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相逢有時20消失

看板lesbian作者croatia時間9年前 (2016/12/18 09:15)推噓16(16推 0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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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逢有時〉20 「回去的路上，老公公經過地藏王石像旁。『菩薩們，我的斗笠沒有賣出去，沒辦法買米供奉你們，這樣吧，斗笠都送給你們，這樣你們就不怕下雪了。』老公公把五頂斗笠都戴在菩薩頭上，最後一個菩薩沒斗笠，老公公便把自己的頭巾解下來，再綁在菩薩頭上。」隨著 Lea漸漸鬆開原本握著被角的小拳頭，衛寧慢慢闔上故事書。昏黃的夜燈下，闔著眼的 Lea一臉安甜，但衛寧還是不放心，多等了五分鐘確認小丫頭真的睡著了，這才悄悄走到房外。「她睡了？」又思闔上電腦，關心問。衛寧在又思身旁坐下後輕輕嘆了一口氣：「睡了，不過我真的很擔心她。」自從 James回美國結婚，Lea越來越依賴自己。只要工作晚了遲一點到幼稚園接 Lea，就會見到她揹著小書包、小水壺，執意站在教室門口等待。若是請媽媽先帶 Lea回娘家休息，她在吃完飯、洗過澡後，再也不肯像以前一樣回房睡覺，即使睡眼惺忪等得累極了，非得堅持到自己趕來接她，然後才在車上安然入睡。「Cindy老師怎麼說？」「她說 Lea最近很安靜，上課中常常看著黑板發呆，只要聽見飛機飛過的聲音，就會一直看窗外。還說今天幾個小朋友在玩遊戲忘了邀她加入， Lea緊張到差點哭了。」這陣子衛寧常拜託Cindy老師多注意一下Lea的狀況，可當她聽到 Lea竟然因為Mary沒邀她一起玩捉迷藏，用力推了Mary一把，她才驚覺Lea的不安已經影響到日常生活。「 Cindy老師說這情形只是暫時的，小孩子的想法一直很單純，爸爸媽媽離婚、爸爸再婚，這些訊息對他們來說太複雜，本來就需要一段時間才能適應，只要大人適時陪伴、多多留意就沒事。」「Lea很在乎 Mary所以才會推她吧。」又思安慰道：「幸好Mary沒受傷，小孩子吵吵鬧鬧總是有的，隔沒兩天又是好朋友，不用擔心。」其實衛寧也想像又思說的一樣盡量別多想，但畢竟是自己的女兒，看著她從小長大。以前 Lea再怎麼調皮也不至於推擠同學，更別說她最喜歡在上課時問些好氣又好笑的問題。「我覺得Lea的反應更像是害怕別人忘記她。」忘記她、拋棄她，不論是哪一個詞彙，連結的都是 James跟Isabelle結婚了，這個孩子夢想中的，屬於爹地媽咪和自己的「家」不再存在。就如 Cindy老師所說，一個五歲的孩子能理解的太少。在她簡單的心思中，爹地、媽咪、Lea就是全部。爹地說愛Lea，也愛媽咪，因為三個人是一家人。可是爹地現在又說愛Isabelle阿姨，她也是一家人，但又跟媽咪的那種一家人不一樣。所以爹地有兩個家嗎？可是 Lea只有一個啊，媽咪也只有一個。小小的 Lea無法分辨愛情、親情，也因此當衛寧努力解釋爹地結婚了但他還是一樣愛 Lea，Lea只覺得困惑不已。爹地怎麼可以愛媽咪又愛Isabelle阿姨呢？那以後是不是除了Lea外，還會愛其他小朋友？ Lea 很焦慮，但她不知道如何表達，所有的焦躁不安讓她無形中更依賴媽媽。她很怕，怕媽咪會像爹地一樣，口口聲聲說好愛Lea，但最後還是走了。「當初妳帶 Lea回台灣，她也跟現在一樣很不快樂嗎？」看著小寧關心則亂，又思很是不捨。這幾個月小寧為了Lea幾乎瘦了一圈，Lea也不像當初出國前那樣嘻嘻哈哈，見到她來只糯糯地喊聲「楊阿姨」，沒了之前的親暱。就連她想逗Lea開心，Lea總提不起勁，沒玩一會兒就會盯著時鐘看。她知道， Lea在等 James的Skype，一直到跟他說完話，Lea才心滿意足上床睡覺。「那不一樣。」衛寧搖搖頭：「當時她才兩歲，剛會講話而已，回來後雖然又哭又鬧，大概兩個禮拜就適應了。不像這一次， James都已經結婚，她還是不習慣。」「總是需要時間的。」「嗯，只好再看看了。」「也是。」四月的夜晚，窗外吹進的風帶著暖意，可又思卻覺得與衛寧間彷彿隔了一道薄薄的牆，誰都沒有再開口。不知道為什麼，又思突然想起幼稚園旁的小公園，那時兩人還很生疏，一段路上總是她說得多，小寧說得少，卻從來不覺得尷尬。但現在她只能說些泛泛空語，一點忙也幫不上。好一陣子，又思才道：「時間晚了，我先回去。」見衛寧想起身送別，又思輕輕將她推回沙發，仍是那溫暖的笑容：「沒關係，我等等自己鎖門。妳也別太累，早點休息。」「那妳小心點。」當又思帶上門後，衛寧習慣性地走到窗邊，幾分鐘後她便看到底下又思的車子，一身銀白在路燈下閃閃發亮。直到車子在前方消失，衛寧仍站在原地，怔怔出神。這個房子裡還留有又思身上的香水味，她用過的水杯仍在茶几上，可顧慮到 Lea情緒不穩定，她不方便留又思過夜。一天又一天，每個人都說It takes time，卻沒人告訴她多久才夠。如果James結婚就讓Lea這麼難受，要是讓她知道媽咪和楊阿姨的關係...... Lea, mommy loves you so much, so please please don't say no to my beloved…… 「媽咪?」「妳怎麼起來了？」衛寧一回神，就見小 Lea一手拖著小橘子，一手揉揉眼睛。「我醒來找不到妳。」她的聲音怯怯地：「媽咪不來陪我睡覺嗎？」「乖，媽咪整理一下就去陪妳睡覺。」「媽咪？」「嗯？怎麼了？」將Lea的小被子掖得結結實實後，衛寧柔聲問。「我好怕妳不見。」隔著小被子，Lea的聲音聽起來很遠，悶悶地。「傻孩子，媽咪永遠在妳身邊陪著妳。」「那我們打勾勾。」衛寧笑了，伸出手跟Lea打勾勾。「那要不要睡睡了？」「結果地藏王菩薩跟老公公怎麼了？媽咪說完Lea就乖乖睡。」Lea一邊說一邊躲回棉被裡，很是乖巧。「結果老公公回家以後，就告訴老婆婆斗笠沒賣出去，全送給菩薩們。老婆婆聽了不但沒生氣，還稱讚他做了一件好事。隔天，老婆婆一打開門，就看見外面擺了豐盛的米和果子。但是雪這麼大，是誰拿來的呢？」不知不覺間，Lea隨著媽咪那好聽的聲音漸漸進入夢鄉。雪這麼大，是誰拿來的呢？—是誰呢？是誰拿來的似乎不重要了呢。因為媽咪陪著我，有媽咪真好。 -- http://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593926?loc=P_asb_003 http://croatiayang.blogspot.tw/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80.177.224.92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lesbian/M.1482023705.A.CC0.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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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ulak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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