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AM 5:00
凌晨五點的台九線是沉默的，褪下日間的繁忙，靜靜地休息
著。號誌像打鼾一樣地規律閃爍著，路燈也孤獨地佇立著，什麼
都睡了，在這陰冷飄雨的天氣，又有誰願意早起呢？
一直到了吉安，才有兩三家早餐店將鐵門拉起，只見老闆一
邊打著呵欠，一邊將剛研磨好的豆漿置於鍋上。一個人，那些老
闆們各自在自己店裡忙進忙出，為了等等的人潮做準備。而一旁
的便利商店內，執大夜班的店員百般無聊地站在櫃台發呆，把玩
著別在制服上的筆，整夜沒睡的疲勞似乎讓他有點站不穩了，得
找點東西玩才不會睡著。再往前騎一點，早市已經燈火通明了，
小發財車進進出出的忙著卸貨，市場裡充斥著小販的吆喝，他們
似乎也都剛到不久，一邊換上雨鞋圍裙，一邊跟鄰人道早閒聊。
市場獨有的味道也散了出來，瓦楞紙箱的味道、生肉的腥味、雞
籠內的雞屎臭、蔬果的泥土味、烘肉鬆的香味，還有那長年潮濕
的味道，對住在市場附近的我，這些一般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味道
卻讓我有家的感覺。還記得高中早起通車時，也是一大早就必須
穿越市場內的攤位去搭公車，那些味道也在不知不覺中構成了記
憶。
約莫又騎了十分鐘左右就到火車站了，跟公路一樣，五點多
的火車站不像日間那樣擁擠，小小的站也得以在吞吐大量人群後
稍微歇息。站內有些遊民躺在長凳上，以手為枕的睡著，也有西
裝筆挺的上班族坐在椅子上喝著咖啡，等待著那班五點四十開往
台北的自強號，而剪票員也睡眼惺忪地坐在剪票口，臉上還有著
未刮的鬍渣，剛睡醒的樣子十分明顯。旅客間也不大交談，大多
數都跟我一樣，一邊打著呵欠一邊通過剪票口，上車找到座位後
就隨即閉眼歇息。
凌晨五點，一切都未醒，不知怎地，我想起了薄荷葉的那首
歌─《看你睡我很高興》，裡頭是這樣唱的：「你在我身後睡去
／我能感到你甜甜的呼吸／配合著你的鼻息／和你一起勻勻的吐
氣…」
凌晨五點的花蓮，就讓我有這樣的感覺，一個還在睡著的城
市，即使已經醒了，卻還是有點不情願地賴床，像隻貓，慵懶地
瞇著眼，撒嬌似地伸展著，令人不禁多看幾眼，這與平日截然不
同的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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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花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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