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睡眠的航線
凌晨三點，今年的第一波鋒面悄悄到來。
漆黑的房間裡，胸口上mp3 player閃著運作中的綠光，應和著書桌上NB休眠中閃的紅光。
失眠的夜，聽後現代搖滾是無法催眠的。螢幕上的反白說：｢妳是在選擇要麼上天堂要麼
下地獄嗎？｣嗯，他這樣形容沒有錯。而事實上，妳心裡是作下地獄的準備。
置身天堂那種飄然的感覺太過於虛幻毫不實在，而地獄的煎熬裡，沉重無比的存在感妳倒
是非常熟悉。久而久之，屬於爬蟲腦的本能，把類似的狀況都歸類到｢準備逃命｣這樣的
直覺反射中。很遺憾地，或許是四肢不夠發達頭腦又太簡單，天生體質不良後天又失調，
妳常只能跌個狗吃屎，枯坐在那邊期待睡眠可以拯救妳離開現實世界。
兩個小時的睡眠記不起潛意識是否修復了甚麼缺口。
這裡沒有教堂，常去的土地公廟又太遠，還好許願樹一直在那邊。甜梅號在耳邊延續昨夜
的曲目，妳來到樟樹前，看著它，疲倦佈滿眼神。白耳畫眉和紅嘴黑鵯在樹梢作最後的聒
噪，然後就準備要去睡回籠覺。妳知道眼前這個掛滿露珠的漂亮蛛網稍晚會被清除，但屋
主平安逃命的話明天又會找到地方再結一張捕夢網。
如雨的霧從前方降下，東昇的陽光從身後打向妳。妳讀著一張又一張的許願卡，"願全世
界的人都看見台灣"、"願每個人每天都做一件好事"、"希望身邊的人都健康快樂"...，然
後妳開始淚流不止。
菩薩清楚每件事的源頭，菩薩是唯一能用眼看到聲音的神明，菩薩知道每個生命與無生命
的命定事件，以及他們與它們對命定事件的一切反應，祂了悟事件之河會流向哪裡，就好
像讀過世界從開始到毀滅的所有舊報紙。（祂讀得那麼仔細，以致於上頭的油墨都模糊了
，因而沒人能再讀一次）沒有任何痛苦與祈求是新鮮的，沒有出生和死亡不在預料當中，
在菩薩面前一切都赤裸裸，人的身體變成玻璃，心在那裡熱滾滾地跳動。(吳明益-睡眠的
航線)
或許一年後妳的確會捨不得這棟房子，但其他人不會知道，妳更捨不得的是祂們。那些藏
在心裡開不了口的想望，那個妳獨自努力著的方向，妳只說給祂們聽。
而祂們，只是一雙人偶和一棵樹。
--
雲朵裡的廢墟 http://www.wretch.cc/blog/nephofeline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59.126.85.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