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綁頭髮。小默篇（一）
[創作] 綁頭髮。小默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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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綁頭髮，我不喜歡。」
她慵懶地坐在床緣，看著你正面對鏡子梳起頭髮。
「綁起來一點也不好看，我喜歡直髮的女孩。」
「噢。」
冷冷地回了一句，手上的圓木梳仍繼續將髮絲根根
梳理流順，再用一圈黑色髮束將頭髮紮成一個漂亮整齊
的馬尾。
「但我現在是要回家。」
「這跟回家有什麼關係？」
她從背後抱上，貪婪地在脖子耳鬢間來回，吸取香
氣，吻上。你轉身避開她剛好襲來的下一個吻，穿上牛
仔長褲，拉妥襯衫，收拾身邊的東西。
她佇立著看你連串流暢地動作，聳聳肩，自討沒趣
地點了根菸，攤坐回床上，手裡握著遙控器不轉檯。
「你總是這樣。」縷縷白煙從她的唇中滲出。
「哪樣？」
正忙著四處檢查的你回應了卻沒聽入耳。她也不再
答話。
半身探入浴室，架上只有毛巾浴巾散亂掛著，那些
房務人員會收拾的。鏡子前的牙膏牙刷的包裝袋亂丟，
沐浴乳奢侈地開了沒用完，而你不習慣用旅館的洗髮精
，那些洗髮精的品質低劣，對髮絲幼細的你來說太傷髮
質，你也總會避免上身上殘留太多外來香氣的味道。
擠了點卸妝乳液敷上，色彩斑爛的眼影、唇膏紛紛
融於指掌間，再用點洗面乳，洗臉卸妝後，淨白透亮的
臉頰微微透出淡粉紅暈。用毛巾沾去臉上的水珠，你拿
起放在鏡子前的尾戒套上，你多看了它幾秒。
這只尾戒是拿到第一份打工時母親買給你的禮物，
嘴上說著用意是希望能幫你壓壓工作裡的小人，當然最
重要的是能順利賺錢回家。
電視聲隨著水聲停止，瞬間安靜了下來。她跟進浴
室，斜身靠在門邊，左手插腰右手持菸。
「不知道是誰，進來總是很熱情地要我，發洩完就
想離開，這麼冷漠。」
她把裊裊白菸吹成一個漂亮的煙圈，看著它緩緩上
升，眼神充滿無奈。
你終於放下收拾的動作，轉過身來面對她。
「我得走了。」
你才要抬腿步出浴室，她卻拉住你的手。
「別走嘛。」她哀求地說。
「我們這麼久沒見了耶。」
「喔？」你挑眉，「然後呢？」
「不能再多陪陪我嗎？」
「我得走了。」你語氣堅決，並且甩開了她的手。
走出浴室，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再看看好幾通的
未接來電分別是誰打來的。總共五通，都是母親打來找
人的。另外還有幾封簡訊，但不用看也猜得到是誰傳來
的了。
「唉，都這麼久不見了，連句想我都不肯說。」
她跟著步出浴室，攤坐在沙發上，看你低頭認真地
檢查訊息內容，然後眉頭越皺越深。
「你媽找你？」
「對，她想我了。」
將手機收回包包裡，你伸手指了指掛在沙發椅背上
的外套，再攤開掌心。
明瞭你的意思，她拿起外套站在你背後，讓你張開
雙手幫你套上。
「你的脖子好漂亮，」你轉過身來看著她，她的眼
神分外認真。
「我真的很想你。」
而你終究只能冷冷地回她這麼一句話。
「我們不要再見面了。」
對著鏡子，由上而下再次檢查一遍，母親熨平的襯
衫上沒有不小心被壓出來的皺褶，衣襬也被你仔細地收
好、擺攏，牛仔褲管長度太長，就彎身將它捲起一個適
當的長度，恰好可以站直褲管不會因碰到地板而弄髒。
聞了聞身上沒有其它不應該存在的味道，再次審視自己
一切毫無破綻。
「我要回去了。」
你背起包包，連聲再見都沒有說就直接離開。
母親叫你小默，今年剛滿20歲。
常常覺得自己活著最大的任務，就是扮演好母親心
目中乖女兒的角色。
然後，不用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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