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讀書人的社會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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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午后，天氣欲雨未雨，走進常去的那間咖啡廳，揀靠窗的座位點了一杯曼特寧，
隨手拿出手機，然後看了看近期的新聞，華光社區的火還在延燒，彷彿自去年文林苑都更
案一路燃至今日。時值一個動盪的年代。自兩千年起華光社區被劃入都更案之前，華光社
區已在該地盛大了超過四十個年頭，兩千零七年，政府同建商打了口號計畫將華光整建為
台北華爾街，所言霍霍，則孰料幾年過去，台北華爾街計畫默默易名為台北六本木。二零
一三年三月二十七日，抗議的學生與住戶還不及，內政部一紙公文的重量，我們的能力顯
得渺小。不顧滿場帶不走的抗議群眾，祇數台怪手便鏟平華光四十餘載的風花雪月，台北
六本木計畫卻輾轉遷到仁愛路三段上的空總基地，華光土地開發岸晦澀難解，至今仍無一
個定論，沒人知道華光未來將何去何從，這是我們的土地，我們的家，我們的政府，我們
的島但使人感到默然。羅毓嘉先生於他的文章〈華光不是台北的榮光〉中寫道：「這裡不
是華爾街，這裡不是六本木，在房舍全數被鏟平之前，這社區始終叫做華光。」開發案溢
滿銅臭，財團龐大之商業利益背後，可有一般升斗小民安身立命的所在？
似乎從來不在爭議裡吸取教訓，二零一二年三月二十九日，文林苑王家正式成為都更
案中不得不的殘磚敗瓦，悲劇甫滿一週年不久的時間。原以為我們仍有發言的自由，我們
有住居的自由，可是我們錯了，錯在面對的是貪婪的建商與顢頇的政府，不論如何，華光
不會是最後一個華光，而在這世代下堂而皇之高談的建設，都稱是更新是開發，可在這些
東西的背後，多少東西是可以被犧牲掉的，我們都不敢說定，畢竟這裡不是他處，這就是
我們的家，也許房屋能以易以金錢並被衡量，但回憶與文化之積累又安能估其價值呢。
今天拆王家，明天拆你家，當時的口號如是說道，悲哉我輩面對這樣的事件一再一再
發生，倒似真因王家不是我家，拆了又與我何干的心態，我們終於失去說的能力，或者，
我們不想說。自盤古開天闢地以來，我等中華民族多少文人雅士盡其一生憂國憂民乃至鞠
躬盡瘁死而後已，反觀二零一三年的台灣，人云台灣我島百鬼夜行、群魔亂舞，都說不意
外不意外，讀書人如我可有什麼能為此社會至人民有所奉獻，是謂社會責任。古時北宋有
范仲淹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何以今時今日之讀書人面對社會公義、芸芸眾
生等竟爾選擇默然以對？因此在這我必須寫，我有書寫的能力儘管我無法在如斯抗爭中做
出何等改變，但起碼，起碼讓更多人懂得這個社會有些地方正在崩解，我們必須看見，而
公理即將蕩然無存的時刻，也能有人執筆記下最通透真實的部份，是謂歷史。能見書寫之
於讀書人又之於社會的影響多麼重大，可是呼喊畢竟只是呼喊，沒有付諸行動的理念永遠
都如標語令人過目即忘，所以在這裡我一說談都更案件，然則社會不乏左派人士宣稱文林
苑王家只是死要錢的釘子戶、華光社區抗議學生浪費時間社會資源甚至動搖國本行為可謂
荒誕云云於此不多加討論，我能相信公道自在人心，而孰對孰錯未必是任何一局外人能夠
遍析得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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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說我想淺談當今社會上勞資雙方執爭以久的薪俸與壓榨的議題，看看兩個月前吵得
火紅的全國關廠工人連線臥軌事件。上個世紀末半，台灣新興IT、半導體科技產業加速外
移，造成台灣後起產業無法從容成長而進入了產業空洞化，時值亞洲金融風暴肆虐的一九
九六年至一九九八年間，全台十六間工廠惡性倒閉，本應是勞資雙方應該共體時艱的時期
，資方卻惡意積欠工人之龐大資遣費及退休金，由當時勞委會主委許介圭主動出面處理，
並動支政府十億就業安定基金解決薪俸的問題，彼時遭資遣員工認定勞委會此做應為「代
位求償」，但二零一二年六月勞委會正式向當時員工提告追償，並表明當時為「關廠歇業
失業勞工促進就業貸款」，此舉引發勞團激烈不滿，才演變為今日的臥軌抗議事件。於此
將事件分拆為兩個部分來看，一是對於抗爭團體臥軌造成誤點的擾民行為，固然臥軌是一
種傷害社會且造成大眾不便之作為，但二是此舉目的意在藉由激進手段進而令政府重視資
方惡意剝削勞方的不對等問題，長遠來看，後者傷害必定更甚前者臥軌之擾民行為。但且
讓我們於法而言，勞委會提供當年委託華南銀行所辦理的貸款單，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寫明
「關廠歇業失業勞工促進就業貸款」，平心而論，此事勞工處遇或許值得關注與同理，但
債權關係明確表明了勞委會正是債權人身分，除非勞委會提出免除債務，否則無論如何這
筆貸款是必定要追討的，或者甘願背負瀆職的罪名起訴並撤職查辦？勞委會臥軌事件演進
至末時，也許仍是令人不樂見的結尾收場，勞委會背起聯合資方剝削及漠視勞工權益的罪
名，而勞工仍須清償餘下積欠的兩億八千多萬款項貸款，只是既已有彼時血淋淋的案例作
為開端，未來我們是否能夠期許政府多加監督並阻絕資方的胡做非為，遏止相似悲劇反覆
上演，並儘速終結本次事件才不枉抗爭案件所應予我們之社會啟示。
身為一名讀書人我或許落後了社會運動之腳步，更甚者我沒有時間及足夠的精力主動
參與，只是啊只是，倘若我有這能力、有人也有這能力，就一個社會之公眾爭議加以接觸
、了解，未必是戮力投身其中，但至少應有認知及了解的責任，二十一世紀初期，這是我
所以為之讀書人的社會責任，且此責任更涵攝所有國家的公民，遑論我等受高等教育的學
子們。我認為我有這責任，於是此篇文章，我只是就這樣寫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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