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那年的夏天跌倒了

看板prose作者lastunicorn (說難)時間17年前 (2008/08/29 01:57)推噓6(6推 0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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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迴線，我順著鐵道的軌跡流盪。不管向南或向北，我都告訴我自己並非獨自一人。兩點之間最短的距離我們稱之為孤寂，而我知道當我抵達端點時，我就擁有你們。不管哪一站，我都試著讓思維停留片刻，好告訴我自己，我曾經佇足過。翻開詩集，旅行也就跟著翻開了。那一天的穹蒼有著幾片御風而起的雲，我想這樣比較適合一個人去旅行吧。讓鐵軌承載著一些重量，除了我之外我想就是一卷陳腔濫調的憂傷。我坐在火車右邊靠窗位，而其實我買了兩張票。一張兩小時後會在台鐵人員的櫃子裡，另一張則會靜靜地躺在我的錢包裡，永遠的。　　我想如果有一隻秤桿，那世界在一邊而我就在另一邊。出了車站的我租了一臺機車往南，一直往南，直到那被陽光刺傷的山谷。那一年的夏天與我們撞了個滿懷，我們泛舟於時光的河流和潺潺的青春之上。而現在我只能騎著只有四分之三桶油的機車上然後想著那一年晨光替妳上了妝的容顏。我拿出那年我們所謂的藝術照，我知道黑白的過去是回不去的了，只是懷念就變成了一種飲酖止渴的反射動作。那一年我總覺得一切是如此的理所當然，就像一加一會等於二這樣。我以為這樣就可以地久天長，我也以為那年的晴天也就是諾言了。　　是山是海也是詩。一幅海景就這樣撞進了眼簾，悄悄的。攀上足跡成道的小徑，通往一個小平台，西子灣的風不請自來。一隻小舟也可以撥動思念，潮來潮去的海岸線悄然落淚。這岸與那岸壁壘分明，緘默無語的今世在這頭，青春狂妄的前世在那頭。一艘艘的過去迤邐遠航，羅盤的指針無以解釋生命。日晷的陰影告訴我時間的溫度，海的鬱藍壓的我喘不過氣。我記得妳曾說過平常假日這邊都站滿了人，但今天卻杳無人跡，非常奇特。從這平台往遠處看，釣客、山巖、海岸線、淺藍、漁船、貨船、水痕、深藍、地平線就好像拼圖一樣拼出了永遠。湛藍的蒼穹牽著雲腳，峭立的山巖壓著海岸，而釣客的魚線就拉出了半公里長的歲月。拉開記憶，一紙泛黃的憂傷靜靜地躺著。而我不去閱讀，因為你還流浪於我的過去。　　用鋼鐵構築而成的城市，柔媚的河流切割了它，光與影也成了這個城市的梵谷。如果把記憶拉長，我希望一個足音也不漏，就像九九乘法這樣烙印在我的腦海裏。如果可以，我把它寫成詩歸在盛夏的篇首。當有一天我回首時，我就能感受到07年夏天的脈搏。　　白晝似乎快到了盡頭，我把車騎回市區，從那堆疊了太多思念的山谷。在市區遊盪了兩個半小時，因為不知道該去哪裡也不知道哪裡該去。只好一直騎一直騎，我似乎只是想把油箱裡的油銷耗殆盡，就好像把寂寞燃燒成灰一樣。不經意地騎到了漁人碼頭，我點了一瓶啤酒。桌邊其他客人的喧鬧聲、老闆的拉客聲、遠邊貨船的氣鳴聲，甚至是那年的吉他聲，我都把它從腦海裡驅離。但瓶底沁出的水珠似乎凝成了你的名字。　　風起時，細雨就好像苦日子般不斷落下。我把車子騎回租車店，撐起了為你撐過的傘走進車站，我記得我們在雨天裡哭泣過擁抱過，然後我們就像被制約了一樣朝著反方向而走。問了最近的車班買了張票。那浮游一瞬的思念又或者天長地久的念頭，我都讓它們隨著光陰逃亡。　　我想我只能快樂地活在你覆蓋不了的區域或者你搆不著的地方，但在我看來那已經所剩無幾了。離騷也道不盡的憂傷，兩三行不成詩的過去妳怎麼忘了落款。如果我們都逃離了顛簸，那你可不可以再陪我一闕輕狂的夏天。那缺了開頭的赤壁賦又或者那自書松風閣的筆墨，我說和你這一切都是忘不了的回憶。在外地，就算朋友在旁，一種寂寞的荒涼感還是揮之不去，又何況是隻身一人。驟降的夜繚繞著我，在往一條不知名的路上，我曾想過如果轉向往另一條路會通往哪裡。是否會通往我那十幾年前的家呢？那個現在應該已經斑剝的公寓又住著誰？但我知道我已經回不去了，那裡只剩下黑白的回憶。不管是你的笑靨，亦或者是令人繾綣的溫柔，對於我來說似乎都已經掉入了光陰的縫隙中，而時間的音軌就隨著風碎成了荒涼的姿態。當身陷孤寂時，會感受不到時間在動，就像沒有逗點和句點的一天。平淡而令人無法記憶。　　有一點雨，有一點心情。擠滿了月台的人潮是不是每個人都有一個夢？我看不到窗外的景色，而我卻流連忘返。如果鋪陳的夠多，我會告訴你們一個過去。回家，而那流亡在外的思念就隨著郵筒投遞四方。在異鄉的城市裡搭著火車，我打了個盹，想著襯衫上的長髮與青色啤酒瓶上的唇印。就這樣一個城市，兩個城市，三個城市。那光與影的構圖或琴聲交錯的下午，綿延一百公里的寂寞，而我終究還是回到了起點。　　騎著借寄在朋友那的機車，我一個人順著街燈的記憶回家。在經過一座橋時，把車停在護欄旁，而我坐在機車上聽著溪流湍急的生命力。是不是因為前陣子梅雨季節的來訪呢？還是因為昨日滂沱大雨的驟降。我不知道，但就這樣前一秒丟下去的石子已經不知去向了。煙圈在空氣中哭泣，今日的罌粟花枯萎成昨日的記憶，而我聽得到回憶的呼吸聲。妳的耳語摺疊成紙飛機沒入了卡夫卡的世界。我試著呼吸，讓肺葉去感受風的質感和明日的真實。你告訴我，路上的石頭也有一個翩翩的夢，我仍記得。那年落花的季節，我們不懂得，真正的思念。如果你曾說過，等我的話語，也是記得。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20.129.160.1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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