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鯉魚：剃頭
在電影 V for Vendetta 中，娜塔莉波曼被雨果剃髮的情節始終讓我聯
想到英國工業革命時期的童工。那時的童工有些也被剃頭，從事烏黑的
工作；爬入囪管裡清理積煤，或入礦坑，如獸匍伏攀爬。一來剃髮方便
清潔，二來為了「宣示主權」－－雇主行落髮的禮儀宣示這個小孩乃屬
於我。童工之所有的童年是被買斷的，不幸者連同生命都被買斷。
電影內集中營也似的那些年，更多的監禁者被削髮，不為僧，不為尼，
其自由被剝奪猶如生命自此進入一間黑暗窄小的房間，過往的美好日子
以極微薄的光線由門縫透露進來。孰知一顆光溜溜的頭亦成為一種旗幟，
不僅美國國旗立於月球表面如生命裡偶爾錯身的相遇，而是一種生命將
可絕版的危險。
即將入伍的你也被剃頭。
未來幾個月的光景在這麼綿長的生命時間線裡是被括弧起來的－－有一
個現象學術語叫懸置（epoche）意思是存而不論、先放在括號裡。在這
被括弧起來的時光裡面像極一篇番外的生命細瑣故事；好像我認識的那
些人，他們想出國唸書，或一位早在１０１裡找到工作的友人，橫出了
十個月的閒隙在外島，皆必須跨過這階－－唉，兵！不在敘事的主軸裡，
而被懸置了出來。
是說，剃頭為兵又何嘗不是一面「旗幟」呢？被主導了幾個月的身體主
控權必須落在那些特定的經緯座標上頭，偶爾同你聊天約莫感覺到「你
正在調適，做足心理準備」的晃動感。那就當個浮標吧！在不穩搖曳的
水面上太極而立，挺直腰桿漂浮其上，於另一個生命突梯的風景裡頭，
願你勇敢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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