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 渴望與內在追尋已刪文
曾經有人問過我，
為什麼這麼需要愛情？
我當下答不出來。
後來，
我慢慢想。
沒有安全感？
沒有歸屬感？
害怕孤單？
這些答案好像都對，
卻又沒有真的碰到核心。
我只知道，
愛情對我而言，
一直有很大的重量。
生命裡很多東西，
我其實都沒有那麼要緊。
有也可以，
沒有好像也能過。
可是對愛情，
我卻不是這樣。
我願意花很多力氣
去追尋。
往自己的裡面找了很久，
我開始覺得，
自己缺的也許
不只是一段愛情，
也不只是
安全感或歸屬感。
比較像是缺少一個
能夠安頓自己的位置。
只是這個「安頓」，
對我來說，
不只是
一個人可以平靜地生活。
我一直很重視
和另一個生命
建立真實的連結。
對我來說，
所謂深度連結，
是彼此照顧，
彼此心疼，
彼此把對方放在心上，
也彼此真實地
存在於對方的生命裡。
從以前開始，
我就很容易
想照顧喜歡的人。
對女生，
也常常會有一種
想疼她、照顧她的感覺。
很長一段時間，
我比較習慣
把自己放在
給出照顧的位置。
後來才慢慢發現，
原來自己也很需要
被照顧，
被疼愛。
不只是我想把一個人
放在心上，
我也希望自己
能被放在心上。
也許我一直很難說清楚的缺乏，
就和我一直很重視
和另一個生命建立真實的連結有關。
當這樣的連結不存在時，
我好像比較難
安頓自己。
可是再往下問：
為什麼會這樣？
我還是不知道。
我只是慢慢想到，
也許我想理解的，
不只是自己為什麼
如此渴望愛情。
而是更往下：
人為什麼會不斷地
渴望、抓取，
又在抓取之後
繼續往前。
佛法裡談的
「愛、取、有」，
也讓我想到
自己一直很在意的
「無明」。
學佛將近十年，
我始終比較認同
原始佛教的一些觀點。
除了它在歷史上
比較接近早期佛教，
我也一直比較能理解
「無明」。
相較於「本自具足」，
我比較容易相信，
人其實並不知道
自己為什麼如此，
卻還是不斷地
欲求、追逐、執著。
欲望有時候
就像攀著枝條的手。
放了一根，
又抓住另一根。
以為自己已經鬆手，
過了一會兒，
才發現手裡
又握著什麼。
叔本華也是。
我一直很抗拒叔本華，
卻又難以抗拒。
《作為意志與表象的世界》，
我買過好幾次，
也回收過好幾次。
回收以後，
過一陣子又買回來；
最後，
卻還是又把它回收了。
也許每一次把它買回來，
都是因為他所說的
「盲目意志」，
實在太像某一種
我熟悉的東西。
不知道為了什麼，
卻一直想要。
一個欲求暫時滿足了，
下一個欲求又會出現。
可是我又不希望
生命只有這個答案。
而其實，
連叔本華自己，
都不願意讓生命
只能如此。
他看見盲目的意志，
卻也在思考
人有沒有可能
暫時離開它，
甚至否定它。
所以我真正認同的，
也許不是
「人生沒有希望」。
而是他看見了
人身上那股
很難停止欲求的力量。
我認同他的診斷，
卻不願意
把它當成判決。
很多道理，
其實並不是不知道。
佛法談離欲，
談防護根門，
也談愛、取、有。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
人究竟做得到多少，
又是另一回事。
欲望並沒有因為
知道這些道理
就消失。
知道自己正在抓取，
也不代表
下一次就不會再抓。
我曾經很想
替這些東西
找到一個原因。
為什麼會缺？
為什麼會渴望？
為什麼明明知道，
還是會一次次抓取？
可是想到最後，
我好像只能承認：
有很多地方，
我其實看不清楚。
也許這就是
我始終對「無明」
這麼有感的原因。
有時候明明知道很多，
卻還是不知道
究竟是什麼
在推著自己往前。
而我對深度連結的渴望，
和缺乏、欲望、抓取
究竟有什麼關係，
我也分不清楚。
所以現在，
我好像開始摸到
自己缺了些什麼，
卻仍然不知道
為什麼會缺。
也知道自己
有很多渴望，
卻不知道
那些渴望
究竟從哪裡來，
又會把自己帶往哪裡。
最後好像還是
回到「無明」。
不是因為我已經知道
無明是什麼，
而是越往裡面看，
越只能承認，
自己還有很多地方
看不清楚。
有些事情，
可能不是想得夠久，
就會得到答案。
還是只能在生活裡，
一邊走，
一邊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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