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一篇 儒家的特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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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文化長河中﹐眾多學說思想中﹐最為突出的﹐也是最引人注目的一家思想﹐就是儒家思想。我們肯定聽過這樣的說法﹕說儒家思想統治了中國文化幾千年的歷史。以至於現在談中國文化復興﹐國學復興﹐先打起的招牌﹐還是儒家思想。fficeffice" />
比如說最近國學熱了一把﹐靠就是就於丹在中央電視台百家講壇搞的《論語心得》這麼個講座。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看過。很多人說於丹說得好﹐當然也有很多人罵於丹說胡說八道。其實我覺得於丹她解讀《論語》﹐這個解讀準不準確﹐這倒是其次的。主要的是《論語》這部書在儒家這個體系中是不是有那麼重要的位置﹐它是不是真正反映了儒家的特點。這是個大問題。在座的有些同學可能知道﹐在宋明理學興起之前﹐也就是程顥﹐程頤這兄弟倆﹐和朱熹﹐把《論語》、《孟子》、《大學》、《中庸》這四部書從儒家的體系中抽出來﹐並賦予這四本經書極高的地位。在這個之前﹐儒家基本提的是六經﹐也就是詩書禮樂易春秋﹐這六本經書。而且在司馬遷的《史記》中﹐有一篇叫《儒林列傳》。在這篇文章中﹐司馬遷提到的孔子的功績﹐也根本沒有提到《論語》。（史記﹕辭微而指博。）
我這裡倒不是說《繒栥j氛獠渴榫兔揮興□募壑擔□獠渴榻擦撕芏噯鬆□惱芾恚□□矣瀉芏啵□還蓯鞘裁醇葉際鞘視玫模□裁礎把□□畢爸□灰嗨島酢薄５□親魑□湃迨貝□奶氐悖□魑□寮夷且惶準壑倒塾氡鶉聳怯脅煌□牡胤降摹Ｎ藝飫鏌□康魑頤強慈魏我桓鱍□桑□賈髡乓□此□□鶉擻惺裁床煌□﹗壩信笞栽鬥嚼床灰□趾酢保□比徽饈嗆芎玫模□□欽饈遣皇僑寮業奶氐悖□峙戮禿苣閹盜恕?
那麼儒家到底有什麼樣的特點呢﹖或者說什麼是儒家呢﹖古人有個定義﹕祖述堯、舜﹐憲章文、武﹐行仁義之道﹐辯尊卑之位﹐故謂之儒。這個定義指出了儒家的兩大特點﹕一是儒家所推崇的時代﹐一是儒家的名位觀念。
祖述堯舜﹐是說儒家推崇的﹐是堯帝﹐舜帝的統治。那個時候人民安居樂業﹐無戰亂之擾。是儒家心目中最為理想的社會狀態。朱熹有一句話﹐叫孟子言必稱堯舜。說明儒家對堯舜的統治是極為推崇的。憲章文武呢﹖實行的典章制度﹐是周文王﹐周武王那一套。
那麼最早期的儒家﹐所宣揚的時代﹐有一個詞﹐叫“三代”。什麼是“三代”﹐事實上指的是夏商周三個朝代。比如司馬遷在《史記‧孔子世家》中就讚揚孔子說﹕據魯﹐親周﹐故殷﹐運之三代。意思就是孔子創立的儒家學說是在總結、概括和繼承了夏、商、周三代尊尊親親傳統文化的基礎上形成的一個完整的思想體系。什麼叫尊尊親親呢﹖說的是夏商周這三代的特點﹐這個孔子在《禮記》中的《表記》一篇裡有一段比較論述。
孔子說夏朝最大的特點是“尊命”﹐也就是下級服從上級﹐對於鬼神的態度呢﹐是“事鬼敬神而遠之”﹐老百姓最大的特點﹐是忠厚老實。但有什麼缺點呢﹖孔子說﹕蠢而愚﹐喬而野﹐樸而不文。意思是人們普遍沒什麼文化﹐或者說還未完全脫離原始狀態。商朝最大的特點是“尊神”﹐所謂“先鬼而後禮”。以鬼神痋撫寣潭J皇搶窠誒叢際□裰淞Ｕ庋□偷賈呂習儺彰切形□諾矗□揮行叱芐摹Ｄ敲粗艸□畬□奶氐閌恰白鵠瘛保□□且蛭□襖瘛鋇拇嬖塚□怪艸□奈拿魅□娉□□訟納痰奈拿鰲１熱繚淞堵塾鎩返諶□□棟速□分芯陀姓庋□瘓浠埃鶴釉唬骸鋼薌嚶詼□□□粲艉蹺腦眨∥崠又堋﹗掛饉季褪侵艸□□５奈幕□羌□瞎胖□蟪傘Ｏ裎頤牆裉斕鬧泄□幕□□彩且災艸□奈幕□鞔□淼摹﹖鬃釉謖飫鎪鄧□奈幕□枷耄□淺邢繞艉螅□13鎦艸□奈幕□□瘛６□搖堵塾鎩防□褂懈隼□櫻□悼鬃佑幸淮謂蠶惹夭緩茫□吞岬剿鄧□鎂妹揮忻蔚街芄□恕Ｎ頤竅衷詘炎雒偽扔魑□□芄□□褪譴誘飫錮吹摹Ｋ□砸鑰鬃遊□□淼南惹氐娜寮遙□饕□□□模□侵艸□奶逯啤?
所以我們要講清楚儒家的特點﹐首先要了解的﹐是周朝的體制是什麼樣的﹐和為什麼儒家要宣揚周朝的體制﹐這麼兩個問題。
那麼周朝到底是怎麼樣一個體制呢﹖概括起來兩點﹐一是封建制﹐一是宗法制。這個制度我在講《大學》的時候曾經提到過。因為這個概念很重要﹐而且很多地方和我們現在理解的內容不太相同﹐所以我在這裡再重新和大家說一遍。
在座的同學可能都了解﹐以前人們對於宇宙的概念﹐是天圓地方。地是很平的﹐方方的這麼一塊﹐天呢就好像一個半圓形扣在這個方方的地上﹐這個叫“天似穹廬﹐籠蓋四野”。這一塊四四方方的地﹐就叫天下。那麼這個天下主要居住的是華夏民族﹐我們華夏民族呢﹐就在天下正中間這個一塊地方繁衍生息。那麼古人把中間這一小圈地方呢﹐叫中國﹐意思是天下之中。那麼天下的正中央在哪呢﹖就在河南省駐馬店﹐那個地方﹐有個天中山﹐傳說這就是天下的正中心了。那麼華夏民族是天下的主體﹐周邊的民族﹐當時稱之為蠻夷。在《禮記》裡有一章叫《王制》﹐裡面就說了﹐東方曰夷﹐南方曰蠻﹐西方曰戎﹐北方曰狄。那麼這個天下是誰的呢﹐是天子的。《詩經》裡有句話﹐叫“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所以這個天下所有的東西﹐都是天子的。那麼天子是個什麼概念呢。天子﹐就是上天的嫡長子。
什麼叫嫡長子呢﹖我們這裡把古代的宗法制也簡單介紹一下。我們知道﹐古人有妻有妾。妻隻能有一個﹐而妾可以有很多。所以中國古代不是一夫多妻制﹐而是一夫一妻多妾制。你看古人一生也隻能結一次婚。娶妻才叫結婚。妾的話隻能叫納妾﹐這個是不需要舉行什麼正式的儀式的。當然你高興擺個酒宴慶祝一下也是可以的。而且“夫”和“妻”這兩個字很有意思﹐你看“夫”﹐就是一個人頭上橫插了一根小棍﹐這是表示一個人成年了﹐成年禮的時候﹐把頭發盤起來﹐插這麼一根棍子。那麼我們知道﹐中國古代清朝以前是不剃頭的﹐留全發。《孝經》裡有一句話﹐叫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損傷﹐孝之始也。所以頭發是不能夠剃的。那麼小孩子頭發長長了﹐怎麼辦呢。（打仗有個規矩﹕不殺黃口﹐不獲二毛。）男孩子把頭發在兩邊這樣卷起來﹐好像動物的犄角一樣﹐這個叫“總角”﹔那麼女孩子呢就把頭發編得向兩邊豎起來﹐好像一個樹丫一樣﹐所以叫“丫頭”。那麼再長大了﹐到了十五歲﹐男的就要把頭往中間發盤起來﹐中間插根棍子。到了二十歲﹐就要舉行冠禮﹐也就是成年禮。戴上個高高的帽子。這樣子人就高了﹐所以就稱之為丈夫。女孩子呢﹐十五歲舉行成年禮﹐這個叫笄禮。上面一個竹字頭﹐下面一個開放的開。什麼叫笄呢﹖就是簪子。把頭發盤起來﹐插根簪子。所以男女成年都要插這麼一根棍子﹐“夫”和“妻”這兩個字頭上也都有一根棍子。然後呢﹐要在場的某位嘉賓賜字。給小孩子起一個字。我們知道﹐古人是有名有字。名是小孩子滿一百天父親起的﹐而字是成年禮的時候荍犲唬昂滂悻埧醢M質鞘裁匆饉寄兀烤褪撬得髂鬩丫□贍炅耍□梢圓渭由緗換□□恕９湃順坪舯鶉艘話悴恢焙羝涿□Ｒ蛭□□羌□啤３□捕醞□玻□梢猿潑□□約撼坪餱約閡彩淺潑□□硎咀鄖□６□□倉□湟話悴懷潑□□沖譜幀Ｄ敲叢誄贍昀竦耐□保□□儺謝槔瘛Ｋ□閱械木統莆□穎□□木統莆□蕖Ｄ怯腥宋柿耍□綣□飧鍪焙蚺□幕姑徽業狡偶遙□薏懷鋈□趺窗□Ｄ薔拖炔瘓儺諧贍昀瘢□炔蝗Ｓ鄭□飧鼉徒寫□止脛小?
好了﹐前面說了夫妻。那麼妻和妾呢﹖妻和妾的地位是不一樣的。妻有平齊的意思﹐和夫的地位有這麼一種對等的關系。而妾的地位是很低的。低到什麼程度呢﹖首先妾家和夫家沒有婚姻關系。妾生出來的子女﹐要認妻為母親﹐是不會認妾的那個血緣關系的。所以我們看《紅樓夢》﹐探春我們知道﹐是賈政的妾﹐趙姨娘生的。有一次趙姨娘問探春要錢﹐說你舅舅死了﹐給點錢葬你舅舅。探春說我舅舅沒死。怎麼回事呢﹖死的是趙姨娘的兄弟﹐趙姨娘說這是探春的舅舅。但我們知道﹐趙姨娘是妾﹐所以按禮制探春是不認她這一邊的血緣的﹐所以探春說舅舅沒死﹐是指王夫人的兄弟沒死。所以妾的地位是很低的。
然後妻生的兒子﹐叫嫡子。妾生的兒子呢﹐叫庶子。那麼嫡子和庶子的地位也是有天壤之別的。你看《紅樓夢》裡面﹐賈寶玉是嫡子﹐而賈環是庶子﹐他們倆的地位差別相當大的。大家都看不起賈環﹐就因為他是庶子。那差別具體體現在哪呢﹖隻有嫡子才有繼承權。庶子是沒有繼承權的。而且庶子不能繼承血統﹐不能主持家族的祭祀儀式。所以差別是很大的。那麼嫡子有很多啊﹐因為妻可以生很多兒子的。那麼嫡長子呢﹐就是妻生的兒子中的老大。這個叫嫡長子。他的地位是相當相當高的。一般古代君王選繼承人有個傳統﹐叫立嫡立長。就是立這個嫡長子為繼承人。那麼如果父親沒佷魽樂腄撕\懶說幕埃□□乙□□４□輟Ｋ□緣粘□擁匚皇嗆芨叩摹?
所以天子呢﹐就是上天的嫡長子。就該著他得天下。（周天子有德）所以整個天下都是天子的。那麼天子還有其他的兄弟啊﹐所以天子就把這些兄弟指派到某個地方﹐劃一片土地給他﹐這個叫封﹐那麼這片土地就稱之為國。具體怎麼封呢﹖就是在地上挖一條溝﹐然後在溝的兩邊種上樹﹐就好像國境線一樣。這個就是封。那麼這個人派到這個地方建立個政權﹐這個叫建。所以封建就是從這裡來的。那麼這個掌握政權的人﹐天子的兄弟﹐就叫國君﹐也叫諸候。這就是古代國的概念。
那麼諸候的權力是很大的。他們有自己的政權﹐有自己的財稅﹐有自己的軍隊。相互之間可以邦交﹐可以結盟﹐可以通商﹐可以戰爭﹐還可以兼並。但共同服從於天子。那麼各個諸候﹐又有自己的兒子﹐所以又把國君的位置傳給自己的嫡長子。那麼其它的兄弟呢﹐又往下分。分得的這麼一塊產業﹐叫家。那麼這個家的掌權的人﹐就叫大夫。大夫是不能有自己的軍隊的﹐理論上也沒有政權﹐隻有產權。但後來大夫想了個辦法。軍隊要不要沒有關系﹐我有家丁﹐有門客﹐有死士。所以大夫到了春秋未期﹐一直到戰國﹐都是勢力相當大的一個集團。所以中國傳統文化中說的家﹐都是這樣一個概念﹐而不是普通意義上一家三口那個家。這個我們首先要明確了。
那麼有人要問了﹐大夫除了嫡長子之外﹐還有其它兒子啊﹐那還往下分怎麼辦呢﹖沒有辦法分了。所以剩下的這些人﹐他們分不到東西。隻有貴族的血統﹐而沒有真正分到產業。所以這幫人﹐就稱之為士。那其它所有沒有貴族血統的﹐通通稱之為庶民﹐或者稱之為小人。因為他們是小族﹐別人是大宗。那麼那些有貴族血統的人呢﹐就稱之為君子。國君的兒子﹐天君的兒子。稱之為君子。或者叫大人。這就是小人君子最早的意思。你去看古書﹐比如說《尚書》﹐君子就是掌權者﹐小人就是平頭老百姓。一開始是沒有道德上的指向的。那後來為什麼又有了呢﹖是因為貴族他有機會接受教育﹐懂得禮儀。而平頭老百姓平時就種地養家﹐老婆孩子熱炕頭﹐沒有機會接受那樣的教育。所以孔子說﹕刑不上大夫﹐禮不下庶人。這樣子君子和小人才有了道德上的指向。
好了﹐上面把周朝的體制大致地說了一下﹐也就是封建制和宗法制相結合的這樣一種社會形態。封建制使得整個所謂的天下形成了一種各自相對獨立的邦國制的形式﹐這個和美國那一套結構有點像。而這些獨立的邦國又以宗法制的形式聯系在了一起﹐共同服從於一個共主﹐也就是天子。所謂的共主﹐就是共同的宗主。
現在我們來深入分析一下﹐周朝這樣一個社會形態﹐到底有什麼樣的特點呢﹖一個最基本的特點﹐那個時代的中國人這個社會組織帶有很濃的血親的性質。孟子有一句話﹐說理想的社會就是“人各親其親﹐長其長﹐則天下平”﹐也就是說我們每一個人都尊敬、服從我們的家長﹐這個社會的秩序就好了。《左傳》裡有一句話﹐我認為是當時社會組織的一個概括﹐不管是諸侯國或者是其他的﹐那就是“率其宗氏﹐機其分族﹐將其類醜”﹐因此西周是帶有很濃厚血親色彩的族群社會﹐或者說這是一種血緣紐帶的結合﹐這種宗族中存在著一種不同於陌生人社會的親情﹐同時又存在著不同於現代社會的長幼、嫡庶這樣一套宗法體制。
這樣一套封建制﹐宗法制相結合的社會體制﹐和秦朝以後的所謂的封建制﹐是有本質區別的。秦朝以後的社會體制﹐其實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封建制﹐因為它既沒有封﹐也沒有建。比如說秦朝﹐它所實行的﹐就是郡縣制。把全國分為多少個郡﹐多少個縣﹐這樣來管制。後面的朝代基本上沿用了這樣一種方式﹐隻不過在它的基礎上有所增添。那麼這樣一套體制﹐我們可以把它總的稱之為官僚制。簡單地說﹐就是大官管小官﹐小官管芝麻官﹐芝麻官管老百姓﹐老百姓被所有人管。那麼官與官之間﹐靠經濟利益相維系﹐靠法律制度相制約﹐逐漸發展成了一個盤根錯節﹐扯不明白﹐道不清楚的官場文化。其實從本質上來說﹐前面說的﹐統治了中國文化幾千年歷史的﹐而且直到現在對中國人還有著相當廣泛的影響的﹐不是儒家思想﹐而是這種官場文化。
那麼周朝所實行的體制﹐和秦朝以後實行的這種官僚制﹐是完全不一樣的。周朝的統治階級﹐實際上就是一大家子人﹐換句話說﹐就是一個大的宗族。而周天子就是這個大家族的宗主。周朝建立的等級關系﹐實際上相當於一個大家族裡面的輩分、長幼、嫡庶這麼一套。從這個意義上說周天子的確是受到尊崇﹐但是這種尊崇主要是倫理意義上的﹐而沒有真正從體制上得到保障。這就是為什麼儒家那麼地強調倫理道德﹐而不提什麼法規制度。你想都一家子人﹐犯得著用那一套嗎﹖
舉個例子說﹐就好像在一個家庭裡﹐做兒子的必須聽老爸的話﹐必須尊崇老爸﹐這樣一種家庭的束縛關系是不可能擺脫的。就這一點來講﹐現代社會的自由、平等這些觀念﹐那個時候是不適用的。（選舉老爸）但是做兒子的是不是一定要聽老爸的話呢﹖有沒有一套制度來管這個呢﹖沒有。俗話說清官難斷家務事嘛。所以這純粹是靠倫理﹐道德維系的。
比如說周朝﹐周天子的權力其實是很小的。他所直接控制的﹐隻是周族的這樣一個勢力。這裡如果對先秦歷史有些了解的同學可能知道。周朝這個天下除了有很多的諸候國之外﹐在這些諸候國的圍繞中﹐還有一個周國﹐也就是所謂的國中之國。那麼周朝所謂的國都﹐西周叫豐邑﹐或者也叫宗周﹐東周叫犒京﹐或者也叫成周。這個其實是周國的國都。所以周天子真正能管的﹐隻是這麼一小塊地方。而周圍的那些諸候國怎麼治理國家﹐國家與國家之間有什麼樣的矛盾。周天子隻能以家長的身份從中調解﹐而沒有制度上的保障讓他直接幹涉。所以到了春秋戰國時期﹐就有那麼幾個兒子﹐不怎麼聽老子的話。周天子也沒有辦法。你說一個家庭裡面﹐兒子不聽老子的話﹐有什麼辦法﹖特別是當這個兒子已經長到壯年﹐而老子已經走不動的時候﹐更加是一點辦法沒有。那麼為什麼到了周朝後期﹐兒子會不聽老子的話了呢﹖這是就要說到法家思想的興起。
我覺得有必要在這裡把法家思想的興起﹐這麼一個過程﹐大致地講一下。因為儒家思想的形成﹐這一套學術理論的形成﹐和法家思想的興起﹐在時間上幾乎是同時的。要知道﹐雖然儒家宣揚的是西周時期的統治和社會形態﹐但在西周那個時候是沒有儒家的。為什麼呢﹖是因為在當時儒家思想裡的那一套東西﹐是大家習以為常的﹐沒有必要把它真正理論化。就好像我們都知道吃飯﹐就沒有必要專門出一本書﹐研究吃飯的方法。
但是到了周朝的未期﹐這樣一種大家族的社會格局﹐已經沒有辦法維系下去了。最根本的原因﹐在於生產力的發展導致了社會經濟狀況的變化。其代表就是鐵器牛耕的出現。這樣小共同體內部出現了個體性﹐個體耕作、個體經濟開始成為可能。那麼隨著經濟的發展﹐社會格局就趨向於復雜化。君子和小人的社會區別不再是絕對的了。比如在孔子的時代﹐已經有一些貴族喪失土地和爵位﹐又有些平民﹐憑著才能和運氣﹐勝利地成為社會上、政治上的顯要人物。那麼面對這樣復雜的形勢﹐各個諸候國的君主就意識到﹐光靠宗族制度裡所謂的倫理道德已經很難將這樣的社會治理好了﹐於是他們在尋求一種更加直接有效的管理方式。在這樣的背景形勢之下﹐法家思想就產生了。
當然法家思想有很多的內容﹐比如說法規體制的建立﹐比如說培養人才和使用人才﹐比如說確立君主的權威﹐等等。但其本質上是為了一個目的﹐也就是加強中央集權。換句話說﹐是讓整個國家﹐甚至整個天下﹐變成一台可以由君主直接控制的機器。所以和儒家不同的是﹐法家是真正用制度保障了君主的絕對權威﹐而儒家僅僅用的是倫理道德那一套。
法家當時提出的這種理念﹐這樣一種社會形態﹐在當時的中國來說﹐無疑的先進的﹐是適合社會發展的。所以很多的諸候都接受了這樣的提議﹐這樣使得社會的結構進一步地變化。這種社會格局的劇烈變化﹐使一部分人相當的不適應。他們非常懷念原來西周的那一套體制﹐很希望回到原來那種溫情脈脈的家族化的社會結構中去。於是他們把當時這種社會變革稱之為“禮崩樂壞”﹐同時努力地將那些古制理想化、系統化、理論化﹐以求“興滅繼絕”﹐這樣才產生了我們今天說的儒家。
所以儒家理想中的社會制度﹐實際上是一種擴大化的家庭體制。對於這樣的家庭體制﹐很有名的一句話就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將君臣和父子對應起來。換句話說﹐就是將社會體制和家庭體制對應了起來。那麼明白了這一點﹐我們才能真正明白儒家提倡的那一套理論。比如說﹐為什麼儒家會提倡性善論。
關於人性本善還是人性本惡﹐這個歷來都有很大的爭論。但我們要搞清楚的是﹐儒家性善論的提出﹐是以他們所推崇的大家族體制為基礎的。一個人對陌生人是好是壞﹐這個我們說不準。但是要對一個家庭而言﹐老爸對兒子﹐兒子對老爸﹐那肯定是善的。俗話說﹐虎毒都不食子嘛。所以在親人中間﹐在熟人中間﹐為善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本能。所以在儒家構造的這種家庭社會中﹐談性善論是很自然的。
同時我們也容易理解了﹐為什麼儒家會那麼強調孝道。掉鶹~翟淞堵塾鎩芬豢□罰□鴕□昧擻兇擁囊歡位埃□擔盒□┬艙擼□湮□手□居搿６岳習擲下韜檬切Ⅲ□孕值芎檬傾□Ｈ寮胰銜□□饈僑實母□盡６□胰寮葉雜諦５潰□幸惶綴芡暾□睦礪邸Ｕ庖惶桌礪郟□痛尤寮業牧硪槐揪□椋□緞14□分刑逑至順隼礎?
那麼提到孝道﹐有一句話我們很熟悉﹐叫“忠孝不能兩全”。那麼對於最初的儒家﹐是更重視對君主的忠﹐還是更重視對父母的孝呢﹖
其實先秦的那些儒者﹐認為孝比忠要重要。以前有一篇文章叫《六德》﹐裡面有一句話﹐叫“為父絕君﹐不為君絕父”。意思是我可以為父親而得罪皇上﹐絕不能因為皇上而得罪父親。《論語》中也記載了這麼一回事。說魯國有一個人去打仗﹐每次都開小差﹐孔子就問為什麼﹐那個人說我是獨子﹐我如果戰死了﹐就沒有人對我父親盡孝了﹐所以我不能為國戰死。孔子說這個人道德高尚﹐然後他向魯君推薦﹐說你看這麼道德高尚的人不重用﹐你重用誰啊﹖
那麼這裡還有一個很極端的例子﹐就是伍子胥。不知道大家對這個人有沒有了解。但大家可能知道春秋未期吳楚爭霸這麼一回事。那麼伍子胥他老爸原來是楚國的大將﹐後來受了小人的陷害﹐被楚國的國君殺了。於是伍子胥為報父仇﹐連夜從楚地通過昭關﹐逃往吳地。這裡有伍子胥過昭關﹐一夜急白頭這麼個典故。那麼後來伍子胥投靠了吳國的國君闔閭﹐和孫武﹐也就是寫孫子兵法的那位﹐一起出兵把自己的祖國﹐楚國滅了。當時殺他父親的楚平王已經死了﹐伍子胥還不解氣﹐還要挖出來掘墓鞭屍。這個從我們現在的觀點來看﹐伍子胥的做法是非常過份且不能讓人理解的。但是伍子胥在那個年代被公認是賢人﹐沒有人認為他這樣做不應該﹐而且很多儒者把伍子胥當做是有德者。
這是為什麼呢﹖因為從儒家的大家庭體制出發﹐很容易推導出一種小團體嶸元FＨ寮掖右豢□季兔揮行□鏘穹塩夷茄□灘７暮＃□ㄆ槳嘶模□煌持泄□□庋□恢終□尉置妗Ｈ寮胰銜□鞘前緣潰□遣豢扇〉摹Ｈ寮倚□□乃□降耐醯潰□導噬先勻皇悄茄□恢忠月桌淼賴攣□檔模□孕⊥盤邐□□〉模□餉囪□桓鏨緇崽逯啤１熱縊滴髦蓯貝□□筆本禿懦樸邪稅僦詈頡Ｕ餼褪且桓魴⊥盤宓氖貝□Ｃ獻鈾怠骯□滸□錕賞躋病保□□椅□裁匆□隳敲創螅克□勻寮依硐氳納緇崞涫稻褪怯珊芏嗟募彝□槌桑□□煜戮褪且桓齟蠹彝□Ｄ敲疵扛黽彝□誆慷己湍懶耍□□鎏煜掄飧齟蠹彝□簿透愫昧恕Ｋ□勻寮宜□檔男奚砥爰抑喂□教煜碌睦礪郟□褪譴誘飫錮吹摹?
那麼從這種小團體理念出發﹐很容易發展出一種特殊的社會關系﹐那就是恩主與門客的依附關系。我們知道﹐春秋有四君子﹕田文、黃歇、趙勝、魏無忌。戰國有四公子﹕齊國孟嘗君、楚國春申君、趙國平原君、魏國信陵君。他們都養了很多的門客。那麼這種恩主與門客的關系﹐不像後來官僚社會中上級與下級的關系﹐主要靠經濟利益相維系。他們依靠的﹐是一種相對溫情的報恩情節。也就是所謂的“士為知已者死”。比如說戰國有個很有名的俠士﹐或者叫死士﹐名字叫豫讓﹐這個人在中國的歷史﹐甚至文學史上都非常的有名。比如近代的郭沫若先生就寫詩稱讚過他的俠義。那麼這個豫讓是春秋晉國人﹐當時晉國有六大家族爭奪政權﹐豫讓曾經在范氏、中行氏手下工作﹐並沒有受到重視﹔後來投靠智伯﹐智伯非常看重他。那麼當時的趙襄子與智伯之間有極深的仇怨﹐趙襄子聯合韓、魏二家﹐消滅智伯﹐並將他的頭骨拿來當酒杯。那麼雖然主人死了﹐但豫讓依舊認為﹐一個有價值的人﹐應該為賞識自己的人﹐不惜犧牲性命﹐就好像一個女子﹐應該為喜歡她的人﹐做最美麗的裝扮﹐於是下定決心為智伯復仇。那麼這個豫讓付出極大的犧牲去謀殺趙襄子。後來有一次趙襄子抓住了他﹐問他為什麼對現在的主人智伯這麼好。豫讓回答說﹐“臣事范、中行氏﹐范、中行氏皆眾人遇我﹐我故眾人報之。至於智伯﹐國士遇我﹐我故國士報之”。說的簡單一點﹐就是你對我好﹐我就對你好﹐你對我不好我就對你不好。
那麼最後這個觀點﹐大家注意一下。你對我好﹐我就對你好﹐你對我不好我就對你不好。聽起來很平常﹐但是是儒家思想體系裡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國君本來應該是我的家長﹐是我的君父﹐但伍子胥卻把敵國的軍隊引進來消滅了自己的祖國﹐為什麼還會被認為是賢者呢﹖這是因為儒家所建立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這套體系中﹐有一個權責對應的問題。兒子雖然有尊崇老子的義務﹐老子同樣有教育愛護兒子的責任。這就是孔子所謂的“君事臣以禮﹐臣事君以忠”。一旦這樣的責任失效﹐我做兒子的就可以不認你這個老子。這個就叫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換句話說﹐做君主的﹐做父親的﹐沒有盡到自己的責任﹐做臣民的﹐做兒子的﹐就可以站出來造反。這就是儒家提出來的解決社會問題的一個極端的方法。
那麼從這個小團體的理念﹐還可以引申出對儒家另外一個概念的理解﹐也就是所謂的“尊王”。孔子認為當時“禮崩樂壞”的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各個諸候王都不尊重作為家長﹐作為宗主的周天子了﹐甚至不把周天子放在眼裡。但也有人說孔子說的“尊王”是假的。因為孔子光要別人尊王﹐他自己就沒有尊王。比如孔子周遊列國﹐並沒有說忠於哪一國的君主。孔子是魯國人﹐看到魯國國君幹了點不像樣的事﹐馬上就離開了。（危邦不入﹐亂邦不居。）而且孔子周遊列國時﹐到了離周天子很近的地方﹐卻不去朝見周天子﹐而去見諸侯。那麼孔子這樣做有沒有道理呢﹖
為了說明這一點﹐我們有必要更深入地來理解儒家提出的棠傦U□納緇崽逯疲□約壩善溲萇□隼吹男⊥盤謇砟睢Ｎ頤侵□潰□寮宜□□□娜剩□□岢□惱庵秩拾□□怯脅畋鸕模□械燃兜摹Ｊ竅榷暈業母改負茫□榷暈業募胰撕茫□儆梢鴨叭耍□墑烊訟蚰吧□死┬溝囊恢秩拾□勰睢Ｋ□哉餼褪僑寮宜□降摹扒濁狀笥謐□稹保□簿褪巧廈嫠□檔畝願改傅男１榷蘊熳擁鬧腋□匾□Ｋ□暈頤敲扛鋈碩加形頤塹募頁□□加形頤塹那茲恕Ｖ劣諼頤塹募頁□□□約河鐘屑頁□□頤塹鬧魅擻鐘兄魅耍□恢鋇街芴熳櫻□□侵芴熳雍臀頤揮泄叵擔□詈詈臀乙裁揮泄叵擔□臀矣泄叵檔木褪俏業鬧魅恕Ｆ涫蹬分拗惺蘭筒畈歡嘁彩欽庋□淖純觥４蠹抑□潰□分拗惺蘭陀辛驕浠埃□瘓涫俏業鬧魅說鬧魅瞬皇俏業鬧魅耍□褂幸瘓涫俏業母接溝母接共皇俏業母接埂?
所以你理解了儒家這樣一套理念﹐就會知道前面說的孔子那樣的做法是很自然的。孔子當時反對的隻是諸侯不尊王﹐陪臣不尊重諸侯﹐乃至一般的老百姓不尊他們自己的家長。至於你不是諸侯﹐實際上你是沒有尊王的義務。孔子本人不是諸侯﹐甚至也不是卿大夫﹐所以用不著去朝拜周天子。但是諸侯不朝拜周天子﹐陪臣不尊諸侯﹐就會受到他的強烈批評﹐但是他自己不是陪臣﹐所以他自己可以沒有諸侯這樣的義務。因此孔子的“尊王”﹐和我們秦以後所講的忠君愛國﹐完全不是一回事。
那麼儒家思想後來怎麼和忠君愛國聯系起來了呢﹖秦以後的儒家思想的發展又是怎麼樣的﹖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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