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徵文] 過去。現在。未來。
記憶就像漩渦，傾身，穿越時空。
說是艱困中成長似乎也太矯情，
只是出生在一個極為平凡的家庭，
不是達官顯要也非三級貧戶。
我想在座的應該都認同〔家庭是初級的社會化〕這句話，
尤其是童年的記憶，
對大多數人而言，
影響是深遠且長久的。
父親是過繼給親戚的養子，
多了一層親戚關係理當更加照護，
何況是一個兒子－朝思暮想的傳香火。
但普遍艱困的大環境底下，
人就變得渺小，
越縮越小，
直到看不見自己。
沒有經過懷胎十月所煎熬而生的孩子，
自然也無從了解手心手背都是肉，
何況，
他不是父母親的肉。
於是我偷偷地有些慶幸父親的堅韌，
環境沒有使他怨天尤人，
向自己發誓：如果自己有了家庭、有了孩子，
要讓他們享受到所有他沒有的代遇；
再苦，
一個也不分開。
在父親與母親胼手胝足地白手起家下，
童年的回憶，
康 樂
沒有漏掉任何一次戶外教學和畢業旅行，
出國坐飛機，一年也會有個三五次。
我尤其喜愛坐飛機，
起飛前，
渦輪快速轉動地聲音，
腳架下的輪子呼呼地飛快奔馳著，
毫無預警，
瞬間，
離開了地面，
以完美的四十五度角投入雲層的懷抱。
每每在我心裡都是一場震撼，
像是早知恐怖片的結局，
卻仍無法自拔地被它吸引。
卻是極度厭惡所謂的飛機餐，
我都稱它為塑膠餐。
所謂的空中食物，多半都是透過微波加熱的服務，
吃著吃著，
總是聞得到讓人全身發癢的怪塑膠味。
〔為什麼不能帶家裡的東西呢？〕我問，
父親煮的食物多麼美味。
從國小就離家生活的父親，
輾轉地經過了好幾個工作後，
來到西餐廳，
待下。
從洗碗、採買、沙拉盤、三明治到恐怖二廚的助手，
一連串的過程，
聽父親說起，
像是一篇篇高潮迭起的故事，百聽不膩。
我們總圍著餐桌坐成一個圓，
嘴裡邊吃著父親剛煮好地菜餚，
糖醋排骨、獅子頭、母親最愛的百合
每次姐姐都同我爭食的蝦仁滑蛋，
耳裡邊聽著父親的記憶，
經過時間的轉變，
變得有些滄桑。
他的語氣透露出一絲絲他的無奈和對某些事的懊悔，
如果不全神貫注，
無法感受到情緒多麼細緻的變化，
多麼深刻。
像自由式般快速又不拖泥帶水地飛快度過回憶，
來到家庭重大的變革出現。
－－－－－－－－－－－－－－－－－－－－－－－－－－－－－－－－－－－－－－－
女孩，
初沾到戀愛的喜悅就像飛蛾撲火般奮不顧身，
耳邊響起不再是團圓而歡樂的氣氛，
只有姐姐與父親的劍拔弩張，
我深怕一觸及些什麼，
這個家就會爆炸，
支
離
破
碎，
回不到原貌。
於是我柔順地當起父親的希望，
一種沒有言語卻如影隨形的承諾，
責任，
我該擔負起這個家，
我該維繫這個家，
我該彌補父親失去姐姐的遺憾，
我該做到最好。
但，
卻好沉重，
壓得我抬不起頭。
想要大叫，
卻沒人聽得見我的聲音。
後來，
我愛上了一個女孩。
對，
我是女孩，
－－－女孩愛上了女孩。－－－
－－－我愛的是靈魂而不是性別。－－－
對父親而言，
我背叛了他，
如同他大女兒一般，
甚至，更甚於她。
〔為什麼要走上一條連上帝都唾棄的路？〕他說。
〔為什麼我的小孩沒有一個是正常的？〕他說。
〔為什麼一個要沉迷在男人的愛情遊戲裡，一個卻專一地愛上一個，女的〕
我不知道是多情的不應該些，
還是愛上女孩罪惡些。
我回答不了他的任何一個問題，
看著他的頭髮裡藏著幾根銀絲，
看著他在門口對著黑夜緩緩地吐出白煙，
看著他沉思時，眉間又多了些線條，
看著他嘆氣。
看著他，
轉頭，
看著我。
沉默，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世紀，
或者更久。
失望、
掙扎、
痛苦、
無奈、
傷心、
我看見他嘴角動了動，
吐出的還是 沉默。
記憶輪盤開始慢慢地轉動，
加
速
思緒跳躍地飛轉。
過去，
現在，
未來。
我總認為因為過去而成就了現在，
現在的每一步都只是未來的過去。
人的一生到底圖個什麼？
開心、
安定、
飛黃騰達、
自由、
權勢？
還是到老時，
能牽著另一伴的手，
在公園的紅磚道上緩緩地走著，
夕陽柔和地照在你倆的身影上，
拉下兩條互相扶持的溫暖，
聊起過去沒有一絲後悔和遺憾。
（Thanks For Your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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