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回憶依舊，情誼依舊，腳步依舊
昨天的國中同學會，又看到了許多熟悉的記憶中的面孔。有些人連
續兩年來了，有些人去年來了今年就不來了，有些人去年沒來今年卻出
現了，卻也有些人彷彿再也連絡不到了......有些人變了很多，卻也有
些人一點沒變；有些人成熟而有些人還沒經歷過太多挫折的洗禮。人生
依舊如是。
大學和國中是截然不同的兩個階段，從乖乖的讀書無憂無慮的生活
，甚至閒暇時談點小情小愛，再到人際圈的全面擴展，有的人依舊沉默
，卻也有的人開始成為美國校園劇式的校園領袖了。點點往事在心頭，
我們細數著那些長年老梗的垃圾八卦，互相揭漏當年誰對誰有意，誰和
誰又仍藕斷絲連。時光如梭，轉眼便是五年，但我們所說的那些過往卻
仍歷歷在目，便好像昨天才發生的一般。
老同學裡面，有的人仍常相聯絡，卻也有的人視彼此如寇讎(便是我
也不例外)，似乎老死不相往來，也有的人即使仍然沒有忘記當年的情誼
，一年來卻也僅僅見個這麼一次，談著那些老掉牙的過往和彼此新染的
髮色、女朋友和仍未實現的理想。
有的時候談起來也令我啞然失笑。原來當年的我們是如此幼稚且復
無聊，多少小恩小怨也都被原諒了。只是有的羈絆太強，讓人委實難以
放下。R，就如我和你吧。當年我們曾是無所不談的好友，但如今即使相鄰
而坐，卻也已相對無言甚至視若無睹了。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為什麼
當初你會讓我生這麼大的氣。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你曾對我很好很好，
而我向來不是會忘恩負義的人。對於錢財這種身外之物我向來不是看得很
重的，但是你一再的用藉口來掩飾或者貪圖一時之快，甚至用謊言欺騙我
，實在讓我難以接受。當我初到貴族世家的時候N跑來找我，說起當年我曾
經非常怨恨乃至將他加入黑名單的一些過往，並問我是否消氣了。而弔詭的
是，我僅僅愣了一下，然後才想起似乎真的有這件事情，然後莫名的好笑，
都過了這些年了，原來你都還沒放下呀。
昨天見了你之後心下是沉重不已，好像有根刺兒在其中卻難以挑出來。
晚上睡覺的時候做了個夢，那是我的生日，我的幾個好朋友帶我去慶祝，還
給了我很台北人式的驚喜，驚嚇之餘，我也十分的開心。但意外的是他們竟
然請了你來。當下是十分惱怒了。想不到畫面一轉，隱約記得有人告訴我，
他已經告訴你的母親我們之間發生過的過往，然後我便隨著你的母親上車，
在一座龐大無比的寺廟禮佛，一層層的向上爬。一邊走，一邊要我說出以往
對你的不滿並且全部傾瀉。我走著走著，卻發現也就那麼幾件而已，沒有辦
法說的再多。同時這過程的沉重和疲累卻又像沒有盡頭一般了。當我突然發
覺這也不過是三兩件小事的時候，終於爬到了頂端。這裡並沒有一尊我想像
中的大佛，僅有一面大壁，上面古樸的字體分明題著：「須彌山。」
你的母親問我須彌山這三個大字何解？讀過一些佛書和仙俠玄幻小說的
我默默無言，然後驚醒，我還是我，今天已然今天。
有些事情僅能意會不能言傳，我其實不是很能了解在夢裡出現須彌山的
意思。但這樣一個帶有佛家象徵的意象實在過於鮮明，便是醒來後也記憶猶
新。在麥當勞吃著早餐，一邊翻閱簡媜的散文。卻又不時被窗外的街景所拉
走注意力，然後將自己的思緒投射到另外一個形而上的世界去尋我的解脫。
早上的時候麥當勞放奏的音樂總是清雅的古典樂，便是我這頭老牛，聽得久
了也受得薰陶，有點體悟。這種閒適的生活步調於我是再自然不過了。
最近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佛家要我們無所執。那麼，有所好呢？要知
道，有所好就會出現有所惡，又或者當我一直有所偏好的時候，例如都吃同
一樣自己喜好的食物，那在同時，我也失去可以品嘗更多美食的機會了。當
然，而如果能選擇的話，我所討厭的食物就永遠不會被列在我的菜單內，而
視之如鄙屣了。
吃著想著卻不自覺發笑。如果我老在食物上面做文章，而硬要求一個詳
解，不也是一種執念嗎？把過去留待過去，不管是罪惡或者恩怨，都投入時
間的長水一滌吧！日子久了留下的才是真的。當麥可傑克森在生的時候受盡
媒體的侮辱，極盡嬉笑怒罵之能事。但他死後那些曾經惡意攻訐他的人卻突
然全部良心發現，意識到他的偉大，紛紛為文或者重播他的影片來向這位一
代巨星致敬。這樣的弔詭除了說盡了數位化時代，人們都沒有追根究底的精
神而太容易被媒體惡意散播的錯誤資訊操控的亂象外，也有一種人性的光明
面。
就好像國人的傳統美德吧，隱惡揚善。當一個人死去了，他的墓誌銘上
多是寫生前善行的文字。對於我們認識的人，當他們死後，我們鮮少說他們
死有餘辜的。這是一句很重的話。
人生幾何，你還能活幾個十年，我又還能活幾個十年呢？又有誰知道。
如果不學著放下，那麼以後我們就有人要對另外一個人的墓碑說聲對不起了。
一回神，窗外已是大雨淋漓。雨霧滿了整條垂楊路。早安，嘉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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