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論文的邊界
迄今，我仍是個跟論文搏鬥的研究生，卻已經厭倦了文字的
殺伐斬刈。
今夜的台南，不像往年那麼冷，這讓末日感襲上許多人的心
頭，其實是的，去年台南十一月中就開始冷了，而前年更早，十
月中人們就已套上長袖了，一種不太真實的戲謔與憂慮的綜合感
，化作那張在網路上被人們互傳的台灣地圖─一張海平面上升三
十五公尺的變瘦的台灣地圖─或許我待在論文的世界裏太久了，
竟然擁有一種彰化平原跟台北盆地被淹沒的歡樂感。
這個世界，以一種很快的速度讓我對它感到陌生與漠然。
每一個人生的定格，每一個過去美好時光的時間點，我甚至
在這一秒開始懷念上一分鐘的自己。無所謂道德與否、無所謂夢
想與否，有時候連自己過去那些堅定的信念與記憶都變得不可靠
，他們就像逐漸崩落的南極冰山似的，開始漂流在無邊際的汪洋
，而沒有終點。這個社會以一種極為自虐的方式展演給我看，每
當那些文字的詭詐與狡猾襲面而來，那些新聞報導、官方聲明、
災難預示。等於是在每一秒都死去與重生，而生命的質量卻逐漸
輕如飄羽。女優在A片裡潮吹噴出無色液體，竟然讓人產生一種鄉
愁，在早已麻痺了無驚喜的目光之中，我瞥見一種肉體因自足而
愉悅的喧囂。
我不斷地告訴自己，身為一個行將跨越三十歲的男人，不能
夠太早喪失雄心壯志。
然而我就像在暗夜裡拔劍警戒的武士，豆大的汗珠迅速被冷
冽的寒風風乾，我因為不想跟隨眾人簇擁的旗幟而獨自離開戰場
，這個世上有什麼東西要比夜裡渺茫大地要更迷人的東西呢？我
必然要去過某些早已被選定的生活，我必須像隻在鳥籠裡的鸚鵡
被主人認定是快樂的，並且跟著學舌，迎合這個現實大神。
有時我像個極度唯心論者，懷疑這個世界早已毀滅了，現在
的世界只是外星人重新植入我的意識所投影的世界。
冷冷的，腳底板透著大理石的冰涼。一次次的凌晨深夜都讓
我懷疑這個世界是否停滯了沒在運轉。所有的樂觀論與悲觀論都
讓人們給肢解得鮮血淋漓而不知從何救起，而三十歲的大門在我
面前緩緩打開，門的背後將會是什麼呢？
我懷念起小時候乖乖等泡麵標示三分鐘後才可食用的美好。
至少真的三分鐘後我可以吃到喜歡的麵條跟湯頭，那個屬於幼小
世界的規律與滿足。跟這個該死的充斥文字的斷手殘肢的後現代
世界不一樣，我懷念那個世界，那個永遠不會回來的小小世界。
其實，也可說是，我懷念過去的我，那個不在乎地痛哭與狂
笑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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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人的眼神通常都是呆滯的，因為他們的三魂七魄都已被前進 ▁▁
的輪軌磨成粉狀，灑落在每一吋鐵軌上。而鐵軌總是寂寞，他 ▕寧野▏
總是預知你的來臨，卻完全留不住那剎那間的溫存。 ▕山房▏
▕主人▏
空洞的軌音，鐵藍色制服的衣角微揚，今夜最後一班車過站不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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