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靈師 01
空氣是冷的，耳邊不斷傳來窸窣的碎語，他無法移動自己的身體，
冷汗不自覺地冒著，本應入睡的凌晨時分，他卻非常清醒。
「一定是我太累了。」他反覆的說服自己，只是幻覺。
但是，當窸窣的碎語轉成尖銳的笑聲時，他再也無法冷靜。
「阿彌陀佛耶穌基督玉皇大帝觀音菩薩，我生平雖沒做過什麼善事，但也沒為非作歹。
請好兄弟放過小的一馬吧......。」他在心中不斷默念著。
這時候他突然後悔怎麼當初沒跟著叔公多背幾本佛經，
從小就對於叔公要他念佛這套理論很排斥，
他總自認為自己心中有正氣，才不怕什麼怪力亂神的東西。
在胡思亂想的當下，耳邊的尖笑聲消失了，但是壓迫感卻不減反增，
接著他看見了一道道黑影圍繞在床邊，他嚇到快尿出來了。
「媽呀！叔公我對不起你，早知道就聽你的話讓你來看看的......。」他嚇得快哭了。
就在他快要崩潰的時候，黑影群忽然一陣騷動，有驚叫有怒吼有哀號，
刷地這些黑影消失了，彷彿從未出現過。
當他還沒反應過來時，突然一道掌影拂過面前，
他頓時感到一陣強烈的睡意，緊繃的神經一放鬆便墜入夢鄉。
「哼！登門討人來了，你們想要，老子偏不給！」沙啞的聲音沉沉的低語著。
「老頭，這差事根本用不著我出手嘛！俺只是放出威壓他們就溜了！」
「別太輕忽了，那些小傢伙還不用理會，只怕已經驚動這裡的地頭蛇了。」
「嘿！來就來唄！老孫還怕了不成？」
說罷將手中的如意棒耍了一圈，重重的往地板一點。
這一點，四周卻無半點聲響，不過只是常人聽不見而已。
霎時原本幽暗的房內變得更加黑暗，如漆墨一般，只聽見一連串詭異的喀喀聲，
迅速地朝門口前進。門沒有自動開啟，喀喀聲在門口處便消失了。
原本預期會有場惡鬥的老孫不禁一楞，這鬼物倒是沉穩哪。
老孫身旁的老頭原本緊皺的眉頭，皺紋又更深了。
雙方在門口對峙，空氣瞬間凝結，老孫殺氣隱而不發，鬼物戾氣藏而不露。
老頭率先打破僵局，「把小東放了，我保你入輪迴，否則，魂飛魄散。」
這時，鬼物也有話要說，「笑話！既然他敢來，焉有保命之理？你想保他，沒門！」
老頭輕嘆一聲：「自作孽啊。」
說罷老頭單手結起一個法印，「大聖在上，助吾平鬼除妖。」
老孫甩甩脖頸，「沒問題，拿這傢伙練手剛好。」
「別以為你是齊天大聖我就怕你！這是我的地盤！」鬼物惡狠狠地說道。
頓時，殺氣發，戾氣顯。
老孫一棒破開大門，鬼物身後的黑暗有了生機似的撲向老孫，
一聲冷哼，老孫腳步一滑閃過黑暗化成的利刃，直取鬼物。
鬼物漆黑的雙眼閃過一絲狡狤，迅速隱入身後的黑暗。
那被老孫閃過的漆黑利刃去勢不減的往老頭攻去，老頭未結印的左手輕輕一揮，
漆黑利刃有如自燃一般被火焰吞噬，鬼物也來不及思索老頭怎麼做到的，
畢竟前面這隻猴子殺機勃發，速度飛快，必須全心對付。
鬼物一聲叫喊，原本四散的黑影群復又聚攏，朝老頭撲去。
「應能拖住那老頭一些時間。只要再給我點時間把他的生機吸食殆盡就成了！」
鬼物邊不住逃竄邊想著。轉眼，鬼物將老孫引入一處房間後，連忙大喊：「給我縛！」
老孫忽然感到身體一滯，沒想到被這鬼物陰氣長年滋養的暗影給抓住，
「任你有通天本事，在我這依舊落得這般境地，那孩子我不會放的！」鬼物冷笑著說道。
老孫眉頭一挑，「嘿，用這暗影困住俺，想法不錯，不過太淺了。」
啪地一聲，暗影從老孫的四肢身體消退，依老孫的身體強度，
一般鬼物的咒縛傷不了他，或許鬼王等級的咒縛能稍微鎮住他一下子。
鬼物裂開的嘴角瞬間僵住，長年費心滋養的暗影縛居然沒用！
是鬼物太自信也太大意了。鬼物正想憑藉牆壁遁走時，老孫一棒砸向牆壁，
本該來去自如的牆壁居然硬生生擋住鬼物，這樣的變化讓鬼物有些發楞。
老孫的殺氣瞬間滲透整面牆，將鬼物彈開。
鬼物沒時間束手待斃，他需要爭取時間，只要他的化身吸光小傢伙的生機，
他就等於在齊天大聖手中偷得一場勝利！
牆壁不行，那就天花板！
鬼物忽地往上衝，但是老孫彷彿知道他想做啥，如意棒化成軟鞭，刷地一甩纏住鬼物。
鬼物歇斯底里的吼著，卻再也無法掙脫軟鞭，原來在大聖面前，
他的一切算計是如此可笑，等級的差距是無論如何也彌補不來的。
正當鬼物使盡全力掙扎時，老頭又出現了。
老頭揹著猶自昏睡的年輕男子，冷冷地看著鬼物。
不可能！那些小鬼們居然拖不住這老頭！鬼物驚愕地瞪著老頭。
鬼物這時已徹底放棄掙扎，因為他的化身已被收成一團黑霧，在老頭掌心懸著。
「鬼物，知你已為喪鬼時，就該收了你，若不是小東堅持不讓我來......。」
此時，老頭冷漠的眼神冒出濃濃殺意，「動了我的人，就該有所覺悟。」
平淡的語氣卻讓鬼物感到恐懼，深深的恐懼。
誰說修道之人不可有殺伐之心？修道之人亦有底線，當鬼物妖精觸碰底線時，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渡化妖鬼，是在還講理的情況下。
「饒...饒命...。」
老頭一聲嗤笑，「你早就沒命了，談何饒命？」說罷轉身便走。
老頭轉身後將手中的黑霧用力一捏，只聽鬼物撕心裂肺般的嘶吼，
化身滅了，自身實力至少弱了五成。鬼物已經翻不起波瀾了，徹底絕望。
鬼物迎向老孫的眼神，同樣只看見冷冷的殺意和一絲失望，「嘖，無趣。」
老孫一棒轟碎了鬼物，原本縈繞在屋內的陰氣逐漸消散，屋內也變得沒那麼暗了。
老頭揹著小東走出門時，望了望四周，搖頭道：「這裡的鄰居真夠冷漠的。」
剛剛老孫破開大門的聲響不小，卻沒驚動街坊鄰居，或許他們只當是混混鬧事。
活到這把年紀，對於這種自掃門前雪的態度，仍有些不慣。
「俺說老頭啊，這小毛孩被鬼物煞過，雖然將煞氣驅除並活絡生機就行了，但...。」
老頭看了看大聖，語氣平靜的說：「我知道，他的『天份』會被激發。」
老孫撓撓頭，不解道：「你這做人家叔公的，不是不讓他走這行嗎？這下可好啦！」
老頭也無奈，他早就知道小東有「天份」，但他知道做這行的風險，
只希望小東念念幾本佛經，至少會自保即可，結果小東對佛經完全沒興趣，
他也無可奈何，之前一直平安無事，因為有他就近照護，直到這次搬到外地念書。
真是的，有「天份」的體質就容易招蜂引蝶，這次的劫數度過了，
小東也難以再回到從前的生活了，難道，他真注定要捧我這行的飯碗？
老頭搖搖頭，不再去想。
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等小東康復再向他說說這一行的存在與使命吧。
至於他要不要繼承衣缽，一切由他。
「大聖，我覺得這一切都是天意，是你我都無法作主的。」老頭回答。
老孫抓抓腮幫子，不耐的揮揮手，
「俺早聽膩你那天意的說詞啦！你們靈師都是這副脾氣！」
一老一猴，老頭還揹著個人，漫步在清晨街頭，惡戰過後，晨間的空氣是如此安定。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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