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命定之人-2
大概是幼稚園的時候吧，我理解了自己相當憧憬死亡這件事。
那個時候，我看到了一個男孩。
他蹲在窗台前觀察。
向他搭話也沒有回應，只是默默的、全神貫注的看著。
看著蝴蝶被螞蟻分離支解。
於是我看著他、於是我看著他、於是我看著他。
兩個小時的時間。
後來，我被老師罵了，但那也是理所當然的，
我的思緒就在老師或許是耽心的責難中飄向遠方。
回家之後，我跟母親解釋，像我這樣的人不應該去幼稚園的。
我討厭對人的不平等。
母親是個天才，她只是笑了笑，隨後闔上書，摸了摸我的頭。
『你喜歡平等嗎？』
我對著母親點點頭，微笑。
在幼稚園裡，我必須看著那些人，
我必須努力把自己的水平降低到跟他們的程度，
即使這樣，我還是異常異常異常異常異常異常異常。
『學著與凡人相處吧』
她這麼說，給了我大大的笑臉。
『妳也是個異常呢。』
她把我抱在懷裡，我聞到她身上傳來的肥皂香、把頭埋進她的臂彎裡。
『不過即使如此，我們還是有跟凡人一樣的平等之處喔。』
她在我的耳邊輕輕的這麼說。
『生死之前，人人平等。』
我感覺到溫暖的手揉了揉我的頭髮，瞇起了眼睛，理解了一些事情。
因為標準不同、無法對人類進行在確認的動作，
我腦中的常識、並不符合人類的常識。
我的能力、並不符合人類的能力。
我無法藉由與人類交往進行再確認這個動作。
唯有的相同之處、就是死亡。
我只能用死亡進行自己是人類的再確認。
否則，我就不是人類。
唯有死亡。
身體縮了一縮，想起了在窗台前的那個觀測死亡的男孩。
我為什麼會想向他搭話呢？
我為什麼會對其他人類產生興趣呢？
原來如此。
原來我早就知道了。
因為我發覺了他也是異常，他也需要再確認。
啊...死亡真好啊。
我不禁這麼抱怨到。
母親捏了捏我的臉，笑著這說。
『什麼都多去嘗試吧，我說過了，生死之前人人平等的。』
我跳出了母親的懷裡，走向花園。
從另一個異常身上先觀察吧，只要能觀測他，我就省去觀測死亡的動作了。
畢竟，那似乎不是什麼愉快的事情。
用句人類的話語、我的父親常說的『跟朋友要搞好關係呢。』
我暗暗的下了這個決定。
第二天，男孩沒有出現。
他似乎搬家了。
＝＝＝＝＝＝＝＝＝＝＝＝＝＝＝＝＝＝＝＝＝＝＝＝＝＝＝＝＝＝＝＝＝＝＝＝＝＝＝
找到他了喔。
心裡的自己對著自己這麼述說。
我站在講台前這麼看著他，他像是個無機質的生物般，坐在講台的另一端。
那是奇蹟發生的瞬間。
即使相隔多年，卻毫無消逝印象的再確認。
他帶著毫無感情的眼神看著我，
體內叫做心的內臟、勃發的跳動了起來。
根據小時候母親跟我解釋的紀錄，那是叫做幸福的情感。
『找到你了。』
我如此敘述著。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46.196.111
※ 編輯: ddt442 來自: 114.46.196.111 (01/11 02: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