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 地底三萬呎－－垃圾

看板wisdom作者xaiomaio (天橋底下說書的)時間16年前 (2009/09/18 01:42)推噓3(3推 0噓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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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都是一些佳句節錄，之後的會在慢慢整裡 - 　　不知從何時開始，身旁的人都開始駭怕我。河城中的居民是怎樣挖苦我的？他們說我心理異常，說我冷血陰險，甚至殘忍地說我是個惡魔，說得就好像我不曾是個孩子，不曾為了索取一點愛而傷神、而傻氣、而徬徨一樣。　　人們說我是個變態，說我藉職務之便駭死了許多人，包括景小姐在內，我一次也沒為自己辯解。何需多費唇舌呢？善惡是互相牽扯不清的，沒有人真正罪惡，也沒有人完全無辜，世界就像個大礦坑人人互相挖掘，所得僅只是碎屑，如何界定是非？在我心中，唯一真實的標準只有美。　　唯美的視野讓一切變的清澈單純，只要想到每個亡魂，不過都是回到了最洽當的歸宿，例如說景小姐，沒有比那樣戲劇性的落幕更適合她的美，我心平靜。但是為什麼又時常想起你？　　　　由於這世上沒有人比我更了解痛苦，我希望能保有自薦死刑方式的權利，基本上我提議以壓路機將我輾斃，由腳輾起，我將像你一樣忍耐，然後我將再一次遇見你，就在遠離一切的高空，不再有旁人，不回到從前，不期待明天，只剩永恆的我兩，難道你還能在閃避？我心憂傷。我將再也不會讓你離去，因為在那樣的高度，世間一切牽絆都只是塵埃，那幾乎與天堂接壤．．．．．　　然而，該死的你應當知道，邊境最是荒涼。－－－－－－－－－－－－－－－－　　河城的人最喜歡取綽號，越低級越好，反正管你是偉大還是失敗，總一天誰都會發現，人生不過是一齣角色扮演，疲勞一輩子全為了別人的掌聲鼓勵，問題是票房通常很糟糕，而且承認吧，你多半還是個低薪的跑龍套。　　當你已經擺平在地上，你就不可能再跌倒。　　垃圾多有內涵？，先想想看，垃圾天生就是垃圾嗎？－－錯，垃圾來自黃金屋，垃圾曾經顏如玉，垃圾包藏許多故事，垃圾不擅長說謊。　　一個人可以停止吃飯嗎？－－可以，但是人不能停止生產垃圾，人就像一座永不收工的廠房一樣輸出各總拋棄物，夾帶著各種訊息，匯總到我這邊，我分類，我整理，我順便了解許多隱情，天底下還有什麼東西能像垃圾一樣洩光你的底？　　我領悟出一個理，這世界的一切，包括你在內，要不就是垃圾，要不就是漸漸變成垃圾中，垃圾本身就是歷史。　　我偏好聽女職員們談話，通常來說，男人閒聊的主題只有兩種：「我很行」，「我早就說你不行」，女人就沒那麼乏味，她們好比貨品交易中心，你送進去一點機密，出貨時不只加了值還附帶贈品，她們天生合群，喜歡同仇敵慨，儘其量讓醜聞流通，最重要的是她們樂意讓我偷聽。　　就從那時候開始，我對辛先生發生了高度的興趣，像一隻蟑螂一樣，我沿著他拋出的垃圾，一路嗑食，直到鑽進去了他的黑暗世界，然後再也不想爬出來－－對一隻蟑螂來說，那兒真是個天堂。　　不管後來人們怎麼訐譙辛先生，我始終不受影響，我跟你保證，如果你天天翻同一個人的垃圾桶，到最後你一定會對他發生感情。我在說的不是那種猥褻的愛，別想歪，我是說你會把對方當成是表弟或是童年玩伴之類的，萬一哪天他出門被車撞掛了，你會不由自主想要幫他收屍的那種感情。　　那不是一雙普通的眼睛，像是可以透視障礙，直接看進去最逼真的心靈。那是我知道最接近永恆的東西，人會老，萬物會變垃圾，整個地球最後會消耗到只剩下焦土，但那樣一雙眼睛裡的光亮卻不可能消失，頂多變成沉船裡的珍珠，岩層中的鑽石，世界的廢墟映照進去，折射出來，又成了一片彩虹。　　如果你認真觀察，你就知道動物們的好日子實在過得很牽強，天生註定就是別人的午餐，一睜眼殺機處處，出了窩步步驚魂，弱者怕強者，強者怕旱季，母獅帶著愁眉苦臉的小獅四處遷徙，走到哪，哪邊的羚羊就一哄而散，這緊張，那也緊張，全都活像個通緝犯，最暇意的只有吃糞的蒼蠅。　　人們看的是表面，人們給別人看的也是表面，沒有人能真正認識另一個人，人們要明快的答案，不要聽你慢慢細訴衷腸，你最好身分高尚，至不濟也要模樣討喜。說來奇怪，越是團體生活的地方，人們就越挑剔別人的長相，整個河城在某意義上也算是個選美擂台，你一亮相，別人就舉分數牌。　　光陰是一條地下污水道，你只能順著它往前漂，一路上攙進來許多種味道，你就被浸的面目全非，在這邊只有增加沒有減少，沒有髒不髒的問題，如果你知道你的源頭，只是人家的一個馬桶，或一口排水孔，你遭受很多次的碰撞，你弄得全身都是傷，還是不停往前漂，你以為總有一天你到得了什麼地方，你以為盡頭會有光，實話告訴你吧，那邊是一個更大的垃圾場。　　男人馬上尷尬了，低頭斥責小男孩，小男孩不高興地緊扭小漁網，又偷偷撇眼看我，我也瞪著他。一看就知道，這是那種讓你一生下來就後悔的難纏小鬼。　　　我不懂，為什麼太多的事情當面表達的那麼婉轉，背地裡卻又留下廢話連篇。一百四十一本日記，從禿鷹的青年時代開拔，一路收藏許多開不了口的心聲，穿越許多歲月與千山萬水，最後全駛進一只瓦愣紙箱裡，總重三十七磅，回收的價值大約等於一頓廉價的午餐不附咖啡。　　對，古蹟地，美了，了不起，我整天看車子往那邊繞，媽的埋了幾萬年的乾屍都比我們重要。　　河城的垃圾分三種。第一種是一般垃圾，可以自然分解的就掩埋，不肯幻滅的就用焚化爐處理，再不行的就露天堆置，這種分類髮不是我發明的，你要問我，因為基本上你沒有辦法真正消滅垃圾，基本上又沒有真正的垃圾，唯一有資格當垃圾的就是人，人很難分類。　　一定要分類的話，我會說大部分的人都是一般垃圾，祇是你自己不會承認而已，你只覺得自己很有價值，你很努力，你媽的誰不努力？你努力在掩蓋，讓自己看起來還不算失敗，事實上你可有可無，這就是一般垃圾的特色，你吃不了半點苦，你定期發憤圖強卻連自己肚皮的脂肪也對付不了，我不是說你你別緊張，我在說的是垃圾，垃圾我看太多了，我快被你們這些垃圾壓垮了，你欺善怕惡別怪我說出來，你欲蓋彌彰，你其實很心虛你怕痛怕死也怕老，你只要別人愛你，我可以再說下去嗎？好。　　你自以為是，沒有人知道你說謊成性到大師的境界，你一得意就忘形，你滿腦子性幻想，但是是你什麼都撇的很清，你貪小便宜又浪費，你尤其愛護虛名，你開著電視睡覺，你的寵物卻死於孤單，你的每個朋友都對不起過你，你翻臉比翻書還快，你還擅長搬弄是非，你骨子裡對誰也瞧不起，我可以一口氣說完嗎？好。　　你下流。你自私。你無知。你死要面子。你比小貝比還依賴。你犯賤。你是摸魚高手。你一身媚骨。你不顧別人死活。你私底下很沒格調。你愛吹牛。你自命清高。你每次出賣別人都是迫不得已，必要時連你老媽也能脫手。你有一肚子狗屁苦衷。你雙重性格。你貪婪。你很會搞神秘。你連酒後吐真言都在騙人。你意志薄弱。你跟很多人拒絕往來。你懶惰。你專耍可愛。你心胸狹窄。你一天到晚都在後悔。你信箱郵件滿滿放著不管。你還是個偷窺狂。你疑神疑鬼。你常說錯話。你自卑的不得了。你為小事抓狂。你沒擔當。你作弊。你平庸。你裝模作樣。你虛偽到爐火純青。你見不得別人好。你發過的誓全都食言。你偷偷跟蹤心上人。你糊塗。你卻又記恨。你幸災樂禍。你崇拜偶像。你怨天尤人。你不負責任。你怕跟不上流行。你賴床。你敗金。你膽小如鼠。你對你的爸媽非常抱歉。你抓不到別人說話的笑點。你愛聽謠言。你放鴿子讓人傻等。你投機。你自大。你懷才不遇。你學會很多俏皮話。你這個負心的人。你故做愁姿態。你失心瘋。你一副屌樣。你狠。你其實害羞到不行。你變態。你買彩券只中過小奬。你善嫉。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口是心非。你逃避。你裝肖為。你卑鄙。你對自己真的很失望。你只懂歌詞不懂詩。你寫過匿名黑函。你沒良心。你自以為很浪漫。你真的有夠愛你自己這個王八蛋　　　　第二種是資源類垃圾。再循環再利用是個好觀念，意思是說，人類虧欠地球太多，你生而負債，債務可以追溯到你的東非猿人老祖宗，所以凡是從你身上丟出來的，最好都能安排新用處，必要時你吃回去也行。吃不回去，就分門別類，存放在垃圾場得回收專區，每半個月會有資源回收車來一回，我每半年結清一次帳目上繳公庫，然後這些廢物就羽化登新，別上標籤等著你消費。它們族多勢重，存在於你生活所有層面，包括一切乾淨紙類，一切可再製塑膠類，一切可堆肥，各種瓶罐，各種舊衣，各種五金，各種你玩不膩的電器，各種你還來不及發生的感情收藏，不包括永遠說不出口的心事，不包括偷偷拭去的眼淚，不包括你青春年少時的夢想。　　第三種，別人怎麼分類我不管，在河城習慣上就是通稱特殊垃圾。基本上它們也都屬於資源回收類垃圾，差異點是，它們再平時很正常，變身為垃圾以後，若不小心處理就會城災難。因為廢輪胎舊電纜傷害千里以外的翠綠森林。因為使用過的針頭，沾有情人的痛哭。因為老電池的殘能讓宇宙破碎。因為少女的愛足以殺人。我的個人意見？很簡單，一切垃圾都是人的衍生物，只因為人太迂迴，太不直接，太無法面對，你如果像我一樣住在垃圾堆，就會知道，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垃圾都是多餘的包裝，你自己就是一盒聖誕禮物，外頭裹上漂亮得不得了的包裝；摘開包裝，是堅硬外殼；褪去外殼，是柔軟襯護；剥下襯護，是浮誇修飾；揭掉修飾，是瑣碎點綴；抹除點綴，是怯生生的，一個無法曝光的，你。　　總結：與人無關的，不曾被擁有過的東西，也不會成為垃圾。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59.112.87.252 ※ 編輯: xaiomaio 來自: 59.112.87.252 (09/18 01:43) ※ 編輯: xaiomaio 來自: 59.112.87.252 (09/18 0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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