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世外桃源鎮》人性醜惡短篇07：好朋友

看板marvel作者starstudded (Chris)時間8年前 (2017/03/11 21:31)推噓19(19推 0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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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六下午，難得的周末就是要好好放鬆一下，用力發洩這五天被主管壓榨的陰霾。　　我們一群高中老朋友約在世外桃源鎮西側的王海馬家打桌遊，王海馬是位瘦瘦小小的醫生，家裡大得要命，卻不喜歡空著養蚊子，所以常常招待我們到他家打桌遊。　　王海馬替我們各倒了杯紅酒後，五個人也都到齊了。小鯉是我們當中的桌遊王，是一名桌遊代理商，各國大大小小的桌遊他都玩過也收藏不少。今天他帶的這款叫做「黑鎮驚魂」，描述一座小鎮白天春光明媚，到了晚上就變成一座恐怖、沒有路燈的黑暗小鎮，一群來不及離開的冒險者必須想辦法從恐怖事件和怪物手裡存活下來。　　我們鋪開地圖，小鯉照例龜毛症發作，這位老大不小還頂著一顆西瓜皮的男人，煞有其事地將所有棋子和卡牌全按照一個方向一一擺好，然後興奮地宣告：「可以了，我們開始玩吧。」　　我盯著桌上遊戲板上那座立體高聳的鐘塔，好像世外桃源鎮的大鐘塔，只見紙板做的鐘懸在那晃呀晃的，一時令我轉不開眼睛。　　這時，門鈴突然響了起來。　　我們面面相覷。　　「是誰啊？」　　海馬也是一臉莫名，他放下紅酒疑惑道：「我不知道，大家不是都到齊了？」　　「土虱不是本來說他要來？」「後來也沒回，大概不會了吧。」我們七嘴八舌地討論。　　「我去看看。」海馬走到對講機旁邊，按下按鈕說道：「喂，是誰？」　　「是我，海馬，其他人都到了嗎？」　　說話聲音有點含糊，聽不太清楚是誰。　　「呃，好吧。等我一下，我下去帶你。」海馬開門走下去，大廈沒有門禁卡上不來。其實直接請警衛幫忙替訪客刷卡進電梯就好，但是海馬天生老學究個性，非得要親眼看著人才安心，所以往往都自己去帶。　　「聽聲音可能真的是土虱。」我說。　　「說不定他就事情忙完突然有空就來了。」小鯉拿出一副新玩家的棋子卡牌，順便將我們碰亂的卡牌排列整齊，他的龜毛受不了一絲雜亂。他沉思道：「嗯，如果多加一個人的話，要擺在......」　　沒多久，海馬帶著一名高高瘦瘦的男人走進來。要知道海馬本人就跟海馬一樣，瘦瘦小小挺著一個肚子，所以他才得到這個綽號，但這名男人比他還要更瘦，根本是骨瘦如柴。　　重點是，他是誰啊？我完全不認識他。　　「什麼？」男子一臉吃驚，笑笑地說：「真沒想到我這次是最晚到的，黃善善和泥鰍夫婦就算了，李劍旗竟然沒遲到？真的是天要下紅雨了。對了小鯉，你們現在玩什麼？」　　「黑......黑鎮。」小鯉捏著棋子的手僵在空中，一臉呆滯。　　不只小鯉，我也有點反應不過來。他可能知道我是李劍旗，但竟然連我常常遲到的習慣都知道，而我卻完全想不起來這個人的面貌和名字。怎麼會呢？這也太尷尬了吧。　　我看向小鯉，他給我一副茫然的面孔，連他也想不起來？那肯定不是以前和我們一起玩桌遊的人。　　「怎麼都不說話啊？」高瘦男走過來拍拍我的肩，打破我們之間的沉默，他親切道：「劍旗，最近混的怎麼樣啊？創業的部分還好吧？」　　「還......還不錯啦，現在正在拓展客源囉。」我乾笑著回答，不太對勁，他竟然連我在創業都知道？難道真的是我們高中的同學嗎？我突然想到近來創業展有一款能夠辨識老同學的APP，突然很想借用一下。　　「泥鰍和黃善善也結婚半年又兩週了吧？什麼時候要努力做人啊？」高瘦男笑著問我們當中唯一的夫婦。　　「這個嘛......看緣分囉。」黃善善回答得很不自在，手指忍不住轉著自己的長髮。會知道他們結婚半年又兩週，難道這男人婚禮當天也在場？　　高瘦男一副「我懂」的表情，放下黑色背包說道：「你們玩，先不要算我好了，我先去上個廁所。」　　「那......客廳廁所壞了，你可能要去房間裡面那間......」海馬圓鏡片背後的臉好像也有一點迷茫，但為了善盡地主之誼，他還是指引這位新客人洗手間的所在位置。　　待高瘦男離開之後，我們在客廳裡圍著桌子熱烈討論起來。　　我高舉雙手招認，說：「我完全想不起來那個人是誰。」　　小鯉點點頭，他將新玩家的棋子整整齊齊放回盒子，疑惑道：「我也想不起來，我們高中有跟他同班嗎？」　　泥鰍從高中時就是人高馬大，敢說敢做的鐵漢。他斬釘截鐵地說：「我記得高中每個人的名字，剛剛我想過兩遍了。我百分之百肯定告訴你們，這個人根本就不是我們班上的人。」　　「但是他熟悉我們的事，」黃善善提醒大家，她是我們高中班上最細心的人，一件事情她總能從不同角度去分析。她說：「他知道劍旗在創業的事，還知道我們結婚半年了。」　　泥鰍不以為然，撇撇嘴說：「這些事情也不是什麼私密的事，只要隨便找我們高中班上的同學問一下就知道了。」　　黃善善哦了一聲，眨眨漂亮的大眼睛斜眼看著他：「你是說，他特別去問之前的同學，然後特別來到這裡？你要不要直接說有心人派他來惡作劇算了？」　　這對夫妻的組合很妙，一粗一細，善善很愛話中帶刺譏諷泥鰍，但泥鰍總是沒發現。　　「很有可能，」泥鰍大手一揮，振振有詞道：「想想看，土虱今天沒來，說不定這就是他搞的鬼。不過沒關係啦，我們可以整回去，只要故意問他土虱不知道的事就行了。」　　海馬推推圓鏡片補充道：「畢業旅行，那時候土虱沒去。」　　海馬要是不接話還好，一接話，泥鰍立刻轉向海馬粗聲粗氣質問：「海馬你搞笑啊，為什麼要帶他上來？」　　「我哪知道啊，」海馬沒好氣說道：「他一見面就很熱情喊我高中綽號，還一直道歉表示不好意思晚了10分鐘，我以為是我人老記憶力衰退了想不起來，所以當然是先讓他上來再說啊。本來還想說是你們其中之一約的桌遊咖，你們可以偷偷跟我介紹一下的。」　　我們面面相覷，泥鰍聳聳肩說：「一定是土虱惡作劇，畢竟他也知道我們今天約幾點、還有海馬家的位置。」他和土虱從高中就不對盤，有什麼怪事自然馬上想推到他身上。　　這真的是土虱的惡作劇嗎？其實我很懷疑，剛剛高瘦男拍我的那一下，還有那個笑容，感覺都像是認識一輩子的好朋友。但是那張臉，我發誓我這輩子真沒看過。　　這種事情有可能發生嗎？　　沒多久，高瘦男上完廁所出來了。　　高瘦男走進客廳在桌子邊找個位置坐下，看我們面前就一個遊戲盤，什麼角色卡牌、資源等等都沒開始拿，疑惑問道：「怎麼了？還沒開始玩啊？」　　「我們在聊一些往事，」黃善善故作輕鬆，她從以前就是戲劇社社長，演戲這種小事完全難不倒她。她不經意地說：「你還記得我們畢業旅行去關島那一次嗎？第二天好像泥鰍被水母螫到？」事實上，被水母螫到的是小鯉。　　高瘦男皺起眉頭，說：「不是吧，我記得是小鯉被水母螫到，不是泥鰍。」　　黃善善朝我們看了一眼，有一瞬間，我看見她眼神閃過驚愕。但不愧是當年戲劇社台柱，她馬上轉驚為笑道：「我就說嘛，你們通通說錯了，是小鯉被螫不是泥鰍。」　　海馬咳了兩聲，緊接著問：「那你記不記得我們第三天早睡去看日出的事？」其實我們根本沒看日出，每天都喝到掛。　　高瘦男一臉奇怪，笑笑：「哪來的日出？我們不是每個晚上都喝到五點嗎？根本沒有早睡過吧。」　　我太震驚了，他每一個陷阱都沒有上當，還能補充完全正確的答案。我們沒牌出了，每個人望著對面的人，不知道該怎麼辦。　　「等等，這是在測試我有沒有初老症狀嗎？」高瘦男忍不住好笑，他說：「別鬧了，答對又沒有獎品......」　　泥鰍大拳頭緊緊握著，他終於忍不住了，霍地站起來劈頭就毫不客氣地問：「喂，你到底是誰啊？」　　高瘦男瞪大眼睛看著高大的泥鰍，很驚訝地說：「我是小潘啊，切心啦，你竟然忘了我的名字！」　　小潘？我根本沒印象有聽過這個名字，但我突然想起來，「黑鎮驚魂」這款桌遊中，有一名主要角色「潘多拉」，他的朋友都叫他「小潘」。　　泥鰍步步進逼，拳頭開始爆出青筋，大聲道：「我不是忘了你的名字，我根本就不認識你！」　　「真奇怪，」高瘦男搔搔頭，他絲毫不害怕泥鰍的威脅，只是疑惑地說：「我們不是很熟嗎？泥鰍，你什麼秘密都跟我說過，例如前天你去了一個地方，這地方你不想跟其他任何一個人說，尤其是你老婆......」　　泥鰍的臉刷地白了，他死死閉著嘴巴，沒有反駁也沒有任何回應，好像一尊動也不動的高大木頭雕像。　　泥鰍從高中開始就最不會說謊，每次偷翻牆老師一問就露餡。現在這氣氛連我都覺得不對勁，不管高瘦男知道什麼，他肯定說中了泥鰍身上某些事實。　　「你去了哪裡？」黃善善抓著泥鰍的手，瞪著眼睛追問：「你是不是又去酒店，不然為什麼不想告訴我？」　　「他去酒店帶了一名女人回飯店。」高瘦男輕鬆地說。　　泥鰍整個人消了下去，像是巨人挨了一拳，他囁嚅道：「那、那天我下班應酬喝醉了 ......」　　「喝醉了？」黃善善不敢置信，她的醋勁比起高中絲毫沒有減低半分，我曾經看過她一巴掌甩在情敵臉上。此刻善善揪著泥鰍的衣領激動道：「你明明之前就答應過我...... 」　　「善善，」高瘦男再度開口：「妳不是上個禮拜檢查出來懷孕，現在還不打算告訴泥鰍嗎？」　　哇靠，這消息太爆炸了。黃善善懷孕？看泥鰍茫然的臉就知道他毫不知情，黃善善大概是嚇傻了，聽到這段話沒有立刻反駁，反而嘴巴開開地瞪著高瘦男，難以置信。　　「懷孕？」泥鰍懷疑道：「他是說真的嗎？善善？」　　「那是因為......因為......」善善有點緊張，她擠出微笑說：「抱歉，我本來想給你一個驚喜。」　　泥鰍寬大的肩膀鬆下來，他的表情帶點掙扎問：「真的？」　　善善點點頭，泥鰍一把用力抱住她，看起來好像要哭了。　　但善善的樣子不太正常，她雖然懷孕，卻沒有感覺很開心。我們其他人盯著他們兩個。事情不太對勁吧！泥鰍看來是真的不認識高瘦男，那麼高瘦男又是怎麼知道這些隱密的私事？再準的算命仙也沒有這麼鐵口直斷的。　　「泥鰍，」高瘦男帶著微笑，平和地扔出另一段爆炸性的訊息：「你也不用太開心，因為那不是你的孩子，而是小鯉的。」　　客廳裡的所有人倒抽一口氣，小鯉連連後退撞到桌子，桌上棋子和卡牌灑了滿地，他激動地拼命解釋：「你在胡說八道什麼！開玩笑也要有個分寸，我從來沒有做過那種事。泥鰍，不要聽他在那邊亂講，他說謊！」　　我瞪著小鯉，他的行為太反常了。在我印象裡小鯉是一個嗜桌遊如命的人，其他事他才不在乎。就算過去被最好的朋友栽贓偷東西，他也只是懶懶扔一句「隨便你。」這樣的人現在卻慌了手腳，我覺得很奇怪，該不會真的...... 　　「安靜，給我閉嘴！」泥鰍大吼，小鯉立刻閉嘴安靜下來，瞪大眼睛，手腳不停發抖。　　泥鰍捧著善善驚恐的臉，眼神冰冷。　　「妳的戲我看過太多場了，別演。」他的眼皮眨也不眨地問：「現在告訴我，這是不是真的？」　　我親眼見過泥鰍現在這個表情，當時高中隔壁班的班代朝他挑釁的時候，他就是這樣看著他。下一秒，他突然拿磚塊敲破對方的頭，被記了兩支大過。　　大事不妙了，我想阻止，但只怕事情會越搞越糟。　　善善抽抽噎噎哭了起來，淚水流了滿臉：「我......我......對不起......」她哭到話都說不清楚。　　泥鰍突然拉著善善的頭往牆上一撞，發出一聲噁心的叩隆聲，我們全都嚇了一跳。鮮血從善善額角流下來。善善眼睛上翻，嘴巴張開，喉嚨卻發不出聲音。　　「媽的！你瘋了嗎？」小鯉大叫，衝過去攔腰抱住泥鰍，兩人在沙發上扭打成一團，吼叫，撞翻桌子，遊戲盤和棋子滾了滿地。　　「住手！不要打了！」我試圖阻止他們，但他們哪聽我的。泥鰍大力一甩，我滾到旁邊撞翻一疊書，頭暈目眩。　　我盯著地板上「黑鎮驚魂」傾倒的鐘塔，這遊戲我之前玩過一次，除了小潘以外，還有兩位女生「青鳥」和「杜鵑」。小潘每次都會故意說一些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八卦，惹兩位女生生氣，有一次兩位女生還氣的打起來互扯頭髮。　　這跟高瘦男現在做的事幾乎差不多，有可能是巧合嗎？　　海馬氣的圓形鏡片不斷顫抖，他憤怒盯著高瘦男，說：「你這混帳，看看你都做了什麼？」　　「你們不是希望考考我嗎？」高瘦男不以為意笑笑，說：「你們忘了我沒關係啦，我不會介意。瞧，我這不是證明給你們看了，我們是真的好朋友，很多事情我都知道。」　　海馬氣炸了，大吼：「你給我滾出去！」然後揪著他的衣領，一步步往門口推。他不斷大叫：「你現在就給我滾出去！我們家不歡迎你這種挑撥離間的小人！」　　「海馬，」高瘦男不慌不忙，連珠炮不停道：「你忘了你那天曾經和我吐苦水？一年前，你因為醫療疏失被醫院辭退，儘管如此，你還是想辦法在朋友和家人面前一直假裝生活得很好。事實上，我們都知道你女朋友早就劈腿跑了，股票大賠錢，這套房子下個月退租之後你就沒地方住了。你有自殺的念頭，還有一把刀子放在房間抽屜裡不是嗎？」　　海馬雙目圓睜，沒有說話。我瞪著高瘦男，他在胡說八道什麼，海馬明明就是德高望重的當紅醫生，也是我們當中第一個買房子的，女朋友也到了論及婚嫁的地步，這傢伙到底在發什麼瘋？　　但海馬接下來的反應令我大吃一驚，他鬆開高瘦男的衣領，一臉被嚴重打擊的樣子。他瘦小的身軀跌跌撞撞後退，失神囁嚅道：「你怎麼......怎麼會......」　　「海馬！」我趕緊扶住他，說：「你振作點，不要聽他胡說八道。他就是要打擊你，你不要中計了！」　　「好朋友就是要說實話，我怎麼會打擊他？」高瘦男搖搖頭一臉同情，又說：「劍旗，你對我誤會大了。海馬既沒存款又負債，已經走投無路，一毛錢都付不出來。你是創業人應該最了解沒有現金流的嚴重性。要是我不說，你怎麼會知道海馬的情況？又怎麼能幫上他的忙呢？」　　我不敢置信盯著高瘦男，他好像對自己說的話非常有自信，這個王八蛋，我們明明沒有半個人認識他，他卻擺著一副比我們都還要了解彼此的樣子。　　「海馬！快點反駁！」我抓著海馬怒吼：「快說他說的全都是假的！」　　「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海馬突然掙脫我的手，圓形鏡片掉在地上，好像再不肯聽進高瘦男說的任何字句。我看他不太對勁想拉他，他卻先一步衝進房間裡關上門。　　「劍旗，你是以前全班當中最有正義感的，」高瘦男依然是那個不冷不熱的笑容，他說：「那把刀子還放在他的抽屜裡。」　　「等我救到他，」我指著他的臉，恨恨說：「第一個就料理你。」然後我深吸一口氣，用力撞門。　　一下、兩下、三下，門碰一聲終於被我撞開，我趕緊大喊：「海馬，你不要衝動 ......」當我衝進去，話瞬間哽在喉間說不出來，窗簾飄動，窗戶敞開，房間裡沒有任何人，只看到海馬的電梯磁卡掉在窗邊。　　「媽的，海馬！」　　不會吧。我緊張地衝到窗戶旁邊往下看，十五樓的高度，只看見底下有個小小人形以一種怪異姿勢躺在地上，周圍滲出一些紅色液體。　　我一時腳軟跪在地上，搞屁啊，海馬、海馬死了？　　世外桃源鎮不是號稱零自殺率，世界上最快樂的小鎮？因為這樣我爸媽之前才會讓我轉學到這裡，現在這是怎麼回事？　　那個一臉正經，有時候有點頑固的海馬，就這樣隨隨便便跳樓自殺死了？認識將近十年的好朋友突然就這樣不明不白地離開，騙人的吧？我的指甲緊緊捏進掌心裡，什麼被辭退又負債，拜託告訴我全都是騙人的，這些老朋友我好像突然一個都不認識，我突然多麼希望這一切只是一場惡夢。　　我把腳邊海馬的電梯磁卡撿起來，物在人非，他的主人已經不在了。這真的是一瞬間發生的事，這也太扯了，我不會是在做夢吧？我試圖理清楚現在的狀況，一邊走出房門，高瘦男雙手交握，一臉抱歉看著我。　　他說：「海馬他......該不會真的那樣做了吧？」　　我一股火起來，迅速揪住他的領口，惡狠狠地說：「你是故意的，你就是要逼他自殺！你到底是誰？為什麼知道這些事？誰跟你說的？你到底想從我們身上得到什麼！」　　高瘦男搖搖頭，一臉惋惜，他說：「劍旗，你真的誤會我了，我們是好朋友啊。你還記得嗎？你之前在世外桃源鎮的東北角......」　　一隻酒瓶刺穿他的胸口，他的眼睛睜大，殷紅很快爬滿他白色的運動衫。高瘦男試圖望向自己的胸口，嘴裡吐著血。　　「這......這是什麼......」他艱難地說。　　「這是你的報應。」泥鰍冷冷道，他拔出酒瓶，高瘦男胸口噴著血倒下，發出死魚摔在砧板上的聲音。　　高瘦男掙扎著瞪大無神的雙眼，斷斷續續道：「你......錯了，我是......你們的 ......好......朋友......」他吐出最後一口血，身體再也不動。　　泥鰍的樣子很慘，臉上都是血和瘀青，頭上的捲毛也被扯掉一半。我看見善善纖細脆弱的身軀躺在沙發上，好像一個破布娃娃，小鯉倒在地上，脖子上有一個血窟窿，兩人雙眼無神一動也不動，地上到處都是玻璃碎片和血液。這瓶酒，本來是泥鰍帶來要跟大家一起喝的。　　「劍旗我......我該怎麼辦......」泥鰍的眼神充滿憂傷，「我殺了人，我這輩子從沒殺過人。我的前途毀了，我的人生，如果有人說出去的話，我就死定了......」他的眼神忽然轉為陰狠，低聲道：「對了.....你全都看到了......」　　我直覺到危險襲來，這傢伙......難道他要除掉我？泥鰍高大的身軀突然撲向我，但我更快，我已經衝到門邊迅速解開門鎖衝出去，酒瓶打碎在我臉旁邊的門框上，差一點擊中我的後腦，我不敢回頭鞋子也不敢穿，立刻奪門而逃。　　「你別跑！」　　我才趕到電梯邊，看見泥鰍雙眼通紅，抓著一把菜刀朝我衝過來。　　幸好電梯停在這一層樓還沒走，我立刻刷卡開電梯，一進去就死命按關門鍵。泥鰍雖然趕到，卻因為沒有卡片進不來。　　「李劍旗你給我出來！不准給我報警！這是意外，這一切都是意外！」泥鰍發瘋似地狂叫，銳利的刀鋒在電梯縫裡上上下下，看得我膽顫心驚。電梯總算啟動，刀尖也隨之消失。　　瘋了、全部瘋了。　　我的身體還在發抖，該慶幸自己逃出生天嗎？全部人都死了，泥鰍瘋了，要不是高瘦男也不會弄成這樣。他是個白癡，結果連他自己都害死了。直到死前，他還是堅稱自己是我們的好朋友，即使我們沒有一個人認識他。他到底是誰？為什麼做這些事？跟「黑鎮驚魂」這款桌遊又有什麼關係？我不知道，永遠也無法知道。　　我靠著牆，緩緩坐倒在地上，電梯門一打開，我立刻在眾人驚訝的眼神中衝出去。我打不贏發瘋的泥鰍，只能靠警察阻止他，「報警，快報警！有人自殺了！」我朝著路人狂吼。　　他們帶著微笑，和一種奇怪的眼光看著我，卻沒有人有動作。　　其中有個人說：「世外桃源鎮才不會有人自殺。」　　「有！我證明給你看，就在這裡！」我轉了個彎衝到剛剛海馬摔下來的地方，然而那裡空蕩蕩的，別說海馬，地板連點血跡都沒有留下，只有一名小孩蹲在灰色瓷磚上玩著玩具車。　　「證明什麼？」那人在我身後問。　　後來的記憶有點模糊，我只記得我一直跑一直跑，只希望立刻回到家。　　我想起高瘦男最後即將要說的話，不知道他會對我說什麼，東北角？那裡有什麼我不為人知的祕密？這些發生的情節怎麼都和「黑鎮驚魂」這款桌遊裡面的事件那麼相像？我深深相信這一切都跟它有關。　　「我回來了。」我拖著疲憊的身軀打開大門。回到家，我立刻想轉開電視新聞，不知道警察要怎麼報導這起事件，海馬的屍體怎麼會莫名其妙消失？　　「飯剛剛做好了，準備來吃晚餐。」　　媽從廚房走出來，爸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照理來說是這樣，但在我眼前是兩名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身高不同，臉型髮色也完全不同。　　「妳是誰？」我勉強吐出一句。　　「我是你媽啊，林青鳥，裝什麼不認識啊。」那女人一臉擔心，「你感冒了？」　　我呆呆地站著，完全不知道該回答什麼。　　那個應該要是我媽的人，露出一個我完全不認識的微笑，用完全沒聽過的聲音說：「算了，我當作沒聽見，快來吃飯吧，誰叫我是你的好媽媽。」 ================================== 嗨，我是 BIG LEO，這篇完全是跟我朋友打桌遊時胡謅的想像，「欸，如果這時候有個陌生人走進來跟我們一起打桌遊不知會怎樣？」「而且還對我們瞭若指掌。」於是乎，就莫名其妙串成本篇開場了，最後，感謝《阿克罕驚魂》給我們那天帶來一個美好的夜晚。「文學機關師」大李歐 BIGLEO https://www.facebook.com/BIGLEO/ https://bigleosite.wordpress.com/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36.230.245.151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marvel/M.1489239063.A.3A3.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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