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貼】荷田居誌異第十七部 二月裡武林笑姻緣

看板marvel作者時間20年前 (2005/09/29 04:32), 編輯推噓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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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部 二月裡武林笑姻緣   我輕佻地伸出二指,撩起對面女孩的下巴,奉承話如蜜汁一樣地從薄薄嘴唇裡淌出: 「桃花雖艷,也不及你顏容的千萬分之一;梔子花再香,也比不過你身上肌膚沁出的淡淡 女兒香。我的寶貝!」   對面女孩深陷情網,眼色迷離,水波流動,低低呼喚說:「公子——」   我面帶微笑,托起女孩嬌小的身子,徐徐彎下去……   「OK!非常棒!」   隨著導演的一聲令下,排演就此結束。我頓時鬆了一口氣,掏出手絹擦擦額頭的津津 汗水,一半是聚光燈強烈的熱量,另一半卻是心中的緊張之情。   自揚州回來,寒假結束,我重新上班教書。教師聯席會突然排演起話劇來,本來學校 裡便陰盛陽衰,男丁奇缺,容貌優秀者甚少。恰好我剛剪了短髮,個子又高,被同僚強行 拖來,易性變裝,飾演起一名花花公子的配角來。之後一起來到杭州,參加全省中學教師 話劇交流會,這是表演前的排演。   導演同是國語課老師,親切地拍拍我肩膀誇讚說道:「楓,你果然有演戲的天賦,演 得越來越好了。」   我呼了一口氣,閉上眼睛。我向來缺乏演戲的經驗,每次上台,均是戰戰兢兢,如履 薄冰,唯恐忘詞或演砸了。一旦劇幕落下,幾乎如跑完萬米長跑般,耗盡體力。於是不禁 埋怨起來:「是不是你與我有仇隙?居然拉我來文明戲?單是演戲也罷了,偏偏讓我飾演 一個花花公子,這不是存心害我麼?」   導演抿嘴一笑,說道:「你本來就充滿女人味,而世家的花花公子正是陰氣十足,豈 不配對?再說,合上你的容貌,真是迷死人了。」見我噘嘴表示不滿,說道:「好了,我 知道你不高興。今夜就叫上幾個好姐妹,一起到處玩玩。省城杭州可是難得過來也!」   回到賓館,洗了澡休息片刻,吃過晚飯後便和幾個知心的同事們出去戲耍。作為省城 的杭州果然繁華,延安路螢光璀璨,車水馬龍,煞是鬧熱,哪是海邊小城越州可以比擬。 然而我心中卻充滿了苦澀,回憶以前西湖邊的甜蜜,早已隨風逝去。聽說,就是杭州世家 子弟朱淳翔業已和萌萌姑娘結婚,小夫妻生活恬美,我本想拜訪,但是想到自身淒涼遭遇 ,頓時打消了念頭。   延安路南行一直到底,是吳山廣場。吳山向來有名,有宋一代,那金主完顏亮曾發誓 「立馬吳山第一峰」,由此可見吳山名播四海。吳山廣場東邊則是仿古一條街清河坊,諸 番小吃飾品。人群熙熙攘攘,不僅店家穿宋裝吸引顧客,有好事之徒,也披上宋裝招搖, 個中還顯過幾個黃毛鬼子的身影,甚是好玩。   如此繁華的地方,眾姐妹們早看花了眼,三三兩兩分開去玩了。伴我身邊的是數學教 師金春燕,小我一歲,外號青糰子。青糰子是清明時節的一種點心,又糯又甜,由此可見 她的外貌性格了,長得是小巧玲瓏,甜美可人。   「楓,聽說吳山上有月老祠,我們上去拜拜求姻緣吧?」   春燕笑瞇瞇地對我說。   我個人的遭遇大部人都曉得,同情之餘,時常出點主意。其實春燕老早招了一個,去 拜月老祠多是為我著想。我暗暗感激,說道:「好啊,我們同去同去。」   吳山本是杭城一大旅遊勝地,晚上山頂城隍廟點亮彩燈,越發金碧輝煌,眾多遊人興 奮地上上下下。至於前往月老祠的山路上,那當然是成對的男男女女。初見月老祠,並不 如自己構思一般雄偉,不過一間小小的祠堂,掩映在翠綠叢中,裡邊立了一尊慈眉善目的 白髮老頭泥塑,一手執婚姻簿,一手拿紅線,祠堂門口貼了一副對聯,說道:「願天下有 情人,都成了眷屬;是前身注定事,莫錯過姻緣。」   來到月老祠邊,善男信女祈禱姻緣。春燕催促我向月老祈求姻緣,自己卻東張西望, 似乎在找尋什麼。我凝望月老慈祥的模樣,心念一動,默默禱告:「月老啊月老,求你賜 予我一個好姻緣!」   春燕忽然驚喜地叫道:「你終於來了!」   我扭頭看過來,來了一個年輕的男子,親熱地和春燕摟在一起,我裝作生氣的樣子, 垮下臉說道:「春燕,這是怎麼回事,給我好好解釋一下!」   春燕滿臉討好的媚笑:「對不住啊,楓。今夜我與我的這位一起約好來月老祠,但是 我一個人不敢過來,所以拉了你過來!」   我哭笑不得,這女子,果然不是單純對我好,乃是另有奸謀,尋情夫來幽會罷了,且 把我也拖來了。我無奈地揮揮手說道:「好好,你們一塊去風流快活吧,讓我到處闖闖! 」   春燕擔心地問道:「楓,你不會迷路吧?」   算你有良心,曉得我是路盲,但是我擺擺手說:「不必,這吳山不過小小土包罷了, 又有這麼多人。放心,我不會教人拐走的!」   這兩人便歡天喜地地奔向通姦地點去了,我磨蹭了一會兒,想去城隍廟瞧瞧,可是走 了幾步,就發覺自己不知道在哪裡了,四周靜悄悄的,連個蟲豸的鳴叫都沒有。心裡頓時 亂了起來,連忙循山下去,忽然看到一個老頭兒,坐在山路邊供遊人休憩的石椅上,於月 光之下,翻閱冊簿。一身大紅大紫,頗為時髦。   我好奇心徒然升起,上前詢問道:「老丈,這夜裡您在看什麼書啊?」   那老丈放下冊簿,對我說道:「姻緣簿,記錄人間男女姻緣的冊子。」   「姻緣簿?那您是……」   「月老!」   「月老?」我見他一本正經地回答道,抿嘴格格笑起來,說道:「偷偷地告訴你,其 實我是龍女下凡!」   那老丈嘻嘻哈哈,說道:「你不信?」   「是啊,那月老怎麼會穿著現在流行衣服,蹲在半山腰,等待有緣人啊?」   老丈微笑說道:「是的啊,說不定我等著就是你這個有緣人呢!」他翻翻冊子,然後 從身邊一個滿裝紅繩的布袋裡,掏出兩串紅線,「來來,見面既是有緣,拿著!」   我接過來問道:「這是做什麼?」   老丈說道:「千里姻緣一線牽啊!這便是祈求婚姻的紅線。」他替我在右手上綁了一 條紅線,「你拿著剩餘的一條紅線,往西一直下去,見到的第一個男人,既是你的伴侶! 」   我瞪大眼睛,憋了半晌終於問道:「多少錢?」   「多少錢?」   老丈吃了一驚。   「那個……你是不是做這種活計的算命先生?」   老丈啞然,其實我不說是騙錢的神棍已經算客氣了。我就開始掏錢包,今天本姑娘心 情好,多給你一點,等回過神來,那老頭兒早就消失不見了,定是不堪羞辱,逃得好快。 啊,壞了,我忘了問東南西北。當然不是為了求什麼姻緣,而是如何下山!   也罷,反正吳山土包小小,奈何得了本姑娘麼?大不了慢慢下去罷了。於是我隨便擇 了一條路走下去。   這上山費勁,下山卻是如車輪滾動,腳步飛快,怎麼也剎不住,眼見前方有人,頓時 硬生生地撞上去。?!那人胸脯好結實,反倒叫我頭昏眼花,連忙道歉:「對不起,有沒有 傷到你?」   「沒……有」   我張開眼睛,漸漸地看清了那人的樣貌,卻是一條極為粗大的漢子,滿臉絡腮鬍,凶 凶巴巴,心中害怕不已:「完了,我得罪黑社會了!」   趁那人猶豫地打量我,我飛快地轉身逃開,幸好今日穿的是平底鞋,否則大大地倒霉 了。胡亂跑了幾百步,胸口極悶,於是停下來休息片刻。   山路上走動的遊人極多,不刻啪啪的皮鞋響聲,當那人接近時候,我忽然心情激盪, 情不自禁地回頭,與那人眼眸正好對上,頓時渾身一震。   「是你!」   「是你!」   我們不約而同地叫道,呆呆地看著對方,心緒間,竟是如打碎了五味罐,甜蜜、醋意 、痛苦、傷心,齊刷刷地品味。   是……箴言!   我的手指微微顫動,這次意外的見面,不知道讓我如何說好,過了許久,才聽他淡淡 地說道:「你剪短頭髮了,更加成熟了!」   「是,是啊!」我瞥了他一眼,唇邊蓄起了鬍子,也說道:「你也養鬍子了,很有味 道!」   如此兩句,我們就再也無法接下去,轉瞬分開,臨走時候他突然說道:「哦,對了, 那邊是去城隍廟,這邊是下山的路。」   他還是曉得我是個路盲!   我帶著淡淡的哀愁下了山,來到清河坊找到幾位姐妹,陪他們吃了一點定勝糕,入口 甜蜜蜜鬆軟軟,心裡毫無滋味,回去之後直接撲在床上,讓夢神來消愁吧!   次日晚上,公演正式開始!我雖是一個戲份不多的配角,可是初次上台,緊張的心情 沖掉了一切不如意,演出十分成功。會後大家高高興興,連妝都來不及卸下,一起慶祝。 突然有人給我傳來一串花朵,說道場外有人贈送。   我接過花朵,心中暗自思量,是他嘛?難道他想和我舊情復燃?但是傷口還是隱隱作 痛。不管了,我吸了一口氣,猛然打了幾個噴嚏,頓時覺察不妙,絕對不是箴言!   須知我的鼻子有點小小毛病,愛犯一些過敏症狀,濃烈的花香是大忌。我對花束種類 知曉不多,但是這般濃濃的花香,定是什麼梔子花之類的。以箴言關懷備至的性格,怎麼 會犯這種大錯誤。是誰?誰送來的?   正當我疑惑萬分時候,校長牽引一位人士過來,一見之下,我頓時腦袋嗡嗡作響,心 中暗暗叫苦:不好!定是昨天那次撞擊太過於猛烈,撞壞了人家。現今黑社會找上門來算 帳了!   卻聽校長介紹說道:「這位是江浙地區首屈一指的新興富豪王先生!這次話劇之夜的 成功舉辦,王先生出力不少,絕大部分贊助均由王先生慷慨解囊。」   王先生笑笑說道:「哪裡哪裡,不必這麼客氣。這樣人文盛事,我這大老粗的沒有什 麼貢獻,出點錢點綴一下,反而是往我自己臉上貼金。呵呵,大家不必拘束。我姓王,道 上的兄弟們見我長得粗大一下,取了一個外號叫做老虎。」   王姓與老虎合起來便是王老虎,似乎在哪裡聽說過。暗自琢磨著,校長卻上來,悄悄 捅捅我的腰,說道:「楓,你好福氣呵!」   「我,有何福氣?」   「這王先生看似對你興趣極大,不僅送花,今夜還邀請你前去赴晚宴呢!反正你現在 也是一條女光棍,去去也不錯。萬一成全好事,日後嫁到了富豪家庭,豈不美哉?」   我苦笑一下,心裡實在不大樂意與這般粗鄙的男子在一起,但是既然校長出面說客, 不得不賣上幾分面子。不知校長得了多少好處!   其餘閒雜人等,叫王老虎一個美食計誆走,便餘下我和這頭老虎。上次天色灰暗,沒 有細看,如今清清楚楚打量,原來更加長得恐怖。此人身材粗壯,猶如那些老毛子,一張 國字臉上短髮頂起來,滿面的絡腮鬍黑粗粗,猛張飛一個。這倒也罷了,我見過幾個長到 這番德行的男人,唯獨王老虎臉上靠近眼睛邊,拉了一條極長的傷痕,觸目驚心!   王老虎搓著手,訥訥說道:「何女士,梔子花如何?正和你劇中扮演人物的名字一樣 。」   我劇中飾演的花花公子名叫楊梔,幸好楓樹沒有花,不然更會拿出來牽強附會我的名 字討好。我勉勉強強地拿著花,說道:「花是好,可惜我更加喜歡一些淡雅的品種。」   王老虎一怔,說道:「啊,弄錯了。看來應該找些蘭花過來,或許何女士更會喜愛。 」   我不耐煩地說道:「我與王先生素昧平生,不知王先生何故找上門來。若是為了昨天 那不小心地撞到,有任何損傷我自願出錢賠償。」   王老虎臉色變了變,極力克制住,辯解說道:「何女士,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 」難得這個傢伙老臉一紅,「其實——自從那一夜見過面之後,我對何女士仰慕的緊,如 今又在話劇之夜看到了你,我覺得,我們不是有緣嘛?」   我嚇了一跳,急急忙忙說道:「對不起,小女子無緣無福與像您這樣的人物結交。」   王老虎終於忍耐不住,吼道:「為什麼,為什麼你對我這般無情?我有什麼不好,你 給我一個理由!」   我被他實在吃了一驚,不知怎麼思慮,口中居然冒出一句:「你太老了!」   那王老虎反倒鬆了一口氣,說道:「啊,其實在下才三十一歲,只是長得比較老相而 已。呵呵,不必見懷。」   我哼了一下,如今若不乾脆撕破臉皮,日後被這人纏住,著實麻煩,於是冷冷說道: 「我就瞧不起你這種暴發戶!一流暴發戶穿金帶銀,二流暴發戶吃喝玩樂,三流暴發戶攀 附風雅,我就是極為討厭你這種沒有家世沒有身份的暴發戶!」   我一說瞧不起王老虎臉色很差,等待我說完,幾乎憤怒地要吃掉我,未待此人動手, 就有人嚷嚷:「老大,還等什麼!動手綁來就是!」   那王老虎眼睛通紅,像抓小雞一樣捉住我,強行塞入車內。周邊有一個他的小弟(果 然是黑社會)哈哈笑道:「誰叫你得罪老大,小妞,只好拿你身體償還了!」   哪知王老虎一巴掌把他打了三米遠,喝道:「閉嘴,她是輪得到你說三道四的嗎?」   我縮在車子內一動不敢動,猛然想起,那王老虎不是搶了男扮女裝唐伯虎,賠了妹妹 又折兵的傢伙嗎?想不到如今杭州城裡又出了一隻王老虎,但是我陪夫人的可能性比較大 啊!內心另外卻隱隱有這麼一個想法:我好蠢,凡是每次回到杭州,都有這樣的人物,這 樣的下場。上次朱淳翔,這回王老虎。完了……   也不知道開車到了哪裡,王老虎拖我下來,硬是塞進一間別墅的房間裡面,裝飾倒頗 為豪華。我無心觀看,抓住王老虎又踢又咬,與潑婦無異,二十年淑女生涯化之如流水, 大叫道:「要是你不放我出去,我就死給你看!」   王老虎一怔,大概也是愛慕之極,不敢訴之暴力。於是我絕食起來,儘管諸般美食流 水價上來,堅決抵制誘惑。餓了兩三頓,王老虎看不下去,過來說道:「哈哈,我最喜歡 稍纖瘦一點的女孩,再餓一下,正好減肥!」   我大怒,絕對不能讓他的奸計得逞,抓起一隻放在附近的叫化雞啃起來。即使事後領 悟中了這個傢伙的激將法,但是絕食計策再也無法施行了,這傢伙遠遠比表面長的精明。   既然硬的無可奈何,我只好軟下來。下午王老虎洋洋得意地進來,我帶著哀求的口吻 說道:「小女子無貂禪之貌,君下何必起董卓之心呢?」   王老虎哈哈大笑說道:「你不是嘲笑我沒有家世,出身低微嘛?培養一個紳士須得花 費三代功夫,我沒有那個耐心等候。我查過了,你何家乃是越州勳貴,出身顯赫。為了我 的後代著想,我要討你作老婆!」   說著,竟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紅彤彤的卡片,上書結婚證,翻開定睛一看,我的照片和 王老虎的赫然排在一起!我勃然大怒,撲上去奪來,撕個稀巴爛!王老虎哈哈大笑,卻沒 有生氣,顯然弄個結婚證對他而言容易之極。離開房間關門之際,王老虎忽然想起什麼, 提醒我說道:「對了,今晚有很多朋友要來參加我們的訂婚大宴,你一定要好好打扮一番 ,不可丟我臉面!」   我哪受得了這股鳥氣,心情激盪之下,搬起椅子把房間裡打了個西裡嘩啦,能砸掉的 統統砸掉,絕對不會留下一絲完整。然後氣鼓鼓地坐在床沿發呆,現在我才曉得,潑婦悍 女是如何練成的!   那王老虎聞訊我對房間施行可怕的打砸拆三光政策,只是令人把我換了一個房間,然 後送來一套晚禮服。我瞅著這黑色的裙裝,越看越氣,正要動手撕掉,突然心念一動,不 是可以乘人多的機會逃出去嗎?嘿嘿!   其實我迄今還披著昨夜演戲時候的戲裝——民國時候流行男裝,沒得洗澡,老早難受 死了。於是跑到浴室去,唯恐某些色狼偷窺和突然闖進來,我把門閂好之後,再仔細檢查 了浴室四周,確定沒有啥子攝像頭,才慢悠悠地脫衣洗澡,難得把身上汗臭戲妝除去。然 後穿起衣服來,不知是不是王老虎佈置,連女子的貼身衣物也備齊了,穿上還頗為合身。 我紅了紅臉,心想何時自己的尺寸叫人搞得這般清楚了。   這晚禮服群擺拖地,正好可以遮掩我腳下,為了逃跑方便,我把高跟鞋鞋跟砸掉,反 正個子高,一下子看不出來的。   王老虎見我突然改了性,倒是也愣了一下,隨之嘴唇邊露出一絲奸笑。我到了晚會現 場大廳看到四周都被其部下牢牢守住,這才明白他奸笑的本意。氣死我了!我就提著裙子 ,坐在自主餐餐桌上,拚命吃喝。哼哼!   那晚宴客人極多,衣裝華麗,多是杭州城內富人豪門,看到准新娘這般狼吞虎嚥,似 乎沒有吃過飯一樣,且吃相難看,極沒教養。王老虎幾日下來,知道我的壞脾氣,索性任 我胡來,只要不在宴會上搗蛋即可。若是眾人中稍微有人異議,便一瞪眼,幾個小弟捋起 袖子玩命一樣。客人噤若寒蟬,無人非議。   我突然一怔,眼前閃過一個熟悉的人,卻是上回來杭州見面的朱淳翔,他提著酒杯怔 怔地看著我,反應飛快,眼睛轉動幾下,走到一盞屏風後面。   我立時明白,從餐桌邊站起來,用袖子擦擦嘴巴,許多奶油粘到了黑色的蕾飾上,難 看之極。有幾個女子不悅地皺皺眉頭,剛想張嘴,遠遠瞥見王老虎振臂一揮,立即把吐出 來的字生生吞回去。   我則是走到屏風另一面,屏風製作精細,隔面說話無妨,卻見不到對面的人影,這樣 一來,我們便可以避開王老虎的眼睛,防止懷疑。我故意靠在屏風邊,隨手拿了一杯如琥 珀艷麗的酒,邊飲邊談。   對面朱淳翔冷冷說道:「田夫人何時又變成了王夫人,怪哉!」   我不悅,說道:「你以為我樂意嗎?我是被那王老虎硬生生地搶過來,逼著成親的! 」   朱淳翔啞然:「杭州城裡又來了一隻王老虎!不過這傢伙家產豐厚,甚至超過我們朱 家和趙家的聯合,楓……姐姐,你福氣了!」   我瞪了他一眼(儘管看不到),說道:「別胡說了!淳翔,我知道你詭計多端,能力 出眾,快快想辦法幫我逃出去!」   朱淳翔歎氣說道:「若是在以前,我此刻就拉著你殺出去。但是現在我有家有產,哪 是這麼容易放棄啊!你以為,王老虎在十多年裡就成為江浙首屈一指富豪,單是靠誠實經 營?我朱家累世積存,也不過如此!這王老虎發家致富,就憑的是他心狠手辣,依托黑社 會勢力欺行霸市,壟斷經營,強買強賣。論鬥爭,我是無法匹敵的!」   我急得幾乎哭出來:「怎麼辦?我可不想嫁給這般惡棍!寧可作你二奶,也不成為押 寨夫人!」   朱淳翔大喜:「真的?」   我生氣地說道:「去,別妄想了!」   朱淳翔正色說道:「那麼好吧——晚上,我會偷偷想辦法的!」   我推托不勝酒力,提前離場,王老虎反而如卸重負,大大地鬆了一口氣。我暗暗好笑 ,可想我的這一番故意做作,在上層人士的眼中的表現是如何惡劣,就像一個沒有教養的 潑婦一般!王老虎出身血統低微貧寒,縱然財產再是龐大,在上層社會人士心中也不過是 個缺乏教養的暴發戶而已,本身就成了王老虎的一塊心病。他想要娶我,五成也是為了提 高門第地位。可惜我存心搗蛋,暴發戶王老虎再加上一個潑婦新娘,於眾人眼中,更多的 是鄙視的光芒。而王老虎又投鼠忌器,不敢對我發火!想到這裡,我覺得自己出了一口惡 氣,不禁心情輕鬆多了。   我脫去笨重麻煩的晚禮服,在衣服堆中挑了幾件輕便的,預備隨時逃跑。我坐在窗邊 ,晚風習習,甚是涼快。我不知朱淳翔是如何想辦法救我出去。正面是不可能殺進來的, 窗口雖然沒有柵欄,但是別墅倚山建造,窗口離地面幾十米高,除非蜘蛛俠或者超人來救 我。   我正在疑惑地琢磨朱淳翔的計劃,忽然看到地面上一片喧鬧,幾十枝電筒光柱飛來飛 去。我吃了一驚,難道朱淳翔這麼蠢,竟敢正面進攻?   片刻手電軍隊向遠處追去,遠處空氣中浮出幾道或紅或白或青的光芒,忽然遠處一道 紅光急速地飛來,朝我極快地擲來一樣事物!我啊地一下,來不及行動,那東西就不偏不 倚,掉在我懷裡,我定睛一看……   「砰!」   王老虎闖進房間,氣急敗壞,看到我滿是關切的神情。我急忙把東西塞到胸口的內衣 裡,轉過身佯裝大怒道:「難道你不知,私闖女子的閨房是很不禮貌的一件事情!這不是 紳士的所為!」   一個「紳士」,頓時擊中王老虎,他歉意地搓搓手說道:「今夜不安寧,有幾個蟊賊 過來搗蛋,我怕他們對你造成傷害!」   我滿臉鄙夷,哼哼笑道:「我住在幾十米高的山丘上,他們奈我如何?」   王老虎畢恭畢敬,說道:「那麼打攪了,我的新娘!」   我冷冷地說道:「以後不得我允許,任誰也不准進來。即使我是你的准新娘!」我刻 意咬咬後面三個字,王老虎哭笑不得地搖搖頭,出去了。   我呼地一下,幸好王老虎對我愛慕的緊,不敢有所不軌。我從胸口裡面取出東西—— 一台小巧的紅色手機。   想來這便是朱淳翔給我聯繫的機器了,我直接撥了通話鍵,打通的果然是朱淳翔那聲 音!   我急忙問道:「剛才是你嗎?怎麼不來救我,憑你的能力,暗地裡救我綽綽有餘。」   我聽到朱淳翔惱火地口吻,說道:「事情比原來想的麻煩,真是小看了王老虎這個傢 伙,居然有這麼多護衛!」   我奇了,說道:「護衛?一般的護衛,即使再怎麼強悍,也不配江南五通神之一你的 對手啊!」   朱淳翔是覺醒的江南五通神之一,化身為一頭巨大的野豬。幾百年前江南五通神縱橫 江浙無敵手,個中以其最為強悍。幾百年後,力量更加厲害。   朱淳翔歎氣說道:「若是一般的傢伙也罷了,但是今日我偏偏遇到了兩個棘手的對手 ,要不是我動作快,說不定小命也留在這裡了!」   我愕然,聽朱淳翔繼續說道:「楓,你得幫我把這兩個傢伙的底細查出來,不然你我 可是都吃不了抖著走!」   我呆呆地愣住,想不到事情這麼麻煩了,過了半晌才說道:「嗯,好的。還有……」 我口氣冷了下來,「你叫另外一個傢伙出來,不要偷偷摸摸地躲在後面。」   朱淳翔笑道:「果然被你看破了。」   他換下手機,不可一個男低音傳來,是箴言。   「楓,你沒事吧!」   我突然氣地發起抖,大聲叫道:「你混蛋!老婆被人抓走了,居然只是問了一下『你 沒事嗎?』!你是混蛋、流氓、外加惡棍!」   出了一口鳥氣,心情更好了。老早就想到,既然箴言也在杭州,朱淳翔沒有理由不找 幫手。方才看到的那紅光,便是這該死的臭狐狸!   箴言吞吞吐吐地磨蹭了一下,說道:「是我不好,以前的事情……你還在生氣嗎…… 」   我氣地越發不打緊,叫道:「與其有空回憶往事,還不如好好想辦法救你老婆。難道 等她變成了別人的老婆,才去後悔嗎!」   他聽出了我的口氣,馬上說道:「好的,你等著我!我一定踏著五彩雲來接你!」   我關上手機,塞到胸口,然後撲到床上悶悶不樂。以前的事情,我真的不見懷嗎?我 還是喜歡他的,無論他做錯了多少事情。   我鬱悶地捶捶腦袋,門口噠噠地敲門,便懶洋洋地說道:「進來——」   王老虎進來小心翼翼地問道:「剛才,你好像在罵人,聲音很響!」   我說道:「我在罵你!」   「罵我?   「對,我就是罵人。你蠻橫霸道,不知廉恥,綁架少女,囚禁新娘,不是小說中的惡 人還是什麼嗎?天也,我好命苦,居然攤上這麼一個惡霸!」   王老虎急切起來,哀求道:「我的姑奶奶,你要幹什麼啊,只要你嫁給我,我什麼都 依你!」   我口氣軟下來,說道:「好吧,只要放我出這個房間就可以了。呆在這裡實在悶得慌 !」   王老虎躊躇起來,我說道:「我不出別墅既是了,其實我走得出去嗎?」   梟雄就是不一樣,當機立斷討好我:「行,隨便轉轉。別墅很大呢!」   我頓時有種啼笑皆非的感覺,似乎不是王老虎綁架了我,而是我控制了王老虎一樣。   我大喜之下,樂顛顛地就跑了出去,丟下王老虎一個人在房間裡直苦笑地搖搖頭。   出了房間,眼前視線徒然擴大。建造在山間的別墅擁有一個極大的花圃,不少看似保 鏢一樣的人物在巡邏,發現我也只是瞟了一眼,不敢聲張,八成王老虎已經囑咐過了我要 來散步。   我四處遊蕩,把周邊情況一一記在心裡,方便出逃,同時注意尋找朱淳翔說過的那兩 個極為厲害的護衛。我心想,那兩個護衛究竟是什麼傢伙?莫不是也同箴言淳翔一般的妖 獸?嗯嗯,這不可能,以我所見過的那些傢伙來看,個個桀驁不遜,非常瞧不起人,怎麼 屈身一個普通人手下辦事呢?難道是電視裡面時常看到的牛鼻子老道或者老賊禿?可能性 很大也!現在的出家人啊,吃喝嫖賭樣樣精通,六根不淨,萬一手頭緊張的話,倒是很會 找機會投靠王老虎手下賺點保護費的!   雖然我沒有諸般能耐,但是知覺敏銳,發現這兩個傢伙,應該不難,但是走遍了整棟 別墅,也不見得有異常動靜。碰到一個保鏢,隨口問道:「這裡是哪裡?」   「小和山……」   徒然發覺失口,那保鏢急忙摀住嘴巴,四下裡張望,看看有無別人。我頓時有底了, 說道:「你怕不怕你老闆?」   那保鏢勉強點點頭,然後我又說道:「那你怕不怕我?」   保鏢滿臉小覷,終於哈哈大笑:「你?被我們老闆抓小雞一樣拎來……」   我冷冷說道:「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其實——你老闆很怕我的耶!不信?噢呵呵—— 那麼等會兒我告訴你老闆,你跟我說了他的壞話!」   保鏢仔細想想,老闆王老虎把我寵得像手裡的寶貝,事事依言,萬一我讒言幾句,肯 定吃不了兜著走!頓時矮下來,祈求道:「大姐,饒了我吧,我上有八十……」   「行了行了,少說這些陳詞濫調。我就問問你,昨天那飛來飛去的光是怎麼回事?聽 說,王老虎請來了兩個厲害的保鏢?」   保鏢細想說道:「是的,那兩人據說有特異功能,老闆是花了大價錢才請來的高手! 很是傲慢的傢伙。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了。」   我問道:「那,他們在哪裡,我怎麼沒有看到?」   「白天他們都躲在那個房間裡,喏,就是那邊!」   我興奮地闖過去,猛然腳邊電光一閃,亂石飛濺,我吃了一驚,頓時止住腳步,四下 裡害怕地張望。   「什麼人?」   一個黑色的人影猶如幽靈一樣地從門樑上下來,警惕地盯著我,我毫不客氣地狠狠回 看她。   這女人看似二十多歲,穿了一身灰黑的緊身衣,身材非常苗條,那只纖腰遠遠勝過我 ,叫我不禁妒忌起來。臉形呈瓜子形,容貌艷麗,一雙眼眸飄忽不已,忽然說道:「你便 是那王老虎要娶的新娘?相貌倒也是馬虎的緊。我還以為什麼國色天香呢!」   我說道:「你是誰?」   那女子說道:「我。呵呵,我嘛,只是保護王老虎,靠自己本事吃飯的人。哪像你, 出賣色相!」   我頓時要發作,轉念一想,冷笑道:「原來王老虎手下的一條狗而已,我當什麼呢? 」   「你!」   那女子幾乎要發火,短短的頭髮豎起來,猶如一頭發怒的貓咪。   「阿碧,少給我惹麻煩!」   又從裡面出來一個中等個子的男子,瞟了我一眼,低聲道:「對不起!」轉身就把阿 碧推推攘攘拉進去了。   難道就是他們?與我設想的兩個情況一點也不想也!   不過目的已經達到,我就乖乖地回到房間,鎖上門,偷偷打電話給朱淳翔,報告了情 況。朱淳翔迷惑地說道:「他們是誰?杭州城內的動靜臥一清二楚,居然不曉得兩個傢伙 的情況。我得去查查看。」   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問道:「那王老虎,為什麼硬要搶我做老婆?那個阿碧說的是 ,單是容貌而言,實在有無數人比我優秀,以王老虎的家財,放出風聲出去,絕對會有一 大把自動送上前來。可是就唯獨對我客客氣氣,似乎真的要明媒正娶一樣!」   朱淳翔一想,琢磨不透,說道:「我也不明白了。那——王老虎待你很好,你真的想 嫁過去嗎?」   「如果他再英俊一點,再才氣一點,我會考慮的。我喜歡小白臉型的,大鬍子不是我 的考慮!」   朱淳翔無奈地笑笑,我們結束通話。   藏好手機,我還在考慮那個問題。如果是為了地位,我何家並非豪族,像陳家之類的 更為顯赫。我苦苦思索,雙手擦擦,忽然靈光一閃,壞了,難道那是真的嗎?   我急忙抬起右手腕,記得我當紅線是一項吉祥物品,心裡好玩,是以從來沒有解下, 一直佩戴著。而今手腕除了一道如毛細血管一般的痕跡,什麼都沒有。我不禁心中大駭, 若那老頭兒真是月老,預言我西向第一位遇見之男子將是我的伴侶,遺憾我辨不清東南西 北,竟然遭遇到了王老虎,現在紅線已經深陷其中,慘了!   難怪王老虎對我一見鍾情,紅線的威力好可怕!   我懷著最後一絲希望,飛快地衝出房間,找到王老虎,毫不客氣地拉出他左手,對付 此人,我已經得出經驗,須得霸道。我瞟了一眼,眼前倏然一黑,幾乎昏倒。果然有一條 淡淡的紅線痕跡,可恨的月老啊!你在亂點什麼鴛鴦譜?   王老虎大驚失色,急忙扶住我搖搖欲墜地身子,問道:「怎麼了你,快去叫醫生!」 沖手下嚷道。   我昏了過了半晌,搖搖頭虛弱地說道:「我,沒事了……」   「方纔你看我手臂為何?」   「查查手相,看姻緣合不合。」   「查手相?怎麼查到了胳膊上了?」   「祖傳的異術嘛!」   「那麼如何?」   「大大的不吉利,你我不適合婚姻。」   王老虎嘿嘿冷笑,猶如看著一個撒謊的小孩。我自知該謊言極為拙劣,自打圓場說道 :「若是我們去吳山的月老祠拜會拜會,求求姻簽,說不定我會考慮考慮。不然,我絕對 不允嫁給你!你可以得到我的身子,但是得不到我的心。假如我生下你的孩子,一出世就 掐死他!讓你絕後!」   王老虎倏然一驚,見我說的狠毒,心中盤算起來。我則是暗暗歎氣,好端端的一個淑 女,就被這個惡棍逼成了潑婦兼毒婦,環境造人啊!   王老虎見堅決,果然不敢小覷,只好答應了,約定今天晚上就出發。我私下竊笑,此 次吳山之行,不僅在於尋找那個勞么子月老,且是為朱淳翔與箴言創造機會拯救我。於是 偷偷地通知下去,約定今晚動手。   晚飯時分,我心情愉快,第一次和王老虎同桌吃飯,偌大的桌上僅有我們二人。飯菜 非常豐富,從西餐到中餐都有。王老虎象模像樣地學著紳士進餐,我就毫不客氣地吃了飽 。之後就乘車出發。   原來別墅在杭州城西郊,離市區頗遠,過了約莫半個小時,才開到吳山。吳山依舊熱 鬧非凡,幾十人把我圍在中心浩浩蕩蕩上山去,我留心觀察了一下,那一對男女卻不見蹤 影,難道沒有來?不知怎麼地,我心裡隱隱有個不安的陰影。   到了月老祠,王老虎充分發揚黑社會的本質,把方圓百米之內的遊客趕地乾乾淨淨。 我卻說道我要一個人向月老求籤,閒雜人等,不許過來。王老虎見周邊環境險惡,只需把 守住要道,我是萬萬逃不走的,於是滿口答應離開了。   我確定沒人之後,對著月老的泥塑破口大罵:「死月老,你給我滾出來!你居然不出 來,當心我放火燒了你的破廟,再把你的泥胎扔進錢塘江,看你泥菩薩過江,能不能自保 !」   月老不堪威脅,忽然白煙一冒,出現了一個穿著時髦衣裝的老頭,鼻樑上還架著一副 太陽鏡,儼然老來俏。盯著他不倫不類的裝扮,不知是不是糖吃多的緣故,脾氣越發暴躁 ,叫道:「混蛋月老,看看你給我安排了是什麼姻緣,一個惡棍罷了!若是上天注定,我 寧可去死!」   月老莫名其妙,說道:「我不是讓你走西邊,那裡是一個年輕,帥氣的小伙子。」   啊!我掩嘴瞪眼,糟糕,我東南西北根本分不清,誰知道胡亂走哪個方向了呢?原來 是我自己的錯啊!   於是陪起笑臉,說道:「是這樣啊!那,能不能接觸和王老虎的紅線呢?」   月老搖搖頭說道:「不成,一旦紅線拉上了,即使是補天的女媧,也無法改變。不行 啊!」   我頓時臉色變掉,罵道:「死月老,那麼說沒有辦法啊?虧你還是管姻緣的神仙。」   「嗯,我小小月老只是幫人拉線,姻緣還是天注定!」   我臉色陰沉下來,實在不能指望不可靠的月老。難道我何楓真的要一生一世注定禁錮 在王老虎身邊?想到這個粗野的大鬍子我就犯暈,讓我嫁給他,寧可一頭撞死算了。我就 不信這邪,說什麼也得賭上一把試試看!   忽然狂風大作,人類的慘叫聲不斷劃破寧靜的夜空。我大喜,是時候該箴言與淳翔動 手來救我了。   一群王老虎的手下紛紛攘攘湧上山來「保護」我,大呼小叫:「不好了,老和山的野 豬精出來傷人了!」正喊話間,背後??噠噠鑽出一頭如小山般碩大無比的野豬,外表墨黑 墨黑,挺著兩條一尺來長的獠牙,見人就挑。眾人大敗,作鳥獸散,一個機靈的傢伙連連 逃開野豬的三次挑擊,終於被避到了山崖邊,撲通一下跪倒在地,哀求道:「豬八戒爺爺 ,您就饒了我……啊……」慘叫一聲,被挑到樹上,不省人事。   此刻,一頭如小牛犢般大小的巨獸飛奔而來,他拖著三條粗大蓬鬆的尾巴,渾身如同 著火一般耀眼的火紅色,跑到我腳跟下,口吐人言:「快上我背,淳翔支撐不了多少時候 !」   我忙不迭地跨上三尾火狐腰身,伏在背脊上,抓住脖頸邊的茸毛。坐在化身之後的箴 言並非第一次,每一回都是危機時刻,然而感覺卻是不一樣。我心中思緒複雜,不知道待 會兒如何開口。   箴言的速度極快,耳際邊風聲呼呼作響,眼前景物不時跳動掠過。冷不防,一頭黑漆 漆的異物如同閃電一樣擊中箴言。箴言負痛立了起來,頓時把我摔倒了地上。好在吳山到 處都是灌木叢,雖然跌了個頭昏眼花,卻無大礙。   轉瞬間箴言就和那東西搏鬥起來,我睜大眼睛,看到的只是一團耀眼的火紅色飛快地 移動,還有劇烈的空氣摩擦聲。很快勝負分曉,火紅色猝然不及地飛出幾米,重重地砸在 地上,黯淡下來,顯出了人形。   那東西停下來,浮在半空中,我大駭,這才看清。原來,卻是一個象半人一樣大小的 巨型蝙蝠,尖尖的小眼睛盯著我,吱吱嘶叫,好像在嘲弄我們一般。漸漸地,蝙蝠模糊起 來,拉長形成一條女人樣子,就是那個叫阿碧的女子!   我見怪不怪,已經習以為常,不去理會他,趕忙來到箴言身邊,脫下上衣蓋在光身的 狐狸身上。然後轉身面對阿碧,冷眼嘲看。阿碧大概被我的不屑態度搞得惱羞成怒,倏然 撲上來,未及我反應,她已經搶走我胸口藏著的手機,嘲諷說道:「你不僅胸小,藏不住 東西,而且腦袋也忒笨了點。真的以為我們看不出你與外面人的勾結嗎?王老闆果然心機 深沉,硬是隱忍不發,暗中讓你們湊在一起,好一網打盡!噢呵呵!」   我立時後悔,實在太小覷了王老虎。否則若不以他的心狠手辣與心機,怎麼能三十多 歲就成為巨富?但是我對於阿碧沒有必要客氣,反唇相譏:「你以為你的胸大嘛?雞蛋級 別——荷包蛋!若是你夠聰明,怎麼落在別人手心做狗?」   「你!……」阿碧勃然大怒,正要動手,王老虎過來了。   王老虎面色陰沉,一雙眼睛血紅,就如要殺人一般,我看到了不禁打了一個寒戰,那 阿碧也是畏懼地退下。   王老虎走到我面前,低頭瞟了一眼在地上的箴言,說道:「這便是你叫來的?」   我點點頭承認。   「那我問你,我待你如何?」   我說道:「除去將我囚禁之外,待我如女皇,絲毫不敢怠慢。」   王老虎瞪大一雙血紅的眼睛,幾乎要滴血一般,低低號叫道:「那麼,你為什麼一定 要離開我呢?」   我咬牙切齒地說道:「因為我不想一輩子和一個野人在一起!」   猛然間我飛了起來,風在耳邊吹過,什麼也不清楚了。   ……   等我漸漸恢復了知覺,鼻子聞到了一股濃濃的消毒水味道,張開眼睛,第一個映入眼 簾的是王老虎的模樣,卻是形容枯槁,眼珠子佈滿血絲,鬍子拉達,彷彿幾日幾夜沒有睡 眠了。他大喜,說道:「你醒了!」   我迷茫了好一會兒,才恢復記憶,記得最後王老虎憤怒之極,一個巴掌摔過來,把我 打暈了。   他握住我的手說道:「太好了,你已經昏迷了三天三夜,對不起,我打得實在太重了 !」   我嘴唇輕輕地試著蠕動,好久才努力吐出幾個字:「你……放了……他!」   這個他,王老虎自然曉得,只見霍然立起,面色陰晴不定地轉了幾下,始終沒有表態 。   我慢慢地努力說道:「你放了他,我就嫁給你……」   王老虎沉吟幾下,說道:「好!」   我說道:「在放走之前,我想親自見見他,也許以後再也不能見到了。」   梟雄一口答應,我虛弱成這樣子,看情形就知道無法搗蛋。王老虎令人把我帶過去, 自己則不出動,顯示對我隱私尊重。若是真的尊重我,何必強逼我呢?   路上我聽得王老虎手下零零碎碎知道了一些情形,箴言失手被擒,淳翔見識不妙,連 夜帶著老婆,拋棄家產逃之夭夭。這苦了箴言,因為我的關係,暫時不敢暗暗打殺了,扔 到錢塘江裡去,但這活罪免不了,王老虎一口怨氣全發在他身上。我在別墅地下室見到他 的時候,渾身傷痕纍纍,昏迷不醒。   我屏蔽了別人,單膝跪在他身邊,捧起他的腦袋摟在懷裡,淚水唰落下。   「抱歉,我拖累了你。雖然你以前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情,可是我依舊對你念念不忘, 畢竟你是我第一個喜歡的男人……」   回想往事,最初陳素梅的事情東窗事發的時候,我傷心欲絕。事後托人調查,陳素梅 卻神秘地消失無影無蹤。再詢問台灣陳家,確有其人,然早在幾年前就去世了。這不免叫 我懷疑,或許只是梅花樹精對爺爺的報復,轉怒到了我身上。所以心裡慢慢地有點原諒箴 言,畢竟不完全是他的錯。   「也許我們以後再也不能見面,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讓你安然回去!」   我放下他,握住他的手,閉目集中精神。我沒有什麼超乎想像的能力,即不能操控植 物,也不會製造驅動役使,唯一能做的,就是我努力把我的氣力輸到他身體裡面,等於把 我的血補充給他。這很消耗我的體力,本來我就大病初癒,體質很糟糕。等箴言眼皮微微 顫動,我已經勉為其難,搖搖晃晃站起來,臉色煞白,深情地回望一眼,毅然走出地下室 。方回到地面,就撲通一頭栽倒。   等我再次醒來,第一句話問道:「你放走了他嗎?」   「放了。」   王老虎冷冷回答。我知道梟雄心狠手辣,然縱諾守信,不必擔心說謊使壞。   我心底落下一塊石頭,便臥床靜靜修養。那王老虎嫌錢太多,把人參、鹿茸等珍貴補 品,作踐如同家常菜的蘿蔔、青菜一般,日日餵我,直到我吃得生膩,哭笑不得。一來我 的身子並非懦弱,二來流水價似的補品功效實在巨大,我漸漸的恢復了元氣。王老虎忙於 籌備婚事,決心舉辦一個杭州城最隆重的典禮,詢問我何時最好。我懶洋洋地回答:「你 去翻翻黃歷,見哪個日子適宜婚嫁,就選那個日子吧!」   這些時日來,我第一次既不撒潑,也不發癲,吃飯也文文靜靜,恢復了淑女的本色。 除了不能外出和每日眼見心煩的王老虎以外,這段日子竟是我過得最愜意的時候,每日懶 洋洋的,穿著睡衣就呆在房間裡,閒時看看書,打哈欠趴在窗邊就熟睡;用餐時品嚐諸般 美食美酒,好不快活。人生的日子真是如此,那就幸福了,只可惜,卻是養在鳥籠裡一隻 金絲雀的心思。   雖然我不再鬧事,但是有前科在先,王老虎絲毫不敢放鬆,派遣心腹阿碧過來,名為 服侍,實為監視,我也懶得去存心找茬,有時還聊上幾句。   阿碧瞅瞅我說道:「這真是你嗎?我見以前的你,性格潑辣凶悍,難得是女中丈夫一 級的人物,便是老闆對你也怵地很。而如今,卻是一隻乖乖貓一般,這叫我不由得生奇。 」   我一邊伺弄著文竹一邊悠悠說道:「這才是真正的我。懶散而又喜歡享樂,以前那個 我,卻純粹是逼出來的。環境造人,現在已經沒有必要出現了。」   阿碧歎道:「這便是世家小姐的風範嗎?品味高超,悠閒自地。」   我啞然,世家小姐,這個頭銜好古怪。若說世家,何家早已破落,哪能與程氏等老牌 豪門相提並論,倒是揚州的分家還勉勉強強稱得上。   我問道:「那說說你吧,我見那些妖魔鬼怪,反正只要有腦子的,個個驕傲的緊,不 僅連同類都不甘於臣服,你怎麼居然會聽命於一個人。說得不好聽一點,有些那個狗腿子 的意思……」   我說完,預備阿碧大怒,甩手而去,但她只是幽幽地歎了一口氣,說道:「這年頭, 作妖魔鬼怪也不容易啊!人類已經全面佔領了優勢,新的本事層出不窮。單是那個什麼帶 核的炸彈,聽說一口氣就可以夷平方圓百里,屠殺百萬,我想就是崑崙山的聖獸來了,也 沒有這麼強悍的法術!若是一不小心被人捉去,還不要命啊!而且,生活在人間,貪圖這 繁華,已經習慣了,再也不能回去過著茹毛飲血的生活了。再說了,王老虎對我有救命之 恩,我不能不報答。」   我默然,本來瞧著阿碧不順眼,其實說起來,她也是一個性情中人。又聽得她說道: 「唉,你怎麼和那個三尾狐狸和老和山的野豬精糾纏在一起,怪哉!」   我狡黠地眨眨眼睛說道:「這是我的秘密!」   「你這人,天生有吸引妖怪的體質!」   阿碧這般評價我。   若是這般,日子一天天過去,離那個號稱是百年難遇的吉日也越來越近。王老虎小心 翼翼地問道:「你要西式,還是中式婚禮?」   我淡淡地回答:「中式服裝,西式餐飲。」   王老虎眉頭一皺,顯然對我的古怪提議覺得不可思議,但是又沒法子挑出毛病來,便 應承下來。   吉日那天,我被裝扮好,對望鏡子裡的麗人,苦苦笑也,心中以為的結婚,自然是在 喜歡的人身邊,縱然簡陋亦是高興。此刻打扮得花枝招展,卻想哭出來。   來到婚宴上,王老虎滿面紅光,興奮地幾乎飛起來。把我拉到他身邊,和其他人不住 喝酒。因為西餐的緣故,在場的大部分是國人,根本不習慣,拿著刀叉不知道做啥。王老 虎只好叫人上來了筷子,刀叉便被隨便丟在一邊了。   這便是我的計策之一,我當然不甘心這樣被強迫嫁娶,我要王老虎丟醜,甚至丟命! 但是王老虎看管的實在嚴,唯恐我自殺,沒有一樣堅硬的武器,我不得不把主意打到了餐 桌上。我瞧瞧地瞟了幾眼,王老虎被人正在灌酒,誰也沒有注意這個新娘,於是偷偷拿走 了兩把刀叉,藏在厚重的中式喜服底下。   因為新娘新郎都沒有父母過來,所以直接拜堂了。眾人歡歡喜喜,在吹拉彈唱中,我 披著披頭,被阿碧引到王老虎邊上,拜完天地,正要夫妻對拜,我倏然扯掉披頭,掏出一 把刀叉,猛然間刺向王老虎!   王老虎身材高大,我只能刺到他胸口,饒是我用盡全身力氣,也只能插入一半!   這場變故,頓時驚得眾人目瞪口呆,現場靜靜地只能聽到自己波波心跳。誰也不曾預 料,新娘竟然在拜堂現場刺殺新郎!   王老虎不知是痛楚還是傷心,臉上汗水涔涔,瞪著一雙眼睛,死死盯住我,喃喃自語 :「為何,你為何如此?我待你實在不薄!」   我不知道我現在臉上的表情如何,但是想必扭曲地非常可怕,聽到自己的聲音都是異 常的猙獰:「你毀了我的一輩子,我沒有理由恨你嗎?」   阿碧狂叫一聲,撲上來把我打開,攙住搖搖欲墜的王老虎,然後命令手下:「抓住這 個女人!」   我從衣服裡面掏出另外一把刀叉,對準自己的脖子。被強迫和一個不喜歡的人生活在 一起,活著還有什麼意義呢?那些人見我剛烈地如此地步,竟然嚇得不敢過來,畢竟這個 社會已經進入文明時代,當著近百人的面逼迫一個女子自殺,實在難以交代。   我冷冷一笑,閉上眼睛,從容戳頸。   「爸爸媽媽,對不起了……」   二十二個歲月的生活片斷,如同電影鏡頭一樣在我眼前快進閃過,憶及箴言,酸甜苦 辣諸般滋味湧上心頭,淚水潸然落下,喃喃自語說道:「但願我們來世有緣!」   我死心已下,雙手猛然使力,握住刀叉往喉頭刺去。但是只聽噹啷一下,我的手腕徒 然一震,虎口陣痛,刀叉遠遠地掉在了地上,清脆的響聲如同重錘敲擊我的心。我張開眼 睛,原來是阿碧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速擊落了我的武器,此刻面目異常可怕,惡狠狠地咆 哮道:「你這毒婦,竟敢害我老闆,我要將你千刀萬剮!」   阿碧還攙扶著身負重傷的王老虎,於是命令手下:「上,逮住這個女人!」   幾個手下狗仗人勢,如狼如虎地撲上來。   我毫無抵抗力,立時被拿下,拖到阿碧面前。阿碧一把抓住我的頭髮,拎起我的腦袋 ,湊到她面前。這時的阿碧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滿了殺氣,獰笑道:「我會讓你知道,傷 害我老闆的下場!」對那些手下嚷道:「隨你們怎麼處置,但是不要在一天內弄死!」   我尖叫一聲,面色死灰,自殺不成,落在殘暴的阿碧手裡,生不如死。   但是那些手下面面相覷,眼見手下有些遲疑,阿碧又大聲號叫起來:「我知道,老闆 喜歡這個女人,你們怕老闆責怪。不必擔心,一切後果由我承擔——」   猛然間整天價的一聲巨響,大門被一頭小山一般的巨大黑色野豬撞開,像一輛坦克橫 行霸道得闖進來。頓時眾多賓客的慘叫聲、皿器打碎聲響成亂七八糟一片。賓客們本來就 突遇事情,戰戰兢兢的,但是一直沒有借口離開。正好有野豬進來,號叫著「市區內怎麼 會有野豬?」的怪聲,四下裡亂跑,秩序一片混亂。   我大喜,朱淳翔來救我了。   阿碧先是一呆,隨之榮辱不驚,她和朱淳翔交手過,甭說一個野豬,就是加上箴言三 尾火狐也不是對手。   可是,隨著野豬撞開大門,外面又跳進來數十條人影,手中或執鋼管,或拿西瓜刀, 氣勢洶洶地殺進來。賓客們更是亂成一團糟,於是那些人分出五個人,連打帶嚇,把他們 趕出去。其餘的五個過來,為首的一個高個兒,不正是箴言嗎?他本來書生氣十足,此刻 散開了西裝,皮帶歪歪繫著,手中拖了一條兒臂粗細的鋼筋,流氓氣十足!   我身邊的幾個手下,本來就是在吳山那一夜對野豬印象深刻,這會兒再次見到,雙腿 哆哆嗦嗦,那顧得了我,立馬撒腿逃開。   我失去了羈縻,凝望著箴言,一下子撲上去,摟住他的脖子,依偎在胸膛前,幸福、 驚喜、害怕幾種情感交織起來,嗚嗚地低聲哭出來。   箴言的大手溫柔地撫摸我的頭髮,安慰道:「王子來救被魔王捉住的公主了。我扮的 王子,還像麼?」低頭湊在我耳邊細語:「你在地下室中說的話,我都聽見了!我想,你 再說一遍給我聽聽。」   我一怔,捶捶他的胸口罵道:「討厭!你怎麼來得這麼遲,我差點就死掉了!」   箴言說起來,原來他不甘心我硬是被逼嫁人,火速回到老家,召集了大批狐朋狗友。 山裡本來就妖怪雲集,互相之間多有關係,一經召喚,那不是迎者如雲。於是就馬不停蹄 地趕來,與朱淳翔一起殺了進來。   那邊的人卻和阿碧對峙上了,阿碧自恃能力超強,冷冷地盯住這群傢伙叫道:「你們 以為人多,就可以打得過我嗎?」   那群人哈哈大笑,丟掉手頭的武器,有的身子猛然膨脹,化為一頭巨大老狼,有的身 子縮小,卻是一隻殺氣騰騰的老鷹。十多個這樣的妖魔鬼怪圍住阿碧和王老虎。朱淳翔咆 哮道:「我們或許還是打不過你,但是殺死這個自詡老虎的人,卻是綽綽有餘!」   阿碧果然臉色大變,狠狠地說道:「我會記住你們的!」說完,人影急速轉動,帶著 王老虎已經跑遠了。   故事差不多已經該結束了,依舊是老套的大團圓結局,有些事情還得補充一下。此次 救人,朱淳翔出力最多,獲利也最大。待阿碧負王老虎逃往之後,暗中不動聲色地接受了 王老虎如許產業,財富一夜之間暴漲。只是辛苦了萌萌妹子,挺著個大肚子逃來逃去。我 們見面之後,我連聲歉意,萌萌卻老是對我的肚子瞄來瞄去,說道:「楓姐姐,你和箴言 哥哥好的比我們早,怎麼——沒有?」   我臉一紅,我還是姑娘家呢!自然不好意思談及這些話題。   既然朱淳翔獲利甚多,那出點血也是理所當然。除了犒勞那些請來的傢伙外,我和箴 言在西湖邊的西湖國賓館包下房間,美滋滋地度起假來。某日晚飯後,正在楊公堤散步助 消化,眼前一花,瞥見一個穿著時髦衣服的老頭在游晃,不是月老嗎?   推究起來,我受的苦都是月老惹的禍。這些日子以來,脾氣被慣壞了,揪住月老便要 毆打,那老頭兒急忙求饒:「不要打不要打!」   我忿忿然道:「打得就是你!」   月老故作大駭道:「怎麼能打我,我是你們的月老啊!若不是我,你們能湊在一起嗎 ?」   我一呆,想想也是,經歷了這麼多風波,若不是王老虎搶親,我絕對不會再和箴言聚 在一起。   月老掙開我的抓捕,搖頭晃腦說道:「天下哪有一帆風順的姻緣可言?哎——祝天下 有情人終成眷屬!」   望著月老漸行漸遠的身影,我若有所思,低頭看下去,我右手腕上,似乎繫著一條細 細的紅線,一直拖到箴言的左手腕上。   「你在看什麼?」箴言說。   我悠悠歎氣說道:「我在哀歎,我何楓好端端一個美女,就要從此栓在你折頭色狐狸 身上了,能不悲傷嗎?」   箴言一本正經說道:「哦,是嗎?」終於露出真面目,「我就色一回給你看看,哈哈 !」 -- Everyone is an island. But clearly some men are parts of island chains. Below the surface of the ocean, they are actually connected. -- 夫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君子居則貴左用兵則貴右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 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為上勝而不美而美之者是樂殺人夫樂殺人者則不可得志於天下 矣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將軍居左上將軍居右言以喪禮處之殺人之眾以哀悲泣之戰勝以 喪禮處之道常無名樸雖小天下莫能臣侯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賓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 之令而自均始制有名名亦既有夫亦將知 202-178-194-76.cm.dynamic.apol.com.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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