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貼】荷田居誌異第一部荷田喜事 作者:城市公子
這是我最喜歡的人,妖,狐,鬼怪之間的故事(而且超像中國版百鬼夜行抄),不過這個作
者的寫法很活潑有趣,恐怖是還好,倒是讀來十分精采。
第一部 荷田喜事
列車載著我和姐姐回到老家,自從在我四歲搬到城裡後,我一直沒有回去過。這次回
來是為了姐姐。她體弱多病,需要靜養,城裡自然沒有好地方。媽媽建議回老家,空氣清
新、環境幽靜,適合於療養。於是我趁著暑假陪姐姐回老家荷田村。
老家跟我印象中的一點也沒有變,那是一棟兩層的老式建築,打開大門,先是一個小
巧精緻的庭院,數十年不見,小樹已經長得很高大了,但是雜草也像一個沒有理過頭的人
的頭髮,亂糟糟的橫在地上。我們沿著青石板的小徑走到屋前,踏上台階,走了進去。屋
子很大,上下兩層,光客廳就有兩個,另外的房間我粗粗估了一下,起碼有二十個吧。這
麼大的屋子我一個人實在收拾不了,只好分幾天幹完,頭天我收拾了兩個隔壁的、透風採
光好的房間,供我和姐姐住。老爺子的房間雖然大,但是我不想動。
到了晚上我才發現有麻煩了,這個老房子沒有淋浴設備,我找了好久,才在庭院的一
角看到一個沐浴間,裡面是一隻木桶和燒水的工具。天啊!難道讓我們象古人一樣的洗澡
?沒辦法,我和姐姐只好一同在木桶裡洗了。不過姐姐說用木桶洗澡很舒服,看樣子似乎
愛上了這種方式。
第二天,我又收拾了大廳和庭院,把雜草除了個一乾二淨,如果再種上一點花,那麼
就順眼多了。吃過午飯後,姐姐興奮地對我說:「小楓,你看我找到了什麼?」
我跟著快樂的像個小孩的姐姐來到荷田居的一角,天呀,我看到了什麼!我知道荷田
居原來一面迎湖,想不到老爺子在去世前改造了荷田居,房子的走廊延伸出去,在半湖中
和一個亭榭連接起來。湖中荷葉夭夭,盛開著一些荷花。
「真美啊!如果在傍晚乘涼一定很棒!」我瞇起眼睛打量著這個湖,立即打定主意,
先把這裡收拾一下。
我清洗了這個亭子和走廊,身子又疲又累,於是靠在走廊的長椅上休息,依稀之中,
我彷彿回到了幼兒時期。老爺子抱著我穿梭在彌彌叢林的羊腸小道上,看著樹枝和竹葉不
斷從我臉邊掠過,我們來到山裡的一件大房子前,一位中年女子早以恭候多時。
「何先生,難得來到山裡,奴家真是榮幸萬分啊!喲,這位小姑娘是您孫女吧?」
老爺子把我放下,說道:「這是我的第二個孫女。小楓,叫田奶奶!」
我緊張地捧住老爺子的腿,一面轉過臉看著陌生的對方,嘴中始終不肯吐出半個字。
老爺子笑笑:「這孩子怕生。」
田奶奶微微笑,不以為意,說道:「小姑娘呀!何先生,我們進去坐坐。來,言兒,
陪小楓妹妹去玩去!」
我順著田奶奶的目光移去方向,看到一個同齡男孩子,剃了個平頭,手中握著一個竹
馬,那雙烏黑靈動的眸子,偷偷地瞄了我幾眼。
兩位大人說說笑笑地走進屋子裡,留下兩個小孩子。我們互不熟悉,只是各自打量對
方,半晌,男孩子朝我說道:「你是女孩子嗎?」
我奇怪,說:「當然了,我當然是女孩子了。」
男孩子說:「我以前從來沒有見到過女孩子,今天終於見到了。來,我們去玩吧。」
「好!」
我答應了一聲。
他牽住我地手,我磨蹭一下,便跟著他跑到後院的竹林裡去了。
當時姐姐體弱,妹妹剛出生不久,而哥哥已經長大,我沒有同齡的玩伴,更何況是男
孩子,因此對他充滿了好奇。他好像也沒有同齡的玩伴,亦是如我。
男孩子說:「我來作爸爸,你來作媽媽。」
「好的!」
也不知道玩了什麼,好像是扮家家。到了中午時,吃了一頓飯,都是山裡的野味,頗
為好吃。因為剛才我們玩過家家,在飯桌上也是你餵我,我餵你。
田奶奶看著我們的親熱相,說道:「何先生,你看孩子們多親密啊。現在我家的言兒
還沒有婚配,若是你家的孩子也沒有,不如讓他們在一起吧。那麼我們成了鄰居加親戚,
以後更能多多來往。」
老爺子撥撥鬍子,說道:「可以,但是孩子們長大以後若是心思變了,再勉強也是沒
有用。不如讓孩子們多交往交往,順其自然。」
田奶奶答應。
下午老爺子就打算回家,田奶奶送我們到門口,男孩子捧著竹馬,目光始終望著我,
直到道我們消失在綠色竹林的深處。然而那種目光我永遠忘不了。
我驀然張開眼睛,原來時南柯一夢,我怎麼會作這麼奇怪的夢,好像是小時候的記憶
。我一動,身上蓋了的一塊毯子就下滑,姐姐在附近的躺椅上也睡熟了。怕是姐姐擔心我
著涼而為我蓋上的吧。我笑笑,起身放好毯子。
傍晚突然下起傾盆大雨,我手忙腳亂地收衣服,叫姐姐先燒熱水。兩人洗完澡,吃了
飯,無所事事。這裡娛樂生活極為單調,只能聽聽收音機,不能看電視,不能上網,連電
話也沒有,手機居然沒信號。我和姐姐只好聽聽調頻音樂,一邊打打牌解悶。
雨一直下,屋外電閃雷鳴,突然門口通通大作。
「這麼晚了,誰會來?我們對這裡有不熟。」
「也許是老爺子以前的朋友吧。看到屋裡有光,想是老爺子的親人來了,就前來攀攀
交情。」
姐姐這樣說。
我想想也有理,但是萬一是個強盜,我們兩孤女可就倒霉了。於是我偷偷地把老爺子
健身用的劍握住,披了件外套,撐傘走過小徑,打開正門。
門外是位高高個子的青年男子,我本來在女性中就很高,並且不輸於一些男性,但他
比我還要高上大半個頭。他左手拎了個包裹,右手撐著傘,衣裝光鮮,看樣不是什麼惡人
罷。
他說,聲音很柔和:「我是何先生的晚輩,聽說他家裡來了親人,所以來拜訪拜訪。
」
我說:「謝謝您對何家的關心。但是天色太晚,屋裡只有我們兩個女子,實在不方便
接待客人。抱歉,若您明天前來,我們姐妹一定好好招待您。」
我婉言拒客。
忽然一道閃電打過,照地什麼都清清楚楚。那位青年臉尖尖的,眼角上翹,一雙上揚
眉,頗為俊秀。他面色有些遲疑,問道:「你是……何楓小姐嗎?」
他以前應該見過我,我點點頭,反問:「您是誰?」
他呼吸開始有點急促,彷彿遇上了令人激動的事件。青年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又
問:「那你有親密的男性朋友了嗎?」
這個問題十分無禮,介入了我個人的隱私。但是看他堅決地態度,若是我沒有很好地
回答,他是不會罷休的,只得說:「我嘛……目前還和姐妹們生活在一起。」
這樣算委婉地回答了他的問題,他也比較滿意,把禮物交給我,說道:「打擾!」轉
身離去。
我把事情跟姐姐說了,姐姐想想,怕是我小時的青梅竹馬。但是打死我記不起這個竹
馬。他是誰呢?
我們打開禮物,是乾竹菇,還有一些醃兔肉。明天可以開葷了!
第二天,雨過天晴,空氣特別清新,西天顯出一道美麗的彩虹。彩虹出,客人到。我
們迎來了一位客人,她約莫六七十歲,個子很矮小,但是身子健壯,沒有拄枴杖之類的,
身上穿了傳統老年婦女的衣裝,一手拎著一個包裹。見到我就說:「你就是何先生的二孫
女何楓吧?現在都長這麼大了。」
「這位老奶奶,您認識我老爺子啊?」
「認識,何止認識,而且是世交。當年更是差一點嫁給她。呵呵,不過,這次來不是
為了何先生,而是為了你的事情?」
「我的?」
我請了老奶奶到屋裡坐,她說:「這次你來了什麼長輩?」
我姐姐說:「只有我和妹妹來了。但是我無用,家裡向來是二妹作主,有什麼事情還
是問她吧。」
「好吧。」
老奶奶坐下,把禮物放在桌上,從胸口摸出幾張照片,一一在桌面攤開,就是昨天那
位來的青年。她說:「你對我孫兒感覺怎麼樣?」
當面評價別人的嫡親,感覺總是彆扭,我說:「他嘛,說話禮貌;待人和氣,還是個
不錯的青年。」
老奶奶眉開眼笑:「我聽到你這樣評價我孫子,我很高興。小楓啊,你還記得嘛,你
和我孫子小時候見過面。那時你們親密得就像一對小小的夫妻,相互餵飯。呵呵……」
我扭扭捏捏,想必臉色一定是通紅。姐姐抿嘴瞧著我,她奇怪自己怎麼不知道妹妹有
這個青梅竹馬。
「這……啊呀。奶奶,那麼小的時候的事情我差不多忘個乾乾淨淨了。真不好意思啊
。」
老奶奶笑瞇瞇地和藹地上下打量著我,在挑選孫媳婦一樣。我越發尷尬。她說:「可
是我孫子卻牢牢地記著你啊。我孫子是個不錯的孩子,對他好的女孩子也不少。但是在他
眼裡,除了你小楓以外,放不進別的人。正好你也沒有別的對象,考慮考慮和言兒交往交
往吧。照片先留著,仔細看看。老身先行告辭了。」起身就走。
「哎……」
我追上去,老奶奶眨眼就不見了。奇怪!
我回到家裡,姐姐端詳著照片琢磨,大叫道:「啊喲,妹妹不好。我聽說鄉下有個風
俗,是看照片相親的,留下照片表示認可對方了。妹妹,我想過幾天他們可能會來提親吧
。」
我昏,怎麼會這樣?我才二十歲,我可不想這麼早結婚。已經十幾年沒有見了,我對
這個言兒一點也不熟啊!鄉下這些規矩怎麼是這樣的啊。而且就是訂婚也得要有長輩在場
,我家現在除了姐姐以外什麼人都不在。怎麼辦?
「先跑了再說!」
我心頭閃過這個念頭,馬上打消。又不是什麼舊時代,想來他們不可能逼婚罷。等過
些日子他們來人時好好談談,那個我小時候只玩過一回的言兒彬彬有禮,會說得通。
禮物是松菇乾,很珍貴的啊!
過了兩天,老奶奶果然又來了,還帶來了他的孫子——那個叫言兒的高高青年。我們
圍著桌子面對面地坐著,低低地垂下頭,臉色通紅。不敢說話。奶奶見我們害羞成這樣,
微笑地對姐姐說:「這樣吧,小楓的家姐。青梅竹馬的事讓他們自己去談,我們去喝茶。
今天我帶來了雲霧山茶。老身的茶藝不錯。」說著起來。
姐姐一半看好戲,一半好玩的走開。就只剩下我們兩人。
「你,你好……」我像蚊子一樣輕輕吱出一聲。天哪,這是我嘛?以前我在上萬人的
大會上演講都不會這樣。
青年倒是很大方,說道:「我們又見面了,小楓。差不多十八年了,我終於又可以和
你在一起了。」
「可是……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青年一怔,搔搔腦袋說:「好像奶奶忘了告訴你吧。真不意思。我叫田箴言,樾州大
學社會民俗學在讀研究生。」
「哇,你是樾大的啊!你真行!」
我羨慕地說。我只是就讀一個三流大學——明江學院,遠不如小妹何誰——她在樹輔
大學裡,更不用提世界聞名的樾州大學這類精英大學。
既然談開了,我也慢慢地拋開拘束與害羞。說說實話,我從來沒有和一個男孩這麼交
談過,以前我一直伴著姐姐,哪有什麼機會結交同齡的男性,同校的傢伙們我又看不上眼
。倒是高考前和表哥呆過一段時日,只是他為人早熟,而且又有表嫂在場,我不好意思。
田箴言動動腿,說道:「坐久了,腿有點發麻。」
「真不好意思,我們走走去。」
老爺子曾經留學日本,把日本人那一套出口轉內銷地帶來,家裡唯一的椅子是躺椅,
我們習慣盤膝坐在蓆子上——沒有塌塌米。
田箴言一動,站不起來,尷尬地從我笑笑。
我沒氣好笑地把他攙扶起來,站了一會兒,才可以動。
我們走了出去,房子附近是個大湖,清風搖荷,綠扇紛紛,風景倒是不賴。
我陪著他來到湖邊,想不到前幾天下大雨,荷花早早地展開白色的花蕾,點點朵朵,
甚是妖麗。
「哇,你看你看!多可愛!」
我笑著蹦著,提起裙子興奮地過去。今天會見客人,我特意挑了件純白色的連衣裙,
我身材高挑,適合穿裙子。
田箴言瞇著眼睛看我彎腰採荷,吟道:「喜欣七月,小荷姣姣,人映菡萏,佳麗多情
。」
「討厭!」
我撅撅小嘴假裝生氣。
一如所願,我和田箴言的關係像田奶奶希望的那樣發展下去。他不時來我家,十足便
宜了姐姐,因為箴言一來定有山裡美味。一天,吃過晚飯,刮起大風大雨,電閃雷鳴。我
拉著箴言說:「言,你看外面風雨這麼大,你硬要回去的話,萬一淋濕感冒怎麼辦?留下
來住吧,反正房子大的緊。」
姐姐撇撇嘴:「心疼情郎羅。要不要我替你們準備一張大一點的雙人床啊?」
我臉一紅,其實我和箴言都是很傳統的人,雖然好的不得了,但是連接吻都沒有。
一半是害羞,一半是保守。
「去去,給我弄一套被褥。我去收拾房間。」
在鄉下,夜裡並不是很熱,但是我卻渾身燥熱,翻來覆去睡不著。尋思:難道是箴言
在隔壁的房間,因而春心蕩漾?天啊!我什麼時候成了這麼淫蕩的女子了啊!到外面去吹
吹風吧,可能會清新一點。但是得小心別要姐姐發覺,省得這女子嚼舌頭說我發情期到了
。
我拖著鞋子悄悄走到湖邊,下過雨的夜很涼,我只是穿了一件裸肩睡衣,不由地雙手
抱住身子,蹲在岸邊。湖裡田雞們在呱呱戀愛,討厭,怎麼聽田雞叫也像是在戀愛,我的
面龐發燒起來。突然,我聽到一個咯咯的人說話:「啊呀,我說李家兄弟,你聽說了嗎?
老何家的二姑娘和田家的小子好上了,看樣子不久我們就可以喝上喜酒了。」
我順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根本沒有任何人,在那裡,趴著一隻有半個臉盆那麼大的
牛蛙,正對著一隻停在荷葉上的田雞說人話。
等等……
田雞怎麼會說人話?一定是我春心蕩漾以至於失去判斷力產生幻覺。一定是這樣的。
我這樣對自己說。
田雞說:「是呀,聽說兩人是青梅竹馬,好的不得了。但是我就是擔心一件事。那小
姑娘知道田家的真正身份其實不是人,是……狐……」
突然田雞從荷葉上一躍,跳入水裡。
我轉過頭,看見箴言臉色煞白,白得就像敷了一層厚厚的白粉。
雖然田雞說的很突兀,但我還是聽清楚了,既然田雞牛蛙會說人話,那麼我戀愛的對
象是狐也不稀奇了。我打量著箴言,看著他尖尖的臉頰,上翹的眼睛,越看越像狐……
「你,真的是狐?!」
我緩緩地說出,我希望箴言不要說是。
箴言眼光迷離,瞅著我許久,終於點點頭。
我一時呆住了,我喜歡的對象居然是非人的異類。真可笑,這怎麼可能?這好可怕!
我突然跑起來,連滾帶爬跑回家中,用力推醒姐姐:「快走,我們要快走!」
「啥事啦?我還想睡覺!」
我硬拉了姐姐起來,兩個女人只穿了睡衣,拖著拖鞋,慌慌張張地快步行走在小山村
的小徑上。我心中實在太亂了,自己喜歡的對象是狐,這些故事只會發生在《聊齋誌異》
之類的書中,卻真實地發生在我身上。
風滾滾的捲起,吹的身上發涼,空中突兀地傳來一個炸雷似的聲音:「何楓,你怎能
言而無信?」
一陣狂風急烈地將我捲起,我驚地大聲叫道:「姐姐!」
「妹妹!」姐姐驚慌失措地叫道。
我被風捲著,連連翻了好幾個觔斗,哇哇尖叫,不禁想嘔吐。直到身下驀然一空,重
重地摔在地上,眼冒金星。
「何楓,因為你言而無信,我本可迫你與我孫兒成親。但是看在何先生的臉上,我就
給你一個機會,只要你今夜可以走出這片森林,我田家從此不在與何家有如何關係!」
田奶奶在空中說完這通話,像飛一樣離開(本來就是飛吧)。
我掙扎著爬起來,右肩摔傷了,好痛啊!我摸摸受傷的地方,四顧蕭然,近眼皆是一
片黑乎乎的,耳邊偶爾傳來貓頭鷹呱呱的怪叫,嚇地我不知如何是好。
我不知道自己在哪裡,我應該向那個方向行走,但是我只能這樣漫無目的地行走。拖
鞋在風中丟了,我是赤著腳走的,幸好觸腳柔軟,踩著的乃是地上的樹葉。
天還是黑黑的,我什麼也看不清,走了很長時間,不知道現在在哪裡了。衣服穿的少
,身子涼涼,我心中好害怕!我為什麼要來這個該死的地方,如果我不來的話,就不會遇
到這種可惡的事情了。天啊,我是不能活著走出這裡了,我累死了。
我索性坐在地上,落葉軟軟綿綿,但是擱著兩條光腿並不是非常舒服。累著太厲害了
,感覺無所謂。
忽然遠處傳來陣陣吼叫,可把我嚇得不輕,我慌慌張張地站起來,胡亂走開。像這樣
保護良好的森林裡,住了幾條老狼並不是希罕事,我得抓緊避開。但是林海莽莽,我走到
哪裡去?正當我亂躥時,前面黑黑的空間中亮起二個碧綠之閃如電燈泡的眼睛,隨即低低
兩聲吼叫。
狼!我命休已!
那個綠燈泡的主人慢慢顯身黑暗之中,他長的很大個,大概有一頭小牛那麼大,尖尖
的獠牙暴露於空氣中,不斷淌下發臭的口水。
我想跑,但是雙腿發軟,怎麼也動不了。完了,我死定了。姐姐、妹妹、爸媽,小楓
先走一步,以後奈何橋邊相會。我突然又浮現箴言英俊的面頰,人死之前是不會騙自己的
,雖然我害怕他的真實身份,可我真的是很喜歡他啊!
老狼大叫一聲,撲將上來。
我閉上眼睛,等待被咬碎的下場。一陣大風忽而起兮,把我摔在軟軟的地上。我睜開
眼睛,箴言高大的身軀擋在我前面。
老狼大聲怒吼道:「姓田的,這是我找到的食物!山裡規矩,你少擋我的路!」
箴言冷冷地說道:「她是我的女人,我不允你傷害她!」
老狼叫道:「那就不要怨我中山老狼了!廢話少說,手底下見真功夫!」
老狼縱身一躍,和箴言纏鬥在一起,頓時落葉亂飛,草舞雲天,打的頗為激烈。老狼
一口咬住箴言的胳膊,後者揮臂摔開,重重一腳踢在老狼柔軟的小腹上,老狼霎時像被人
痛打一頓的癩皮狗一樣,汪汪叫著跑開。
「你……沒事吧!」
我過去說道。箴言衣服亂七八糟,髮絲凌亂,不住喘著粗氣,那隻手臂被老狼咬地鮮
血淋淋,直往下滴。
「你受傷了,讓我為你包一下。」
我撕下睡袍的一角,仔細地包好胳膊,不時,湧出的鮮血又染紅了白色的睡衣包紮布
。
我們就這樣面對面的,一個人也沒有說話。說實在的,現在我對箴言並不感到害怕,
但是一時生疏,不知從何說起。半晌,箴言對我說:「好吧,我帶你走出去吧。」
他低頭看看我的兩個原本白潔細嫩的光腳,因為叢林的荊棘和枯枝傷害而傷痕纍纍,
於是突然伸手把我背起,我尖叫一聲,沒有反抗,只是靜靜地趴在他結實寬闊的背脊上。
如果我走不出這個地方,我就得嫁給他。我並非討厭他,只是有點害怕,或許生活長
了也就習慣。但是他卻肯帶我離開這裡,那麼他有可能永遠失去我。為什麼?
我思索著,疲憊漸漸襲來,我打了個哈欠,慢慢地在他背上睡熟了。醒來時天色大亮
,耳際鳥鳴爾爾,聞到花香。
箴言察覺我醒了,把我放下,指著前面已見裊裊炊煙的竹林說:「穿過這裡,你就可
以走出這個地方,那麼你也就自由了。」
我看著他那雙眼角上翹的眼睛,問道:「你不放心我,一直跟著我吧。」
箴言眼神中閃過一絲光芒,下定決心似地搖搖頭,大聲道:「沒有。你走吧!」
我抓住他的胳膊,賴著不走:「我突然決定了,我不想走!」
箴言一怔,還沒有反應過來,我又說:「我任性,以後你得一輩子忍受我的壞脾氣!
」
箴言終於明白我意思,大聲歡呼,興奮至極,忽然摟住我,重重地親在我唇上,我初
始發呆,繼而害羞,臉紅的不知道成什麼樣子。
姐姐還是傻傻地坐在原路上,呆了一夜。這笨女子,離開了妹妹什麼都不會做。
因為我和箴言都還年輕,所以我們先舉行訂婚儀式。這裡我們何家的親家一時來不了
,都是田家的親戚和箴言的狐朋狗友,倒是有幾個漂亮的女子,用嫉恨的眼神看著我,妒
忌我搶了她們的意中人。田奶奶最高興,我已經不是恨她了,她也是愛孫心切。可憐的姐
姐是我唯一的親人兼長輩,被田家的人灌得一塌糊塗,我急了,大聲說:「姐姐身體不好
,別讓她多喝酒!」
一位親家嘻嘻笑道:「山裡的酒強身健體,多喝有益。來,小媳婦,你也喝幾口。」
我亦被灌得稀裡糊塗,最後居然看到山雞和野豬跳舞,姐姐和狗熊拼酒。可能是真的
吧,箴言的朋友……
田奶奶看我醉的實在不成樣子,心疼孫媳,出面把我救出去,帶回房間。箴言聽說我
醉酒,過來陪我。我撒嬌靠在他懷裡,突然想到一件事。
「來,讓我摸摸你的狐狸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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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君子居則貴左用兵則貴右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
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為上勝而不美而美之者是樂殺人夫樂殺人者則不可得志於天下
矣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將軍居左上將軍居右言以喪禮處之殺人之眾以哀悲泣之戰勝以
喪禮處之道常無名樸雖小天下莫能臣侯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賓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
之令而自均始制有名名亦既有夫亦將知 202-178-194-76.cm.dynamic.apol.com.tw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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