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獸人下

看板marvel作者XIMIX (天不從人願)時間13年前 (2012/04/01 09:22)推噓13(13推 0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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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必須離開。」狼神深深吸了口氣，萬分艱難的繼續說著。「不祥之物已然入島，恐怖的災難註定要發生，大地之母即將無力保護我們。再過不久，保護此島的聖術會完全消逝，各類妖邪或人類都可輕易入島。聖泉要我們召喚族民，讓所有居民盡快飲用泉水，分享大地之母最後所能賜予我們的力量與祝福。」悉悉簌簌的討論聲瞬間瀰漫沸騰，自島嶼出現以來，就算是遨遊四界的翼族，也總是只將聖島視為唯一的歸屬，從來沒有任何種族想過要遷徙離島，更沒有妄想過要飲用神聖無比的大地之泉。儘管所有族民都明白知道，大地之母從不禁止或吝嗇族民飲用聖泉。「亂講！大地之母不會拋棄我們！不會要我們離開！」虎王狂嘯怒吼，其他與虎王交好的族王們也紛紛出聲，大聲的表示反對離島，就連剛剛跟虎王有所衝突的隼王也不願意對神諭表示贊同。「我明白，這很痛苦，也很意外，但這是大地之母的懿旨，我們必須遵守，這也是我身為代言者的最後責任。」狼神威嚴的表示著立場的堅定，接著光榮的仰起了頭，注視著遠方已經沒入海面的殘陽。「另外，為了避免聖泉遭到侵犯，貫徹對大地之母的責任與我族的驕傲，狼族將不飲泉水，並且留在島內世世代代看守聖泉，直到最後一名戰士倒下，這是聖泉對本神表現的嘉許及獎勵。」「哼！越講越怪，我看是你想獨占聖泉的庇蔭，要騙我們離開聖島。」虎王露出白森森的獠牙。「你這個代言者，絕對大有問題，八成是胡扯做假！」「虎王，你應該明白，代言者無法扭曲聖泉的旨意。」狼神耐心的強調了一次所有居民都明瞭的鐵則，讓無理取鬧的虎王憤恨不平的閉上了嘴。「若是你不聽從旨意，必定會導致你的族民覆滅。」狼神輕描淡寫的帶過了虎王無禮的質疑，不願意在毫無意義的爭論上浪費時間。「現在，各族族王請回去傳達訊息，盡早讓所有族民都飲過聖泉，並且各自帶離島嶼。若是有無法渡海的獸族，便請翼族協助運送，各位都是大地之母的子民，理應不分彼此，共度難關。」狼神轉身，緩緩走向泉神專屬的休息之處。「不可能！」虎王躍起，擋住狼神去路。「大地之母不可能拋棄我們！」「大膽！」狼神皺眉，卻似乎並未動怒。「哼！本王不服你，一直以來都不服你。我們虎族一向是獸族之首，理應繼續由本王繼承父親，擔任泉神。就算聖泉選了你，本王也不服。」虎王高聲的宣布著，試探性的睥睨著其他族王，各族族王有的選擇靜觀其變，有的則是在旁喧囂鼓譟，部分咒罵著虎王做亂犯上，部分大吼著支持虎王奪位主事。「泉神由聖泉選出，無論你服與不服，本神都是聖泉唯一的代言者，直到任期屆滿，在大地之母的許可下卸除重擔。」狼神依然不改淡漠的語氣，威嚴凜然的龐大氣勢排山倒海的湧向虎王，喧鬧的其他族王們紛紛受到感染鎮攝，深深明白適才的紛亂有多愚蠢。狼神身為代言者的實力與正統性，無庸置疑。「嚇的了他們嚇不了我！」年輕氣盛的虎王全身皮毛膨脹，光燦燦的黑黃條紋像是張狂的閃電，挑釁的暗示炫耀著隱藏於其下的強健肌肉。光是憑藉著這股威猛與氣魄，虎王毫無疑問也具有擔任代言者的資質。至少，具有挑戰現任代言者的資格。「你要怎樣才服？」狼神無奈的詢問，明白最不願見到的事情將要發生。「本王，要挑戰你的地位，若是本王贏了，就由虎族取回代言者一職。」虎王信心十足的宣告著，囂張的繞著狼神踏步打轉。「這根本毫無意義。」狼神輕輕的搖著頭。「就算你贏了我，也只代表你比我強大，我依然是聖泉認可的代言者。代言者的資格從來就不是靠力量決定，何況大地之母絕不願意見到我們無端鬥爭。」「廢話少說！你究竟敢不敢接受挑戰？」虎王煩躁的抓扒著地面，刻劃出一條條尖細的爪痕，想像著狼神戰敗不敵，夾尾乞憐的可笑模樣。「看來你是不肯善罷甘休了？」狼神蹲坐，蓬鬆的尾巴在身後不急不徐的搖晃著，像是位好整以暇的王者，無所畏懼的開出了接受挑戰的條件。「若是你贏，本神任由你取走性命，但代言者的資格仍需由聖泉決定，本神無權代為承諾，你可滿意？」「哼！沒有了你，聖泉必定選我，若是你能僥倖得勝，本王也絕無怨言，任你處置！」「那好。」狼神微笑，如同一位準備稍微教訓無知小輩的慈祥長者。「若是你贏不了，我只要你遵照旨意，帶領族民飲用泉水，離開島嶼，也要協助規勸所有不肯合作的其他族王，你可同意？」「沒問題！」虎王獰笑，弓起了精壯結實的腰部，彈性絕佳的各處肌肉也一併進入備戰狀態，像是支被拉滿了弦，蓄勢待發的精準箭矢，狠狠瞄準了狼神的眉心。「準備好把代言者的位子交出來吧，狼神。」「太好了！雖然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但這些髒東西肯定是慌了手腳，趁亂摸幾隻小的暖暖身子也好。」伊莉莎白悄悄離開洞穴，小心謹慎的潛行了一段距離，逐漸了解到根本沒有躲躲藏藏的必要，隨即大大方方開始奔馳跳躍。各類鳥獸分為兩股，一股朝著神泉列隊前行，準備接受大地之母最後的祝福，另一股則是已經飲過泉水，憂愁哀傷的朝著渺茫的大海緩緩移動，懷著對故土的思念離開家園。鳥獸們各個心情凝重，完全無暇辨認空氣中淡淡的異樣，就這麼任由罪魁禍首大搖大擺的在旁邊呼嘯而過。「嘖！原來牠們鬧的沸沸揚揚不是要抓我啊？早知道就不用白白擔心受怕這麼多天了，不過現在也不好出手，看看有沒有落單的笨蛋再說。」伊莉莎白一路飛騰跳躍，像是隻長了翅膀的獸，靈巧的在半空中挪移變位，跟隨著鳥獸們的路徑移動，不知不覺接近著聖泉，也接近著不久前才分出勝敗的狼神與虎王。「疑？畜牲們都搶著喝那池子裡的水，喝過的畜牲雖然感覺不太高興，可是身上卻多了股厲害的氣息，難道那水有什麼好處？」伊莉莎白思路敏捷，雖然並未猜出全部事實，卻也誤打誤撞得知了聖泉具有奇效，當下決定要試探看看，緩緩摸到了聖泉附近。「說不定這孤島裡的一汪山泉會有神效，比處女溫暖的鮮血還能滋養肌膚，能讓已經永生不滅，青春永駐的女爵大人我，更為嬌艷動人。」伊莉莎白滿懷希望的舔了舔嘴唇，依然迷戀著生前的執著。「原來是妳？」在枝頭蹲踞觀察已久，負責監督調度的鴞王俯衝而下，專為獵捕靈巧夜獸的特殊翅羽毫無聲響的拍動著，精準銳利的致命指爪迅速罩向伊莉莎白雙肩，準備將棄屍毀島的原兇緝拿捕捉，帶去泉神面前問罪懲處，或許能解除即將到來的災厄，也順便解開翼族的不白之冤，再給慘敗的虎王另一次難看。「什麼鬼東西！」聽到上空傳來的尖嘯，伊莉莎白直覺的向旁邊一滾，千鈞一髮避開了理應穿刺入骨的猛爪，卻還是被撕去了小半個肩膀，又被連綿不斷的獸足結結實實踐踏了好幾下。雖然損傷不大，卻也是痛的伊莉莎白齜牙咧嘴，滿身泥汙的翻倒在地，狼狽難看的很。「邪惡的異獸，妳究竟是什麼東西？」鴞王高喊逼問，卻只讓伊莉莎白一頭霧水，完全不明白巨鴞難聽的尖鳴。儘管外型與人類極為相似，但連日的落魄讓伊莉莎白髒亂不堪，衣不蔽體，長髮糾結紛雜，已然與獸類的鬃毛無異，再加上在月光下閃閃發光的獠牙與指爪，比起人類，現在的伊莉莎白看起來就像是隻慌亂迷途的獸。更何況血族的氣味與人類根本大相逕庭，對於習慣依靠氣味辨別目標的飛禽走獸們來說，伊莉莎白是前所未見的詭異存在。「這傢伙難纏！」憑藉著剛剛的突襲，伊莉莎白立即明瞭鴞王不好對付，更何況這怪鳥的難聽鬼叫又讓伊莉莎白曝了光，所有的禽類與野獸紛紛包圍住逼迫各族離鄉背井的邪惡根源，憤怒兇狠的展示著大地之母賜與其身的各式獵捕利器。「呼......，呼......。」伊莉莎白用力的喘著氣，卻怎樣也無法平靜，只能緊張的忍受著無窮無盡的恐嚇與敵意，徒勞無功的嘶嘶低吼著，露出遠遜於各種猛獸的短小獠牙與指爪準備自衛。「虎王，是她嗎？」強大的壓迫感讓伊莉莎白自然跪下，無法克制的發起抖來，將緊繃僵硬的頸子低低垂下。不知何時到達伊莉莎白面前的狼神開口詢問，眼光卻不在身旁傷痕累累的疲憊虎王之上，只是若有所思的打量著眼前人型的異獸。似乎，有什麼東西，呼應著狼神模糊的某段記憶。「是......，是她，我族看到的......，就是她。」虎王斷斷續續的回應著，努力調節著適才因激戰而紊亂的呼吸與心跳。儘管狼神處處留情，但虎王仍舊受創不小，用盡全力的拼搏爭鬥，卻連在狼神身上留下傷口都做不到，雙方的實力差距，實在懸殊。「是......，她......？」虎王雙眼圓睜，虛弱無力的軀體又湧出了希望與力量。「狼神，你果然背叛了聖泉！」虎王猙獰的撲向狼神，卻只是理所當然的穿過了空氣，連目標的皮毛都沒擦過。「不！不是那樣！當時她們的身上並不邪惡。」狼神的回憶大量湧出，瞬間明白了虎王話語中的含意。「別裝模作樣，你之前將聖泉贈與外地來的女魔與異狼，這隻邪惡異獸身上的味道跟他們明顯有關，肯定是你的安排。」虎王憤怒的吼叫著，響徹雲霄的呼嘯中明顯夾雜著興奮與激動。「罪狼，該死的叛徒！把泉神的位置交出來。」虎王猛撲，狠狠咬住了狼神的頸項，百口莫辯的狼神一時分神疏忽，竟然讓搖搖欲墜的對手咬住了要害。異變陡生，在場的其他鳥獸震驚錯愕，全然忘記了剛剛群起圍攻的主角依然在場。「好機會！」伊莉莎白高高躍起，想要逃竄到某個安全的地點。「想跑？」冷靜精明的鴞王隨即騰空，碩大圓亮的雙眼湛出精光，即使是在對各族都靜謐黑暗的夜空之下，也絕無能逃過鴞族耳目的任何存在。「怪鳥，別礙事！」攸關生死，伊莉莎白拼盡全力，在空中扭身迴旋，一爪向後擊去，猛力刺向急速靠近的鴞王腹部。鴞王閃避不及，亂羽四散飄零，瞬間肚破腸流，歪歪斜斜的墜落地面，卻也狠狠的將一爪成功鑽入伊莉莎白臉上，撕裂出幾條觸目驚心的恐怖血痕，連帶奪去了伊莉莎白的視力與美貌。失去平衡，伊莉莎白重重摔落在聖泉之旁，驚慌失措的撫摸著臉頰。「我的臉！我的皮膚！」伊莉莎白胡亂的吼叫著，已然進入半瘋狂狀態，深怕血族的復原能力無法讓臉孔再度完美。「血！處女的血！沒有......，沒有血，只有，只有水，泉水！對！能夠美麗的泉水！」伊莉莎白自欺欺人，將希望寄託在毫無所知的陌生泉水之上，憑著水流聲的指引，轉身意圖躍入泉中。「不！不行！邪惡會汙染聖泉。」狼神急忙想要阻止，卻被死纏爛打的虎王阻礙難行。「滾開！」狼神暴怒，一掌重重擊下，瞬間碎裂了虎王的頭顱，隨即朝著聖泉飛奔急衝。噗通！簡單急促的落水聲扯斷了狼神的希望，伊莉莎白翻入泉中，發出撕心裂肺的痛苦嚎叫。聖潔純淨的泉水洗滌銷融著伊莉莎白的邪惡與血腥，將充滿詛咒的肉體迅速腐蝕分解，不過短短數秒，伊莉莎白的哀嚎已然消逝，只留下泉水中一攤腐臭噁心，黏稠腥膩的冒泡血汙。血汙逐漸蔓延擴大，終於佔據充塞了整面聖泉。「大地之母！」狼神悲憤的咆嘯，島嶼痛苦的發出嘆息似的哀傷震動，所有的居民都明顯感應到，以往溫暖和煦，如同母愛般充斥包圍島嶼的聖潔之力已經不復存在。傳說四界的神祕聖島，已然成了平凡無奇的海外孤嶼。「罪狼，你勾結外敵，背叛聖泉，還殘殺我族族王，我虎族與你狼族自此誓不兩立，總有一天，我的子民會替今天的血仇做出了結，殺滅你狼族的所有餘孽！」虎王的配偶仰天長嘯，碩大圓滾的肚子微微震動，明顯是有了身孕，身後無數虎族紛紛跟隨哀鳴，縱使並非使用高貴複雜的通用古語，吼叫中的情感也已經不言而喻。「走吧。」狼神淡淡的說著，眼角閃爍著銀白的光芒，語氣中滿是強自壓抑的平靜，壯碩的身軀微微顫抖。「都走吧，這是大地之母最後的期許，不要讓我們最敬愛的母親憂心操煩，不要忤逆母親最後賜與我們的關懷與慈愛。」鳥獸們毫無動靜，並不明白狼神的話語，各族族長也忘記應當轉譯傳達，只是傻楞楞的原地呆立著。「滾！都給我滾！離開這裡，越遠越好，離開這個失去庇蔭的悲慘孤島。」狼神雙眼血紅怒睜，兇狠的狂嚎爆吼著，強猛洶湧的神威如漣漪般四散擴張，衝擊驚醒了出神恍惚的各族族王，僵停已久的鳥獸們終於再度開始活動。「狼族聽令！」狼神悲憤自責的哀嚎狂嘯，過度張大的下顎撕裂了嘴角，流淌出細細的血絲。「好好記住那血腥妖物的味道，除本神留守懺悔，陪同聖泉以外，所有族民盡皆外出搜尋獵殺，誓將所有同類妖邪消滅抹除，以慰聖泉，並彌補本神怠惰失職之過，世世代代，直到永遠！」狼族們依序列隊，紛紛走向腥臭污穢，有如腐敗屍泥的噁心聖泉，肅穆憤怒的狠狠飲下半凝固的變質泉水，將永難抹滅的血腥氣息深刻吞入，永遠牢牢的根植在鼻腔與記憶之中，做為無盡狩獵的唯一線索及理由。 -- 最美麗的詩歌是最絕望的詩歌有些不朽篇章是純粹的眼淚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35.139.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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