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讓我們身體裡的小孩傷癒

看板prose作者adrienwu (身心的鍛鍊)時間16年前 (2009/07/30 21:10)推噓4(4推 0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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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at about taking this empty cup and filling it up With a little bit more of innocence I haven't had enough, it's probably because when you're young It's okay to be easily ignored I like to believe it was all about love for a child 前些日子，光曾坐在我的床沿彈唱JM的〈Love For a Child〉。我安靜地坐在地板聆聽，下巴抵在翹起的膝蓋上頭，有時將目光投向光，有時盯看深色木板地痕紋，並用手指輕輕劃過感受其平滑質地。窗台對面的那戶人家已經熄燈歇息，僅剩我房內一盞燈光昏黃。屋外四周是靜止的。除了偶有鄰人返家轉動鎖孔的聲響，傳進我耳內的只有光婉轉起伏的聲線。旋律溫柔傷感，整個夜晚搖搖晃晃帶著幾分迷醉。我內心其實激動。看光按壓和絃的手指、專注哼唱的神情，都令我再度拾起，以為兩人已然丟失的熟悉默契。＊第一次看見光，他穿著簡單隨性。T恤短褲夾腳拖鞋。最引人注目的應該要屬他腦袋後頭扎起的棕金馬尾。許多玩搖滾樂的男孩都蓄長髮，加上先前已聽聞別人形容他的模樣，所以對此我沒有太感意外。不過，他並不如預想中的那般裝腔作勢，整個人看來英挺有型，笑開時露出前排整齊的牙齒，怎麼看都是個爽朗的大男孩。第一次談話究竟說了些什麼，我其實已記不大清。大抵是我們都簡單地介紹了自己，然後略微分享彼此生活的核心。我應當是說起詩，說起欲辦的展覽。而光必然要提及歌唱，或許還稍稍提及當時的女友。整個過程好像說了許多，又好像什麼都沒有說。我由初次碰面的粗淺話語中，勾勒出一個光可能的靈魂輪廓。然而裡頭填充的實質精神究竟為何，我那時也還不甚清楚。有時，我也思索跟光要好的原因。大學時期，我因自身的孤傲而走離人群，避開系上所有刻意營造溫馨氣氛的場合，等回頭才又憤恨自己錯失太多輝煌。可能一開始，我跟光便是基於這樣同等的心情逐漸相互靠近。可能也因為深信彼此能夠懂得，所以我們儘可能地對彼此敞開胸懷。好比我開始聆聽他喜愛的八零年代搖滾，在CD一來一往的借還當中，我們談得比以往更多。清晨黃昏。城鎮霓虹。我對生活的種種總是敏銳易感。而光也總是願意嘗試理解，當我不厭其煩地講述這些。＊光究竟是以怎樣的姿態進駐我的內心，我一直不很明白。我只曉得，他是重要的，但又不能是太重要的。在我們都情感空白的時候，他確實曾佔據我生活中的一大區塊。那陣子，我們總愛邀約彼此宵夜。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我突然撥了電話給光，他也很夠義氣地在打工結束後騎車前來。我們在百般猶豫之下，還是在家巷口吃了麥當勞，又在便利商店買了小酒零食才返家。整個晚上是說了許多話。光描繪兒時曾令他難忘的短髮俏麗女孩，也敘述作為一名歌者的理想。而我則多說些舊事，但不大碰觸到愛情。恍惚。時鐘走到五點半。我送光到樓下，一打開大門，便在他身後看到外頭漸亮的日光。我喜歡這樣淡淺的天色，彷彿整座城市的人們都還沒醒來，僅有我們兩人共享早晨最初的一抹清亮。我跟光一同吃了早餐走回家樓下，他戴上安全帽騎車離去前還說，晚上來找妳吃義大利麵。尚未騎出巷口，光仍頻頻回頭微笑，我也笑著向他揮手道別，感覺心頭有一股說不上來的單純浪漫。＊然而，我跟光終究又因各自發展了其他的愛戀而錯身。我們的連絡不若以往那樣頻繁，很偶爾地，才在MSN上頭問候彼此幾句。隔了好一陣子，光突然說想參加系上的大型活動，要我幫他伴奏好一同表演。我答應說好但其實沒特別掛記這事，因為我猜想他得忙著準備外頭其他幾個表演，屆時根本無暇顧忌系上的活動。沒想到表演前一天，他匆匆丟了一份譜給我，要我趕緊練習。對處處講求面子的我而言，這種突襲式的指令實在太具風險性。但為著給自己一點突破，我仍然用所剩的時間加緊練習。表演那晚，大雨滂沱，被雨勢困住的人索性就圍在旁邊一同觀看。雖說我一直對自己失誤之處耿耿於懷，但表演結束總算得以舒緩這兩日緊繃的神經。後頭的表演接續，我準備要離開。光說他女朋友正開車來接，要我等會兒一起走才不會淋到雨，也好一起去吃點東西。窗外大雨，我坐在後座隨意與他們閒聊。雨刷費力來回，前方視線還是模糊不清。看著在光身旁開車，年近三十歲的成熟女人，我感覺自己內心武裝好的牆桓正在崩壞，龐雜的情緒更藉機竄入滋長。然而究竟要抵擋什麼，我自己也搞不清。沉默了一會兒，光在前座轉頭同我說話，那個角度下的他顯得特別好看。我腦海裡突然閃過他唱上最高一個音時，全場歡動的畫面。我懊惱方才彈錯的音節，恨透窗外的大雨。從後視鏡裡，我凝視前座女人專注開車的神情，她偶爾投以光一個明瞭的微笑，連我都要迷亂起來。在朦朧的玻璃車窗上頭呵一口氣，我真的不曉得該如何告訴光，多年來充斥在我心頭的那些混亂。「真的不一起去吃火鍋？」光問，我搖搖頭說：「不了，我哥公司今天要唱歌，他想我過去。」到中華路後，推開車門仍是大雨，道了再見我只顧跑開。＊僅是一首歌的時間，我思及跟光過去的種種。或許因為那晚兩人都正處低潮，在光將我的吉他收起以後，那麼自然地，我們對彼此坦承了過去從不曾向對方言說的秘密。當光緩緩告訴我，自幼便伴隨著他的缺憾是如何在無數的暗夜裡對他行兇折騰我先是滿臉驚訝，隨即心疼起眼前這個大男孩竟是吃了這樣多的苦頭才走至今日，也恍然明白這個男孩為什麼這樣好面子，又有著超乎常人的細膩心思。差點，真的差點，我就要走上前給他一個深深的抱擁。而我也終於告訴光，我總是不斷愛上那些做母親的，或者成熟的女人。長年以來，我不斷地對此找尋解釋。或許與媽媽的驟然離開有關。或許與家庭的破碎有關。但我漸漸發現，即使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我仍然日夜苦於這種沒能完成的愛。我也曾喜歡過許多男孩或者男人，只是只是，同他們並行時，我總覺得心頭尚有什麼缺口不能得到滿足。講完，我等著光的反應。我其實害怕他並不能真正接受。光聽完後認真地看著我說，妳知道，這些其實都沒有關係的。可是妳要先試著接納自己。那時聽了我只覺得感動。光是這麼令人放心，至少，還不曾有哪個男孩像他一樣，懂得我這樣多。＊前天又跟光約了碰面，他說要帶我去吃全天下最好吃的義大利麵，聽到這種誇張可愛的話語總會令我眉開眼笑。在外頭散步。遇雨。我們便待坐在便利商店的椅凳上談天。自那晚之後，我跟光的相處變得更自在輕鬆，畢竟已沒有什麼話是說不得的了。光載我回家時，因為不熟悉回我永和新家的路線，他轉頭跟我說過橋後就要展開冒險。這話又令我笑得開懷。坐在打擋車的後頭讓風輕輕拂過面頰，我想生活最簡單的快樂大概也就是這樣。我其實想告訴光，可能唯有勇敢地經歷生命中的每一場冒險，我們才能讓身體裡的小孩傷癒，才能讓自己長得更好更為堅強。屆時，我們可以再一起上屋頂看雲吹風，同彼此分享沿途所見的各式美好風光。等我們在上頭已經說到無話可說，也許再央求光，為我彈唱一支扣人心弦的慢歌。 -- 沉潛時光 http://adriennewu.pixnet.net/blog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228.207.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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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adrienwu 來自: 61.228.207.54 (07/30 2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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