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I
剛下過雨,地上散落一片和著濕泥的藤蔓和樹枝,看著這幅景象,我有點皺
眉。工友們剛將教材園的樹木修整完畢,下班時間到了,所以大家準時打卡回家
,上頭的人於是叫我們校警到教材園處理善後。老王當然一定叫我做苦工,然後
自己在警衛室裡吃冰淇淋,徹底善用班頭的權力。
( 這麼多的東西要從何清起?)
呆立細雨中,我望木興嘆。
「反正明天傍晚做完就行了,那麼明天再做吧,或許木枝會乾一點。」我逃
避現實地道。
很快地,該來的還是要來,再次來到教材園,但已是完全不同的光景。像是
有人打掃過一樣,所有地上散落的枝葉木屑全被堆成兩個小丘…
( 現在是什麼情形?)
這不是第一次了,之前有些工作也是在挺詭異的狀況下被完成。有時是園藝
雜役,有時是搬運雜物的差事,總是莫名其妙地在隔天就完成了。這些差役原本
我以為是觀音廟的飛天幫我做的,但是髮釵歸還了,我們的緣份也告一段落,飛
天應該不太可能會再回來幫我吧。四下無人,我點了一根煙,蹲在地上整理自己
的思緒。
回憶最近這些時候發生的事情,想了很久,除了煙抽得很爽、有點飄飄然之
外,全無所得…
「美人不該蒙塵。記得嗎?只是回報你的浪漫。不過幾場棋戲一場夢,何足
掛齒。在此別過,願君珍重。」
我忽然憶起飛天的最後一句話。對啊,她說幾場棋戲一場夢,只說幫我解棋
和許我一場春夢,從來沒說幫我做任何差役…
呼!我喘了一口氣,似乎抓到了問題的癥結。或許飛天的到來只是個美麗的
巧合,另一個詭奇的情事同時在這美麗的巧合底下悄然運作。
夜深了,我在警衛室裡抽煙擺棋,無線電卻傳來小江的消息。
「學長,操場有點問題,麻煩你來一下。」他從無線電的另一端說道。
收到小江的訊息後,我立即檢查裝備。
鑰匙、警棍、地藏經、香煙…傢伙全齊了,出陣。
彎彎的月亮高掛天上,銀白的月色和星輝混成一團難分難捨的光暈,依照我
的經驗,今晚大概又是個魔星高照的夜晚。
甫一轉彎進入操場就看見小江被十幾個人圍住,我緊握警棍,快步走向小江。
「怎了?」我問。
「這些人怎樣都趕不走。」小江回道。
我快速打量那伙人,看樣子似乎全是中輟生,沒什麼好怕的。
「學校開放時間已過,現在馬上離開。」我立即板著臉孔說道。
「總算來了,我就不信等不到你。」其中一人回道。
我認出他了,之前他在學校喝酒被我趕出去,看樣子他是來聚眾尋仇的,原
來我才是他們的目標。氣氛微妙了起來,他們個個手持球棒、蝴蝶刀和一堆硬傢
伙,再呆的人都會覺得不妙。看看身旁臉色發白的小江,我知道別想指望他來救
我了。
他們一步步逼進我,這一戰似乎是不可避免了。我緊握警棍,一副雖千萬人
吾往已的姿態。雖然很想逃跑,但是一想到為什麼我必須害怕這些俗辣而逃跑這
件事,心裡就有千百個不甘願。與其向這些俗辣輸掉自尊,我寧願面對死亡的恐
懼,壯烈地戰死。整理好慷慨就義的心情後,我緊咬著牙,等待那一觸即發的死
亡線被點燃。
( 死就死,沒什麼了不起。嗡嘛呢唄咪吽。)
深夜裡,空盪的操場中,就算我和小江死在這裡只怕也要明早才有人知道。
喊誰也沒用,這時候只能靠自己了,我正面臨著一生之中最大的危機。就當我正
打算先下手為強,先撂倒其中一個之時,我停止了動作,因為他們身後來了一群
高大的男人。每個男人都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一副混黑社會的樣子,更讓
我驚奇的是隨著他們的走近,我發現他們幾乎個個都有一九O公分高,難道是這
些中輟生的靠山嗎?沒想到現在黑社會的素質這麼高,看著這二、三十個黑衣巨
漢,我的戰意全失,這下真的死定了。
( 觀世音菩薩聞聲救苦、救苦救難,嗡嘛呢唄咪吽、嗡嘛呢唄咪吽…)
那群黑衣男子個個不茍言笑,就像電影中冷酷的FBI幹員一樣。黑衣人魚貫
走過那群中輟生之間,無視於他們的存在,一個個向我走來。經過小江跟前時,
每個人都惡狠狠地瞪著他,雖然他們戴著墨鏡,我看不到他們的眼神,但是他們
嘴角露出的忿怒曲線讓我知道他們對小江充滿了怒氣。當二十幾個巨漢全聚在我
的面前時,我感到一股巨大的壓迫感。
咦!他們居然個個都向我彎腰行禮,現在是什麼情形…
「他們竟敢對您不敬!請問,如何處置他們?」其中一個黑衣男子向我問道。
我東看看西看看,確定四周沒其他的人。
「你在跟我說話嗎?」我問。
「是的。」
( 看來這些穿黑西裝的大漢和那些中輟生是不同掛的。)
「我是K國小校警,一介平民死老百姓,你確定沒認錯人?」我白目地低聲
問道。
「就是您沒錯。」他低沉地回道。
「你是問我該怎麼處置他們對吧?」
「是的。」
( 反正他們都這樣講了…)
「那就隨便扁他們一頓,薄懲一下好了。」我隨口說道。
「遵命。」
一群穿西裝戴墨鏡的大漢一起轉身的畫面真是魄力十足,那群中輟生被迎面
而來的FBI軍團嚇得驚慌失措。
「你…你…你們要幹嘛…」
話未說完,FBI軍團就上去海扁那堆中輟生。拳拳到肉,打摔踹踢,中輟生
們完全不是對手,個個被打得鼻血與牙齒齊飛。天啊,這是那門子的薄懲…
眼看再打下去會出人命,我打算出言制止。
「呃…這個…」
「什麼事?」一個黑衣男子停下手邊的動作回道。
他的臉孔很冷峻,感覺像是已經殺紅眼的樣子。
「呃…沒事,不用理我,你們繼續…繼續…」
他冷酷的表情讓人為之一震,我將救人的話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他們又打了一陣,地上留下灘灘血跡和一群傷重動彈不得的人。
「請問,這樣可以了嗎?」其中一人向我請示道。
「呃…可以…可以,這樣就行了…」
「那我們告退了。」
那群FBI幹員一個個到我面前向我彎腰行禮,接著就離開了。經過小江的面
前時每個人仍然惡狠狠地瞪著小江,我從顫抖的嘴唇看出小江非常恐懼這群凶神
惡煞。他們冷酷的黑西裝背影越來越小、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魔界的夜色裡。
「學…學…學長,那群人是…」小江顫抖地問道。
平常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江居然會嚇成這樣子,真是惡人無膽。看著他害怕的
樣子,或許是平常被他欺壓太久了吧,此時我的心裡升起一陣快感。
「他們哦,是我手下啊,我沒跟你說過我是黑龍幫的太子爺嗎?剛才那群人
是幫內的玄武堂弟兄,大概是護主心切所以沒聽我命令就跑出來了,真是拿他們
沒辦法。」我隨口胡謅道。
「你說的是真…真…真的嗎?」
「你覺得呢?」我嘻笑道。
「那…學長,今晚這件事要記在警衛日誌上嗎?」小江恭謹地請示道。
大概是警覺到平常對我不好,可能那天會被我叫人把他幹掉吧,平常不太鳥
我的小江竟然一下子對我畢恭畢敬的,一時之間還真不太能適應。
「一群穿西裝的高大人馬在深夜的操場上痛扁一群中輟生,向校警行禮後就
揚長而去。你以為學校會相信這種鬼事情嗎…」
「是,不寫就不寫,學長你說了算。但是如果明天早上有人發現地上躺著一
群受傷的人而向學校報告,我們該怎麼說呢?」
我緩緩吐了一口白霧,接著走近倒地的人,大聲喊道:
「限你們十分鐘之內離開我的視線,不然我就叫我的手下再海扁你們一頓,
聽到沒有!」
話一說完,地上垂死的幾個人紛紛爭先恐後地爬起來,爬起來的人扶起被打
到爬不起來的同伴,沒五分鐘操場就只剩下小江和我兩個人了。
「人是沒了,那地上的血跡要用拖把拖乾淨嗎?」小江問道。
「那不是血跡,是有人惡作劇潑紅墨水,了不了?」我輕描淡寫地道。
「是,我知道了。」小江點頭道。
蛙鼓蟲囀齊鳴
月色星光爭輝
天降奇兵兮威武
吉凶禍福兮難測
魑魅魍魎兮重重迷津
天地四方兮神鬼言靈
--
Berserk‧C官方網站-狂暴宮 http://www.berserkc.org
無名的版 SD_Berserk.C bbs://bbs.wretch.cc
--
┌─────◆KKCITY◆─────┐▇─┐ 優質連線服務隆/重/豋/場!!
│ bbs.kkcity.com.tw │┴ └─▇ KKADSL 帶你環遊全世界
└──《From:59.121.140.172 》──┘ KKADSL ┴ http://adsl.kkcity.com.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