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台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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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來台南已經快要四個月了。雖然是在台南念的大學,但過往的回憶其實很淡薄,再次踏上台南的土地,還是感覺相當陌生,不過道路的分辨已經不能造成我的困擾,從一開始只能徒步重新發現這裡的新面貌,到後來終於借到了親戚的機車因而擴大自己的行動範圍,曾經熟悉的城市好像又在我心中浮現出一張新的面孔。
最大的收穫就是一些特色小店了,還在成大時,我印象中台南沒什麼有趣的店,能喝東西聊天的好像就是波哥,也沒有什麼現在到處都是的藝文空間。一次偶然的機會發現了座落在寧靜小巷中的一間咖啡店,其實也是是在臉書上隨便亂找到的,但瀏覽了他們的網站,赫然發現店主也是曾經到愛丁堡生活過的旅人,並到訪過不少國家。
尋著地址找到這間店的位置,第一眼就被店的外觀所吸引了,我雖然談不上咖啡達人,但怎樣的咖啡店有我喜歡的質感、怎麼讓人流連,卻是非常有自己的一套標準。老舊的傳統台式平房卻又有種英國酒吧的味道,書架上的旅遊書、社會議題雜誌、牆上貼滿的世界各地的明信片、各地風景的攝影,相信是老闆多年的回憶,這裡的餐點也很有特色,異國風情的特色飲品,取材自不同國家的食材,加上充滿台灣味道的點心,其中一道名為「愛呆丸」的鹹點,其實是老闆母親製作的油飯飯糰,裡裡外外都讓人感受到一種文化的底蘊。
那天離開後,我就知道我一定還會再來,三個多月過去了,我跟老闆也漸漸熟識,聊到了我們都有過的愛丁堡生活、為什麼我會從台北跑來這裡的原因等等,進去這間咖啡館,已不再是客人的心態,更像是朋友的感覺。我想這是我活了三十一個春夏秋冬以來,最喜歡的咖啡館了,只有這間咖啡館會讓我完全不想回家,只要真的在這裡坐上兩三個小時,你就會深深體會,在台北那些刻意仿舊的咖啡店有多麼庸俗。
今天發生了件趣事。因為工作的關係,也因為想體驗南部過年的氣氛,我提早回來。晚上十點的店裡還是高朋滿座,我正在翻譯文章賺稿費。年節期間的台南反而異常的熱鬧,突然有兩位打扮入時的年輕女性走入店內說要借廁所,我想是觀光客吧。因為坐在吧台,老闆與這兩位女士的對我我聽在耳裡。老闆人好,當然說可以借,然後我聽到其中一人說「這間店好有趣」之類的話,似乎是想要留下來用餐吧?不過還沒坐下來就打算拍照了,老闆適時出手阻止,並表示可能需要消費。這兩位女士也就坐了下來點了東西。但沒多久他們就離開了,我發現點的飲品也沒喝完,但是照
片大概拍了不少,如果我是老闆,也會感覺有點不舒服吧。
我當下心想,這兩個大概是台北人吧。
準備回家時,跟老闆打了招呼,跟他說剛那兩人好怪不知道哪裡來,老闆好似想到什麼有趣的事情,脫口而出:「台北人」。我噗哧一笑,笑說「我剛剛也是這麼想」。
突然間,我們彼此好像都忘了我其實也是台北人的事實,在這段對話的當下,有一種親切的歸屬感油然而生,也許這就是台南的樣子,又或許在我心中,台灣應該就是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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