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鬼島故事集》天人五衰 13 ～土公仔（下消失

看板marvel作者imam時間9年前 (2016/08/17 22:15)推噓42(42推 0噓 2→)

留言44則, 42人參與討論串1/1

任何一個工作場所都有師徒間的關係，阿弦和廖慶一樣，都是阿土伯底下的徒弟；也都是松哥不喜歡的人，當初就是因為不喜歡才被發配到這裡來。而廖慶又是阿土伯直接要的人，因此師徒間的關係當然就更緊密，在阿弦還沒來之前，也確實是如此…… 廖慶剛來的時候，因為也是沒地方去，剛被伯母從警局領出來，便直接帶到這裡來，再加上年紀輕這裡又多的是比他大尾的人，形勢比人強，便把過去在學校的流氓氣給收起來，安分了好一陣子。而任何一個單位也總是這樣，有爽缺也有屎缺，在跟著阿土伯做了一段時日後，廖慶發現自己做的正是「屎缺」，而且是全禮儀社最沒人想碰的工作：舉凡遭逢意外事故的遺體處理、大半夜一個人在殯儀館守靈、大太陽下跟著阿土伯掘墳撿骨，就像在軍中出公差菜的就要認份，這種事當然也都是由他來做。因為沒人想做，事情又推不掉，他既不怕遺體更見多了死人，所以倒也自得其樂，沒什麼好計較。但就在阿弦來了以後，有些事便起了微妙的變化……… 相對於廖慶已經入行了幾年，阿弦對殯葬這一途，從頭到尾就是個門外漢。事實上他本來是來應徵彈電子琴的，誰知連琴鍵都沒摸到，卻被派去跟著處理遺體，成了一名「土公仔」。過去他曾經是宮廟的乩童，當時阿添師也一再告誡對於喪葬要特別避忌，像如果遇到重喪，那百日內便不能到廟裡更不能起乩；如果遇到送葬的隊伍要遠遠迴避；甚至如果乩童在辦事，卻有送出山的從宮廟經過，那便會關上大門並在門上掛紅彩，這樣的慎重小心，就是因為乩童是為神明服務的選人，若明知道身上不清淨卻還一副無所顧忌，那就是對神不敬。因此，阿弦對殯葬那套自然也就一竅不通。但是葬儀社是為亡者服務的地方，從一腳踏進來就在生死間擺渡，在陰陽中徘徊，當初走投無路的阿弦既然是自己要來到這，那也只能放下過去身為乩童的禁忌，稱職地做好一個「土公仔」的角色。也因為阿弦什麼都不懂，而阿土伯又沈默寡言，能夠跟著學的就只有眼前廖慶這屁孩，廖慶自然也樂得將什麼事都推給阿弦做，心底爽到這些「屎缺」終於有個老學弟可以凹。於是，在阿弦來了之後，廖慶常撿一些輕鬆的事去做，像要去接體，他就推說等會要打飯，讓阿弦去處理；或是同樣要上山撿金，自己就只負責開車，到的時候在車上睡大覺，讓阿弦跟著阿土伯去幹活。向來沈默慣的阿土伯雖然什麼話都沒說，但他可是什麼事都看在眼底……… 有一天，他們又要去山上。墓主是南部某遊艇業的創辦人，在四五年前過世後，整個家族便開始不平靜，先是大兒子在高爾夫球場上腦溢血住院；接著小兒子又在情婦床上猝死，女兒整天疑神疑鬼說有鬼魅要害她，最後因為「思覺失調症」被送到安養中心，然後家族的營運事業突然一落千丈，接連發生倒債與查稅等官司風波，搞得全事業體人心惶惶外面耳語不斷。後來有人說，會不會是創辦人的墳出了問題，於是找來一位號稱「日審陽、夜斷陰」鬼谷子傳人的風水大師，挑了日子找了土公仔來看墳……… 看墳通常是這樣，老師會先了解是何時下葬有沒有沖犯了什麼煞，然後看看墓碑陰厝有什麼異狀，有沒有裂痕或是被破壞；墳塋上有沒有長草，是整齊茂綠還是雜草猛長藤蔓叢生。當然這些都還算是小兒科，對阿土伯來說也極好處理，墓碑、護龍或陰厝有損壞就做土水，順便將墳塋上的青草修剪，並做好土保與排水的工作。稍微麻煩點的，老師就會拿羅盤看是出什麼問題，如果是山勢的氣場穴位走位偏斜，或是遭人作法犯煞那也還算小工程；可以調整看有什麼生剋之道，總之就是儘量不要動到先人棺木，畢竟入土為安，掘墳移棺可是件驚動鬼神的大事！但如果都不是以上辦法能解決的，那就非常、非常、非常麻煩，尤其是遇到蔭屍的狀況……… 那天照例是廖慶開著車來到山腳下。這創辦人所葬的穴位當然也是請高人指點，而且還聽說是透過關係才弄到手，因此是位在一個人煙稀少，路也相當不好走的山路上。像這種有可能需要掘墳開棺的工作，通常會在正午以前處理，阿土伯也習慣先來墓穴看看，因此幾乎是天剛亮他們就從禮儀社出發，到的時候差不多是七八點多的時間……… 「幹這鬼地方真是有夠難找！」車一到山腳下，廖慶就抱怨道：「你們剛剛在路上也睡夠了，換我要在車上補眠。」說完就搖下窗戶，露出一對腳底板，橫躺在駕駛座上。阿弦跟阿土伯倒也見怪不怪，拎著傢伙就準備上山去找那創辦人的墓。他們走在荒野蹊徑，清晨的山頭沿路聽到盡是蟲鳴鳥叫，因為沒有其它墳塋，所以這一路上對阿弦來說還算乾淨。他過去有時光走在墓仔埔中，就看到無數靈體坐在自家墳塋，跟左鄰右舍開講閒聊大呼小叫，簡直是比來到菜市場還吵。走了一段路後，忽然在一片平坦的丘陵看到一個遊艇造型的墓園，墓主的左右護龍就是遊艇的船舷，然後作為艦橋的船艙便是墓碑與墳塋所在，整條遊艇與作為甲板的前庭，都用上好的漢白玉石打造，看起來氣派非凡又極富巧思，果然是豪門主人才有的排場。說起這個遊艇大亨也是個奇人，原本是海軍的他，早年跟著國民政府撤退來台，不同於一般「老芋仔」繼續在部隊中吃大鍋飯，他來到台灣是想盡辦法離開軍中，並動用了點人脈往造船業發展，因為個性海派極富手腕，又有著上海人精於做生意的頭腦，因此很快便讓他闖出一番事業，成為台灣遊艇業的南霸天。當時過世的新聞還轟動一時，也因為遺產問題而停棺未葬了有半年之久。當然阿弦對這新聞還有一點印象，只是想不到遊艇大亨「墳如其人」，連墳墓都做成遊艇的形狀，這倒是讓他大開眼界。至於做了那麼多年「土公仔」的阿土伯，或許是見多了各種稀奇古怪造型的墳墓，看了一眼後，便拿出一根長壽菸來抽。阿土伯畢竟已經是這行的「老先覺」了，不用老師來看，有時在墳墓晃個兩圈，就看得出今天的好不好處理。好處理的話，他會在開工前抽一支菸；不好處理的話，他也會在開工前抽一支菸。這個習慣，久了連阿弦都被感染了……… 就在阿土伯和阿弦站在墓碑前的甲板上，悠悠哉哉地抽著菸看這遊艇造型的墳墓時，阿弦突然想到以前曾聽人說過，鬼魂很容易被燒東西的火光，還有燃燒時的香味所吸引，所以這也就是為什麼祭拜要用線香的關係。他看著燃燒的煙頭忽然這麼想到。就在這時，他清楚聽到從作為墳塋的船艙內，傳來了咳咳兩響！他起先以為自己聽錯了，還轉頭看了一下身旁的阿土伯，只見阿土伯依舊老神在在眯著眼繼續抽著菸。然後他再別過頭去看看眼前，就在這時他整個人傻站在那，連叼著的菸都黏在張大了嘴的唇邊……… 待續....... -- 飲馬人 https://www.facebook.com/horsepond/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36.231.129.225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marvel/M.1471443319.A.38D.html

推

high1234

08/17 22:15, , 1^F

08/17 22:15, 1^F

→

imam

08/17 22:17, , 2^F

08/17 22:17, 2^F

推

shy801020

08/17 22:20, , 3^F

08/17 22:20, 3^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