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 勇者無懼
轉一下我的舊文
好幾年前寫的，還嫩得很，大家看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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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者無懼」是史蒂芬史匹伯拍的片子，也是「夢工廠」一連串電
影中的一部。它的英文 Amistard 指的是一艘運送黑人奴隸的船，整
部片子也是有關黑人爭取自由的故事。
故事的細節大家可以自己觀賞，我也相信在林立的好萊塢電影中，
這部片絕對是值得去看的一部。不過我仍舊一貫「與電影對話」的立
場，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導演和這部片子的手法。
史蒂芬史匹伯的片子相信大家都很熟悉。不過綜觀所要傳達的訊息
，我覺得有種一貫性存在：他的主題絕大多數是大家「在看電影前」
就熟悉而且認同的。如果說有些導演的電影是在「傳達導演的想法」
，那麼史蒂芬的片子就應該是「『證明』觀眾的看法」了。舉例來說
，「侏羅紀公園」中「人類不應該隨意操縱自然和生命」的想法也許
在觀眾第一次見到公園時就萌發了，不需等到數學家說「生命會找出
路」；「辛德勒的名單」中，納粹的殘酷和猶太人的無辜在觀眾心中
早已定型，電影只不過是讓你目睹那些景象罷了；即使在這部片中，
「自由」的重要仍然是觀眾所公認的（特別是美國觀眾），電影要做
的也不過是加深這個信念，而非去質疑、動搖或驗證它。
這對電影本身有什麼影響？我覺得有，因為單純的理念的宣揚必須
有單純的劇情來配合它，而這點無可避免地造成過度的簡化。比方說
，「辛德勒的名單」中，納粹扮演「全惡」的角色；「勇者無懼」中
，奴隸船的船員（也許還有律師）承擔一切觀眾的憤怒。只不過「勇
者無懼」的手法更激烈：重重縛索、雨天夜裡難產的黑人婦女、抱著
孩子跳海自殺的黑人母親、白人無情地鞭打黑人，血飛濺到主角辛克
的臉上、餵食的場面（白人特意讓生了病的黑人餓死）、船員把石頭
踢進海裡，連帶著拖了幾十個黑人葬身海底（因為糧食不足）....
凡此種種雖然可能是事實，但是無可否認的，導演對這些鏡頭的強
調導致主題的單純化。我不相信每個納粹都是惡魔，每個白人船員都
以虐待為樂，只是事實的複雜性對這些影片的目標都是一種妨害。就
導演的角度來看，觀眾必須先對黑人同情，才能進而認同自己所要傳
達的理念（有點無釐頭的說，白人越可惡，黑人越可憐，自由越可貴
）。這也說明了為什麼本來奴隸制度可以引發的各種層面思考在這部
電影中如此之少：因為它們以一種極端的方式表達出來，而且隨即被
輕易地否定。
我以兩個地方說明我的意思：首先是在馬車中，當那個白人提出「
犧牲黑人以換取社會改革」的想法時，老黑人隨即憤怒地說：「有些
人痛恨奴隸制度，但是有些人更痛恨奴隸（其實這裡翻「奴才」比較
適當，因為他是指那個白人）」。而退休總統（他後來擔任那些黑人
的辯護律師）在他的長篇演說中引了「南方聰明人」的話：「戰爭和
奴隸制度皆是人類的天性」，但隨即在獨立宣言之前把這篇文字撕掉
。但是在我看來，「南方聰明人」說的話太對了，只是「人類的天性
」絕不意味著它是好的，或是必須被維持。尼采說：「人類偉大之處
就在於他是橋、是過渡。」從最遠古時期就有戰爭，但是現代鮮有人
會認為「戰爭是好事」；同樣地，即使在非洲部落中同樣有奴隸（工
人），但這也不代表人類就需要奴隸制度（當然，這不是那個檢察官
質疑黑人遭受虐待的理由）。而社會改革必須有少數人犧牲的說法，
歷史早有明證，只是那個白人表達的方式太過冷酷無情，以致稍有良
知的人都會覺得反感。但是，我認為無論這些話題是對是錯，它不應
該馬上被打壓下來，減少觀眾思考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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