」之姿、以更為成熟的
文明的名義,所殖民的「原始」族群業已反抗,並且使得一個線性的、中心化的啟蒙史觀
在事實上成了有問題的。
畢竟,誰該被啟蒙?而誰又有資格啟蒙他人?這些問題的答案不再是理所當然,或者更應
該說,這種發問的方式一開始就是基於一種偏差的心態。
歐洲對人性的理念,已經被揭露為諸多人性理念中的一個,而非唯一。歐洲對人性的理念
,雖不必然是錯的,但若沒有伴隨著暴力,便不能取得其作為「所有人」的真正本質的地
位。
大眾媒體的產生
基於線性史觀的破產與政治現實條件的改變,這兩種條件的改變,都為現代性的終結提供
了基礎,然或許最為重要的,現代性的終結,也是出於大眾通訊工具的誕生所產生的結果
。報紙、廣播、電視…等形形色色的通訊工具之普及化,決定性的導致了中心觀點的消解
,形成了法國哲學家李歐塔(Jean-Francois Lyotard)所稱的「大敘事」(grant
narrative)的消解。
「大敘事」(grant narrative)一辭,語出李歐塔在1979年所發表的《後現代狀況》(
The Postmodern Condition:A Report on Knowledge)一書,是李歐塔在魁北克政府委託
下所寫成的作品。書中對於後現代所下的定義是「對一切元敘事的不信任」(
incredulity with meta-narratives)。「元敘事」(meta-narrative)又名「大敘事」
(grant narrative),指的是一種企圖無所不包的含攝一切事物,並為事物的合法性、
合理性、正統性奠基(grounding)的理論態度,這種理論態度基本上具有強悍的基礎論
(foundationalism)性格,並往往在「啟蒙/解放」的名義下,帶有「權威性」和「宰制
性」;有鑑於此,李歐塔所支持的「後現代態度」,則強調多元的差異性,因而主張「小
敘事」(little narratives),藉由承認多元事物的「特殊性」(specificity)與「單
一性」(singularity),從以消解「大敘事/元敘事」的獨斷與霸權。
而瓦帝莫分析,由於資本主義運作的動力乃是尋求持續的擴張,因此需要「一切事物」在
某種意義下,變成得以交易與交流的對象,在此,發展大眾媒體本身是符合資本主義運作
邏輯的。然而,大眾媒體的發達,卻增生繁衍令人眼花撩亂的交流,因為大眾媒體最清楚
的效果,便是越來越多的次文化得以「自我發聲」(have their say)。
所謂的資訊自由、或者甚至是不只一家的廣播及電視頻道有何意義?瓦帝莫認為,各種可
能資訊的遽增,形成各種混雜(myriad)形式的現實(reals),使得設想一個單一現實
越來越困難。
因而瓦帝莫認為,在一個眾聲喧嘩的世界裡,尼采(Nietzsche)的「預言」被完成了:
「真實世界最終變成無稽之談」(the true world becomes a fable)。在晚期現代性中
,如果我們有一個關於現實的理念(idea),那麼其不能被理解為,可以在我們從媒體所
接收的意象(images)外,還能有在其下奠基或超越於其上的客觀性(objective given
)。彷彿存在一個這樣現實「自身」(in itself)?對生活在晚期現代性社會的人們而
言,現實不如說是圍繞在各種媒體相互競爭,而且缺乏任何「中心」調節(”central ”
coordination)的多元意象、一再詮釋、一再建構的交織與「雜染」(contamination)
所產生的結果。
地方理性的解放與多元價值交織的世界
在當代社會,這種現實的失落、這種對於現實原則真真實實的侵蝕,其對於解放與自由的
真正意涵是什麼?瓦帝莫指出,解放與自由,在此便內在於解定向(dis-orientarion)
。隨著歷史的中心理性的觀念的消逝,普遍交流的世界炸裂為地方理性的多元性──族群
、性別、宗教、文化或美學上的少數族群──在最終都站起來為自我發聲。它們不再因為
一個人性的單一理念所進行的壓迫或威脅,而闇啞無聲,單一理念罔顧特殊性以及個別的
有限性、即生即滅的道理、和機遇性,而強求實現。然在此,差異的釋放不必然意味著一
切規範的放棄、或者是野蠻的直接性的宣言。因為各種地方理性亦也有其理路、體系與規
範,而唯有在它們成為可見時,並尋求其自身的尊嚴時,才能被重視與發現。
地方性理性的解放,其解放的效應並非給予每個人更多認肯或「本真性」(authenticity
)的可能,就等於天真的以為,解放指的是,最終解答了每個人──黑人、女人、同志、
清教徒等等…「本質」是什麼的問題。諸多差異與地方理性的解放,毋寧說,都是普遍「
解定向」的特徵,伴隨著其初始的認同,解方向早已內含於其中。在一個多元的世界裡,
如果我使用我自己的母語與理性,我應該要意識到它不是唯一的「語言」與「理性」,而
只是諸多傳統中的一個。在這個多元文化的世界,我設定(set out)我在宗教上、美學
上、政治上和族群上的價值系統時,我應該敏銳地意識到,這些由我自身出發的系統的歷
史性、機遇性和有限性。瓦帝莫指出,這便是在《歡愉的智慧》(The Gay Science)中
,尼采說:「知道自己在作夢而繼續作夢。」(continuing to dream knowing one
dreaming),給我們最大的啟示。
狄爾泰的夢,我們的現實
這種地方理性的解放所帶來的不安與焦慮,此中的意義,瓦帝莫以狄爾泰(Dilthey)為
例,便在其對於美學經驗的描述中。狄爾泰認為,與一件藝術作品的遭遇(同時也是與歷
史經驗的碰頭),就是用諸多存在的想像形式去經驗,以及投向一種與我們自己有別的生
活方式,亦即有別於,我們自己深陷於其中的具體日常生活。在我們成長的同時,我們都
窄化了我們的生活視域、專精於一種或別種事物,並且將自己閉鎖在特定的朋友、興趣、
熟人的小圈圈裡。美學經驗將我們引領到其他可能的各個世界,並且我們因此可以理解,
我們必須生存於其中的「真實」世界,其機遇性和相對性。
在當代普遍交流的社會和文化的多元性中,與其他世界和生活形式的遭遇,或許比起狄爾
泰的時代更不是想像的,而是現實的。「其他」文化的生活世界就擺在我們眼前,在人類
學及民族誌所開啟的,「方言」的多元性和不同的文化天地中。活在這個多元的世界,意
指著我們必須不斷將自由(freedom)經驗為,在隸屬性(belonging)與解定向中持續地
震盪(oscill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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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的世界是非線性也非循環
各處不同的展開
不同的交織與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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