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
「自己一個人出門在外,事事項項都要小心點!」我整理著要帶上行李的衣服時,父親那帶著磁性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恩。」我沒有抬起頭,手中仍忙著自己的事,只是隨便的回應一聲。
打從我有記憶以來,父母就離異了。我的父親總是忙著工作,常常是加班到很晚,當他回來時,我通常都上床睡覺了,一個月下來還講不到兩句話。
有時候,他會帶一些不像樣的阿姨回家過夜,不過那些阿姨通常不會在我家出現三個月以上,因為我的父親說過那樣的女人不配當這個家的女主人,他甚至還說怕她們會帶壞了我。
其實他顧慮的太多了,樣樣都自己來的環境下長大的我,從小就學會自己料理生活上的大小事,對他的風流事蹟我也練就出一身充耳不聞的功力。
雖然我的家不像個家,但長這麼大以來,我還沒離開過這個家到外頭住過,這次我要去個很遠的地方,也難得我這個有點熟又不太熟的父親會開金口的叮嚀我。
我雖然嘴上不多說什麼,但心裡其實有著複雜的感受----對著這個漸漸年老的父親,雖然二十多年的相處,交談的次數用十隻手指頭仍數得出來,但我總覺得他很了解我,了解我想要有美滿的家庭生活,了解我希望能和他好好的談談心,可是他總是對我保持著一段距離,總是這麼樣的陌生.....
陌生這形容應該不過份的,因為他的眼神總是說著他有多明白我對家庭的渴望,但他總避開我,有時我還會看到他對著我搖搖頭,然後嘆息的拿出一張泛黃的舊照片凝望著.....
隨著我年紀的增長,我也不再像個吵著糖吃的小孩,希望父親陪陪我,反而我們這對父子就好像說好了一樣,總是有默契的避開和對方單獨相處的時間,總是這麼的刻意保持著安全的距離。這個家對我而言已不過是一個空間罷了,猶如沒有靈魂的軀殼般了無生意。
但是這一切並不會就阻斷了我對家的渴求,有個想法逐漸成形,「也許父親不能帶給我的,可以在母親的身上找到!」
縱使在他們離婚後,我沒看過母親來探視我;縱使記憶中的她是那麼模糊,讓我只能憑藉著相本裡頭泛黃的照片來認她的面容。我還是想找到她,看看她過得好不好。
在一晚,我坐在熄了燈的客廳等待著父親的晚歸,聽到沉沉的腳步聲,看到大門被緩緩打開,也看到了父親錯愕的表情,「你......你怎麼還沒睡?!」透過窗外路燈洩入的光線,我看到他進門之後的反應,心中有點不是滋味,不明白為什麼父子之間的關係一定要維持得宛如陌生人一般,等門半天的結果也只換來這句不帶疼惜的話。
「你知道母親住哪兒嗎?」我的位置正好背光,父親看不到我五味雜陳的表情,當然也看不見我眼中的激動。
「呃......」父親臉色有些為難,接著又長嘆一聲,「該讓你知道的事,還是得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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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深鎖的密室,一片陰森晦暗,唯一的光線就是從門縫裡透進來的白,沿著白色光線延伸的方向探去,隱約可見在角落裡有一個黑色物體正在蠕動著......
「嗚....嗯....」像是來自地獄的哀鳴,不斷的發出。
這小小的空間所傳來的呻吟聲時大時小,隨著那黑色的物體愈來愈劇烈的動作,金屬的撞擊聲也愈加明顯......
嘎~啞~~
密室的大門在此時打開,一切的聲響也瞬間停止!
一個身著護士服的女人拿著以碗裝的牛奶,一手掩鼻走進來,嫌惡的看著那對一進門就盯著她的瞳孔,「看什麼?再看我就把碗收走。」女人沒有絲毫同情的話語和一身的潔白形成強烈的對比。
藏身於黑暗中的兩道射線,原本蘊含著的怒氣,在聽到那句威脅後馬上轉變為滿滿的驚恐和哀求,喉間也發出嗚咽,這模樣宛如討好主人的小狗,不敢有半點的不服氣。
「算你識相!」女人將手中的碗放在地上後說道,「我等會兒就來收走,快點喝一喝吧!」說完便無情的離去。
待大門再度關上時,黑色的身影以有如枯枝的雙手顫抖著將碗捧起,大口的喝著這不常有的白色汁液,偶爾從嘴角溢出的湯汁滴落在地,便立即伏身將那漏網之魚舔個乾淨,因為這樣的美食對他來說是不被允許的奢侈,又怎能放過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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