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耳環
是夜,我在發亮的螢幕前,凝視著空白的頁面,然後淡淡的敲下鍵盤。
大部分人最容易遭遇的瓶頸都是感情事,我習慣友人來找我談「失戀」、「家庭」等種
種問題,我也很認真的聽,然後替他們想解決方法或紓解心情。這比憋在心裡得內傷好,
說出來有個人聽,心理沈重的部份會減輕許多......從前我總是當傾訴的那一個人,現在
只是在做以前那個人會對我做的事情,而朋友願意對我說出心理話真的令人開心呀!曾幾
何時,我也跟那個人一樣了呢?
但是我呢?在夜深人未靜時,腦袋跑馬著一些該有或不該出現的故事......還有一個人
,聽我說話,替我解憂,然後拍拍我的頭笑笑,說句「妳想太多」。
我喜歡你對我說話的表情姿態,很令人安心的專注眼神直望過來,偶爾點點頭、搖搖頭
。說到難過處你會遞出面紙,輕聲安慰;分享快樂回憶則笑瞇了眼,看我手舞足蹈。你本
身,就是很令人快樂的一份子,略長的頭髮總束成一小束馬尾,我都笑稱那是老鼠尾巴。
左耳上面鈴鈴鐺鐺掛了一排耳環,我沒細數過上頭到底有幾個洞。
但右耳卻完好的連傷痕也沒,你說右耳打不了洞,每次打都容易發炎然後合起,最後乾
脆耳環都帶在左耳。我聽你說這麼神奇的事情,幾天後就跑去飾品店,在右耳耳垂上打了
一個耳洞。
「嘖嘖,不是怕打針嘛?」看見我右耳上的耳環,你搖頭,頰邊的的頭髮勾到耳後。「
打個針都要人壓住,還跑去打耳洞.....勇氣可嘉。」習慣似的拍拍我的頭,留到過肩的
長頭髮被一把揉亂。
我不敢說右手臂在打耳洞時被我掐出四道血痕,打完耳洞後老闆還拿碘酒幫我上藥呢
......上在手臂上。
有次,你染了一頭豔紅,揹著攝影箱笑嘻嘻的指著頭上火紅,問正在打掃的我:「妳覺
得?」
「好老。」抬眼,我皺著眉。「你皮膚白怎麼不染灰色?看起來搞不好會有熟男帥叔叔
樣子喔!」建議完,你弩弩嘴似乎不滿意我的反應,一個即將進入而立的大男孩這樣子做
,居然帶點可愛......
「小米不愛我了......」
「才不是!我只是說你比較適合那種顏色,亞麻色也行......紅色有點台味啊!」
「那妳承認暗戀我很久了喔?」你又是一臉燦爛。
「不,我也不是那個意思......」
完全慌張的我已經不曉得怎麼解釋,傻楞楞啞口很久,最後仍然擺擺手,放棄與你爭辯
。
我倒是沒想到,你隔天真的換了髮色,滄桑的灰白讓你看起來成熟不少,走進店裡時完
全讓人傻眼。其中,傻眼最嚴重的我連手上的目錄單調了都不曉得,眨了眨眼想證明自己
沒看錯。
還真的沒看錯。你撿起掉在我腳尖前的厚重本子,頸子上掛著常用的DSLR,交到我
手上之。「這怎麼樣?」又指著自己勁爆的頭髮,斜眼還瞄過同樣看呆的老闆,他叼在嘴
上的煙都掉了呢!
「超適合啊......」楞了許久,我也只能這樣說。
你拿起相機,硬要人幫我們兩拍一張合照,說是紀念這個髮色。
照片呢?搬了幾次家我不小心弄丟了,但聽人說你的筆電裡仍然留著當時的合照。
你現在還是留著那個髮色嘛?我很想知道......
離開了那個愉快的工作地點,我想念你們很久,你也常常打電話來問候我好不好、有沒
有遇到委屈......
「有好的對象了嗎?」電話中,你遲疑了一下子。
我側頭,手指還敲著鍵盤,用肩膀跟臉頰夾住手機。「怎麼可能有,我已經看透人世百
態,超然物外了!」我開玩笑的回應,但有一部分是真的,不可能的部份。
你沉吟了一下,「妳在打字?」話題一下跳很快,我敲鍵盤的聲音也因此頓了一下,思
考接不過來。
「是啊,敲網誌。」然後又是劈劈啪啪的打。
「右耳的耳洞還在啊?」又是一個跳很遠的話題。
「嗯,對呀。」右肩有點酸,我把手機換到左邊。「我是不是被你詛咒了?我左耳都打
不了耳洞,超容易發炎,然後就合起來......」
彼端有你笑的聲音。「代表我們天生一對啊,呵呵。」
停下打字的右手對左耳畔的手機比了中指。「妳想比中指對不對?」非常神準,你說。
「我右耳也沒去嘗試打耳洞了,反正耳環另一支可以送妳,不用怕浪費。」
我沒好氣的冷哼,把網誌文章內容做了結束。「說的好像我們真的一對......」
「是呀。」
我笑罵幾句,沒多久結束了通話,手機在電腦桌上靜靜的。
沒多久,就開始想念你了......然後又敲下了這一篇。
我想,沒過多久我會去找你,然後把一直沒用過的耳環交給你吧?因為,你說我們是一
對的......思及此,淡淡的笑了。
--
芳非春謝花已盡,蝶舞晚秋草凋零。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39.209.2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