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七色樓《重樓無華》07消失

看板lesbian作者croatia時間13年前 (2013/05/03 21:10)推噓10(10推 0噓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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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樓無華》07 打從無華入十二樓閣後，十二樓閣便風生水起，尋芳客幾乎踏壞閣前一條路，它隱然成了相州第一青樓。至於七色樓呢，就如傳說般，你會記得它、知道它，但卻說不清傳說從何而來、有何根據，那只是一個發生在遠方，遙遠的故事罷了。飛景佈下的術陣讓七色樓成為傳奇，而從沒有人傻到與傳奇爭先的。三年又過，縱使騷人墨客依舊絡繹不絕，無華漸漸地發現自己也終到臨老的那一天。美人，怕遲暮。她索性從鴇娘手中買下十二樓閣，自個兒打理營生。她仍是那花中之魁，但願不願意待客卻由她隨心所欲。無華本就擅理事，又從流采那學會許多手段，區區一個十二樓閣，哪比得上當年的無染山莊，是以生意只越見興隆，流連而忘返。這日天剛亮，便已滴滴答答下起雨來。雨勢不大，但綿綿細雨也下了幾個時辰，倒把一個金戈鐵馬的肅殺相州變成氤氳水霧的煙雨江南。無華見雨勢不減，心知這樣的雨日最是留客天，可不能讓其他花樓搶了先機，總要做到最好才留得住客人是不？是以一早便口不停歇，這兒吩咐多做些南方糕點，那兒交代將篾骨宮燈仔細擺上，又喚過秦淮的姑娘家囑她們好生預備蘇州小曲、軟語小調。她正忙得不可開交之際，一個下人捧著一物來到跟前，恭恭敬敬打了禮才道：「無華姑娘，閣外有位姑娘說與您是舊識，想見姑娘一面。」「舊識？」無華眉心一皺，她不愛掩情幾人到十二樓閣來，免得被些邪淫之徒瞧見徒增亂子，是以姊妹間若要相見，總是約了它處去。也從沒有不先打聲招呼，人便來了的例子。莫不是出了什麼事罷？「是哪一位姑娘？」她一邊說，人已經往重樓外走去。那下人趕忙呈上手中物，斂首答道：「那位姑娘說，無華姑娘一見此物便會明白。」無華腳步一緩，心想若不是掩情她們，莫非是流采？她接下後隨意打開帕子，突然一窒，再也說不出半句話。那下人原要待無華回話，等了半天卻等不到一句交代，偷偷抬頭望去。就見素來從容軟語的無華姑娘，怔在原處一動也不動。她的手裡有一個精緻的胭脂盒，那盒他是知道的，上頭有曾號稱天下第一調香的一翦梅堂標誌，可是這胭脂盒卻十分陳舊。他見無華姑娘默默打開盒蓋，裡頭的胭脂已無香氣，但色顏依舊鮮艷欲滴，脂粉只微微陷下一些，彷彿只用過一次似的。瞧著外頭雨勢越來越大，他又怕這位「舊識」與閣主交情深厚，若是怠慢了，日後怪罪下來可就糟糕。候了半晌見無華仍未開口，只得乍著膽子問：「小的是否請這位姑娘入內？」無華似乎聽見，又似乎沒有，只淡淡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可他就當作無華已經吩咐過，一溜煙兒連忙退下，趕忙請人進來。無華是被一陣淡淡的藥香引得回神，明明雨就那麼大，洗淨滿園奼紫嫣紅，那藥香卻飄飄忽忽地，從樓外傳進樓內。她根本來不及作好準備，就已經見到一個手執油傘的纖細女子，踏雨而來。「小安，是我。」魏重樓的聲音仍像當年一樣，嫻靜、美好。她的人卻跟以前不太一樣，早已不見那病態的柔弱面容；她的氣色很好，就如悶在土中太久的種子，當它破土綻放的時候，清新而盛開。「—師姊。」無華定定地看了一眼，移不開目光。她沒想過能再見她，沒想過她還能醒過來，可她隨即意識到自己的放肆，慌亂地將眼神避了開去。縱使這麼多年沒見、她也早慣於送往迎來，但在魏重樓面前，她就是這麼容易被挑得心慌意亂，不復從容。「小安，我不是妳師姊。」魏重樓低低說，收了傘，進了屋。方才的雨太大，有些濺到身上，一絲雨沿著她額前的頭髮滴下。「也是……」無華苦澀一笑，眼眉垂得更低。當年她被師兄逐出師門的痛苦，此刻如巨浪般襲來，她感到一陣寒意，身子不禁一顫。重樓已經不是二師姊，那……她還能喊她什麼？一想到此，無華突然意識到件措手不及的事：重樓！她……她在進來時定然看見樓前的匾額了。無華只覺暈天眩地，幾乎得扶住一旁的紫檀桌才不致失態。她從不曾對重樓表露心意，但竟是無意中將這份情意當著她的面現了出來。「小安，多年不見，妳果然越來越漂亮。」魏重樓微微一笑，停在無華面前。她頓了一頓，突然又問：「妳見到我不開心麼？」如果無華沒看錯，她似乎看見重樓的眼裡有期待，有一絲害羞。但是她太心慌，只覺得在那雙似水的眼睛底下已無所遁形。「妳……」她不知道該怎麼叫她，只好以「妳」代之。「妳的身子已經復原，我自然很高興。妳怎麼會來？」她的思緒仍混亂，可她勉強能想起從剛剛就盤旋不去的疑惑。「師兄這幾年潛心修行，終於體悟出所謂『無染』，指的並非是有守有度，而是隨心所欲之意。他已經練成九重天，助我打通任督二脈，是以我終能醒轉。我醒來後，他說妳在相州七色樓，我便尋了過來。因緣際會下，我又遇見啞音姑娘，是她告訴我妳在這裡。」如果妳曉得我在此，那末妳定也知道師父是我害死的。無華自嘲一笑，竟不知該怎麼接話。「小安，」魏重樓卻輕輕喚她：「師兄把所有事情都告訴我了。妳要知道，他已經不怪妳，我也是。」她見無華眼裡閃過一絲受傷又復倔強，似要開口，攔過她的話又道：「自從他在七色樓與妳偶遇後，便好生後悔，原想將妳帶回莊裡；可妳，從小就這麼倔，他看了妳一個月，知道妳已經鐵了心不會走，最後只得失望離開。師兄回莊後一直想為妳做些什麼，經過一番明查暗訪，總算弄清楚當初妳殺了哪些人、那幾年又是如何從七色樓攢下銀子暗助無染山莊。妳知道麼，自從他離開相州回無染後，再也沒用過那些收益，反而將銀子存下來，分送給當初被妳殺害之人的遺孤。他想為妳做些事，就算是苦練『無染劍法』也是為了救我，以補當年遺憾。」「那又如何？」無華譏嘲一笑：「師父是我害死的。要不是我，也不會累妳如此。」「爹爹會走火入魔，並不全是為了妳。」魏重樓一嘆搖頭，因想起逝去的父親眼神一黯：「那時我早已診出爹爹為治我復原，強練無染功法。他太冒進求功，氣血失調已久，身受重傷而不自知。我雖然勸過他幾次，他總不放在心上。若說妳的事是果，因我之故才是因。更何況，他到死前都相信妳是清白的，從沒怪過妳。他只恨武林同道是非不分，硬將妳說成嗜血魔頭，毀了一個好姑娘的清譽。」無華從來不知道這些事。她有些茫然，不知道重樓是不是為了安慰她才這麼說。「小安，跟我回家好麼？」重樓，近了一步。「師兄已經與南宮家的二小姐成親，妳猜我醒來後看見什麼？我看見一個白白胖胖的娃娃，睜著一雙大眼睛淨朝我笑。妳已經做姑姑了。」說罷，莞爾一笑。「師兄已經做爹了？」無華低聲道，眼裡閃過笑意。自從她來到十二樓閣後，少了一個消息靈通的流采，她也不再主動打探無染山莊的消息。她沒想過那個朗朗而立的男人已經成親，還有一個孩子。可是……「無華，沒有家。」她笑笑，轉過頭看向窗外雨景。如果雨再大些就好了，是不是就能洗淨自己一身骯髒，復又無染。魏重樓一怔，她沒料到小安這麼倔強，竟背過身子，連看也不願看她一眼。「妳可知那個孩子叫什麼名字？他叫做，憶安。」無華心裡淌過一陣暖意，眼眶有些溼，卻沒有回答。憶安，但是這個世上已經沒有魏重安，只有無華。「不管妳換了什麼名字，妳仍是小安。」魏重樓，又近一步。與她貼得近了，她能聞到小安身上淡淡的馨香，雖不是當年那一翦梅堂調香，卻是小安的味道。「可我已經髒了。」無華當然感到魏重樓離自己很近，越近，她越覺得冷，幾乎想瑟縮起來，卻不知還能往哪裡躲。前方就是窗台，後面還有重樓，她能躲去哪？「倘若妳覺得雙手染滿鮮血就是髒，那我可以告訴妳，打從妳第一次殺人起，我便知道了。」看見無華不可置信一臉震驚模樣，魏重樓苦苦一笑，拉過她道：「妳以為調香能掩去妳身上的血腥味麼？又或是，我分不出妳身上的血味與別人的有什麼不一樣？」一開始就知道，知道小安的心意，可卻無法攔住她這麼做。所以她救人，不僅是為了證明自己的價值，還企盼能彌補小安的罪孽。「如果妳是覺得這裡髒，」這次重樓伸出手，輕輕放到無華的心口，柔聲道：「我從來不覺得。」她能感到無華肌膚泛涼，那寒意是她自小就熟悉的，她為小安不捨。重樓靜靜偎在小安肩上，雙手輕輕摟過眼前人：「我知道妳冷，從今而後，還有我。」重樓的體溫像火，無華不自覺想將她攬緊一些，她已經好多年沒這麼溫暖過，心中的寒意正一點一滴消褪。但她的身子仍僵硬，重樓進門時已經說得很明白，再也不是師姊了是麼。「小安，妳長大了。」魏重樓的聲音悶在無華頸上，有些疲倦：「妳長大了，再也不肯叫我的名字。何時妳才願意改口，正眼瞧瞧我？難道……妳到現在還沒明白過來？」話未盡，意已足。胭脂盒不是為了重鏡，是為妳。妳用過的、妳喜歡的，我只想留下來。無華聞言一顫，淚不覺滴了下來：「……重樓。」一聲重樓，低低切切，欲語還休。就只道，樓閣依舊情意在，魂夢— 無由改。 ---- 《止戈》番外：〈七色樓〉。花掩殘月，重樓無華，何處覓知音。 p.s.〈七色樓〉裡有些《止戈》裡提到的人事，原擔心若只單讀這番外篇，會不會令讀者難融入其中？我個人希望不會，自己很喜歡這故事，希望你們也是。番外，所以篇幅不長，再一集無華的故事就結束了。（笑）這絕不是國文課本。只是一個喜歡說故事的人，寫的故事而已。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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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sydas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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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t96146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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