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30天後上吊的蜥蜴-DAY16：傷疤
小驢子被逼到牆角。
幾隻小豺狼圍成半圈，不斷往前推擠他，肩膀一下下撞過來，力道不重，卻充滿羞辱性。
牆壁冰冷粗糙，小驢子的背貼牆貼得死緊，退無可退。
「欸，死矮子。」
「還戴眼鏡，是不是只會念書啊，書呆子。」
「站那麼直幹嘛?裝什麼乖學生?」
笑聲此起彼落。
其中一隻小豺狼伸手拍了拍他的書包，語氣忽然變得輕快起來：「你家不是很有錢?我聽
說你每個禮拜都有一千塊零用錢欸。」
「借一點來用用，不會怎樣吧?」
「大家同學一場。」
小驢子的臉色發白，嘴唇發抖，雙手下意識地護住胸前的書包。他想說沒有、想說不要，
但聲音卡在喉嚨裡，怎麼也出不來。
其中一隻小豺狼嘖了一聲，不耐煩地抽出一把美工刀，刀片「喀」的一聲滑出，在燈光下
反著冷光。
「拎喇阿咧，不要浪費時間啦。」
「快點拿出來，我們還要去打球。」
小驢子的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在裡頭打轉。
就在這時，圍著他的其中兩隻小豺狼忽然向前撲倒，重重摔在地上。
一隻腳踢中他們的背，動作乾脆俐落。小蜥蜴站在後方。
作為班長的他，卻一點也沒有勸架的意思，他知道這些垃圾是不可能聽勸的。這時的蜥蜴
先生還沒完全社會化，他對規則的理解很簡單，能保護好人的規則才叫規則。眼前這些惡
霸顯然不在那個範圍裡。
而被逼到牆角的，是他的朋友。
這就夠了。
小蜥蜴沒有多說話，直接動手。他的身材比同齡者高大，出手卻還留著分寸，幾乎都只用
推的，很快就把其他小豺狼打散開來。
只有拿著美工刀的那一隻沒有退。
他眼神兇狠，咬著牙衝上來，刀子胡亂揮舞。小蜥蜴來不及閃避，左手背被劃開一道口子
，熱辣的痛感立刻竄開，血滲了出來。
那一瞬間，小蜥蜴決定跟他的理智請一天假。
他全力一拳，正中對方的鼻樑。惡霸踉蹌後退，仍想再出刀，卻被一張椅子迎面砸落，美
工刀掉在地上。
小蜥蜴抓起斷裂的椅子木板，又補了幾下。
很快，教室角落只剩下呻吟聲與急促的喘息。
自此之後，那些惡霸像被修理過的喪家之犬一樣不敢再找麻煩。
當然，小蜥蜴沒有全身而退。
他被禁足一個星期，還被要求抄寫「般若波羅蜜多心經」至少一百遍，而且必須用毛筆。
一筆一畫，根本令人發狂。往後蜥蜴先生就很少跟理智請假了。
□
出社會後的蜥蜴先生，三不五時就會摸一下左手背的傷疤。
那道疤不大，卻很清楚，像是某種提醒。
他常想，如果當初國中時不是常態分班，小驢子就不必面對那些糟糕的豺狼；再想遠一點
，如果那天他沒有出手，小驢子會不會像其他班級的食草動物一樣，被一點一點啃蝕、凌
虐，最後像新聞裡的被害者一樣消失得無聲無息。
他在心裡與自己辯論了很久。
最後得出的結論很簡單：邪惡只有一種，不分男女老幼。就像剛萌芽的癌細胞，如果不立
刻切除，終究會擴散到無可救藥的地步。
於是他決定了。
他要在他剩下的時間裡，當一回醫生。
把那些癌細胞，一個一個，清乾淨。
幸運的是，這一次不會再有人逼他抄心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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