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得] 到家門外空地野餐──讀徐嘉澤《窺》
這是一本同志短篇小說集，
於基本書坊出版；
比較偏大眾口味，
第一次發表心得請多多包涵呀～
題外話：該書作者是我朋友，不過
我不是要提他，我是要提另外一個
朋友某嘎，他在我寫四千字小說完
寫一封三千多字的建議和心得給我
，嗚，我決定「把這份情傳下去」
我是廣告：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426868
☆ ☆ ☆
從同志老祖宗孽子、荒人，順流經過
邱妙津《鱷魚手記》、《蒙馬特遺書》，
周芬伶《影子情人》、《汝身》，直到21
世紀的《關鍵字：台北》、《紫花》，更
別提同志主題在台灣電影幾近一枝獨秀的
狀態了──同志文學還能如何摺疊手腳，
擺出令人驚豔的姿勢，發聲？
然而幸好，同志生活也是生活，生活
是寫不盡的。初拿到本書，驚訝開數比我
想像中小，然而覺得封面不錯，名家也寫
序背書，因此鬆了一口氣，作者似乎有得
到善待。但看完整本，感覺整本書和封面
的調性差距不小，全書如同作者在序中說
的，「在這些小說裡，我希望裡頭主角可
以多一點希望一點幸福，儘管微薄也可以
溫暖人心」，內容如此溫暖甜美，而封面
的廁所和牆(還是黑板)卻呈現冷冽的、陰
鬱的風格。同樣地，書名《窺》也遠離了
全書的書寫基調。
也許是我自己閱讀的範圍大抵不超過
純文學的範疇，在純文學的同志作品我總
讀到悲傷的、冷肅的、惆悵的、絕望的情
調，然而這本書就像日劇一樣，溫柔可愛
，即使劇情走向最殘忍不堪的畫面，「我
」也會轉化一種啟示，成為往後甜美生活
的決定關鍵。譬如〈琴殤〉中，「我」介
入了好友和好友的男友之間，背著好友和
其男友性愛，而後來好友過世，男友遠離
消失，「我」並不將這個事件視為悲劇，
相反地，小說的最後，一切事過境遷，一
個在Bar場認識的男人「從背後環住我的腰
，將頭緊靠在我的肩上溫柔地說道：『
談感情和練琴一樣，沒有任何人是馬上就會
的，在學琴的過程中，常常會遭遇到挫折…
…其實，我在感情的路上也不見得所有的都
能順利，但我始終抱著相同的精神來看待…
…我想特別的盡心盡力好好來愛你』」而在
〈每個人都是月亮〉中，「我」發現一夜情
的對象早已婚嫁，其實「我」也是背著男友
偷吃，一夜情完揭露現實雖然大家都心裡有
譜，殘忍的真相也是可預期的，然而一般來
說不免有一種「被刺破」的感覺，但在文末
：「我結婚的事，我不是有意騙你的。他緊
張的說。......每個人都像月亮，我淡淡地
說……我沒有回答，總有一天他會明白的。
……今晚外頭的月亮，亮得整個房間也透著
黃光，兩個人相互的療傷，互舔彼此的傷口
，互補那空洞的存在。」作者以吉本芭娜娜
式的溫柔與豁達為結局取代了電影《偷情》
般的背離與出走。一般人以為的哀傷的事總
被敘述者詮釋轉化，而成為柔軟的，生命中
的小事。
對我來說小說的魅力分為兩類，一類是
含蓄的、低迴的、絮語的、事情隱約已然發
生的……一種「微言大義」的小說，那讓我
明知有險卻一步一步被帶領，明知會出現意
外卻仍被意外震懾。另一種，則是自由的、
大膽的、活潑的、故事性強的、在天空飛來
飛去的小說，而本書顯然接近第二種。豐富
而活潑的情節讓我們沒有唐諾對現當代小說
有的「在最緊要的關頭化成一團煙不見了」
的批評，而是紮紮實實非常充滿的小說，因
為如此，讀者樂於被作者帶領進入一個又一
個飽滿的故事，好看是全書最大的優點。然
而某些時候看到許多錯別字(如「continue」
寫成「cointune」)，或是某些不順的、太過
口語詞句，總會讓人在「好好看喔」的好心
情突然跌進一個河谷的感覺，疑惑寫〈黑暗
如穴〉(作者於副刊發表的散文[小說？])的
作者在哪？(我很喜歡〈黑暗如穴〉的文字，
如海浪反覆折射，斷句豐富多變，句構轉換
呼應大地的韻律；〈有鬼〉文字次之，精練
簡潔，但沒有節奏性，太多二字句或四字句
重疊；《窺》的文字又更不如上述兩文了)
輯二情愛遠遠勝過輯一純愛。情愛書寫
單刀直入總讓人用力拍桌，大喊：「好！」
而純愛則過多角色呼喊，或安撫敘事者，或
把事情解為溫柔敦厚的面向。這種日劇常常
出現的做法很顯然不適合用於文學小說(對我
來說啦，也許有人就是喜歡這樣)，我總是覺
得很害羞、尷尬，太煽情了。然而以通俗小
說的架構來說，這樣的方式或許才是較好的
(讓大眾接受的)方式。
讀徐嘉澤的《窺》，就像到家門外空地
野餐，在我們日常出現的情愛、瑣事，作者
都能作一種嶄新的、幸福的、溫柔的、海邊
輕風式的解讀。本書全是可愛的、調皮的、
暖洋洋的敘述者，常有「小猴」、「小傻瓜
」、「親親」、「抱抱」等詞，看小說就像
解讀敘事者對於事情的看法，他的世界觀，
他的心靈等等……而在狂裂決絕的同志心靈
暴亂之前，在這個世界加諸於同志的傷害之
前，唯有小說家能翻轉一切在現實中不可逆
的指責、竊語、歧視，還原其內心景觀，原
來同志仍擁有大量的楊喚、海子、宮澤賢治
等精靈在內心帶著大海的氣味愉快飛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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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114.44.18.210
※ 編輯: flowXpeace03 來自: 114.44.18.210 (02/17 2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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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1 15:35, , 1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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