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徵文] 仁者農人──《無米樂》觀後有感
子曰：「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
──《論語‧陽貨第十七》第十九章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時有明法而不議，萬物有成理而不說。
──《莊子‧知北遊第二十二》
兩三年前《無米樂》的熱潮，我沒搭上；上個月忘了妹妹為何提及《無米樂》一片，
令我興起想看它的念頭。
正如紀錄片末，兩位導演所訴，崑濱伯的故事有其內在的思想，不是需要導演從其他
角度作拍攝而重新詮釋，崑濱伯的人生經歷，也令導演無法再跳脫出來以大歷史、大環境
作批判。
從崑濱伯的個人務農史，就足以看盡台灣土地改革的脈落。
從崑濱伯的態度，生活的態度，敬神的態度，對田地土地的態度，足以為青年學子的
模範。
看完後，我最直接的心得，就是讚歎崑濱伯的「樂天知命」。
這不是「隨遇而安」的相對消極，而是有信心、有信仰的積極。
崑濱伯知命，雖然謙稱自己「認命」，抽到一輩子務農的命，但他仍是每天早起三柱
香。這是在地的傳統鄉土信仰，禮祖先、拜土地公，但在每天的禮拜以及導演拍攝的角度
中，我隱隱地感到一股無形的力量，那是一種順天禮地後的莫名感動，彷彿在崑濱伯的屈
身之後，我亦跟著叩首三拜了。
崑濱伯樂天，雖然伯母看似很不喜歡他的「隨便」，但在崑濱伯的態度中，我只看到
他努力後的知命。注定一生務農仍不為苦，從每天詳細的為稻穀的生長情況認真作紀錄，
即可看出他的知命。從崑濱伯發出內心真誠的笑聲、每天輕快的歌唱聲中，就知道，崑濱
伯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出生。
即使，自己的稻穀因為雨水過多而受潮，得知無法賣出好價錢，過了一晚，仍然早起
努力，忘了昨晚的不愉快。
更者，在台灣加入WTO後給農業帶來的頗大衝擊之下，崑濱伯也款款地道出自己的內
心想法，就像坐禪，將外在的環境影響視作為自己磨練的機會，種田對他而言，已是一種
積極入世的修行，人活著就是在修行，是不斷積極地審視自己的良心，而在自己的土地上
得到答案及回饋。
仁者，不也如此？
《莊子‧知北遊第二十二》言：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時有明法而不議，萬物有成理而不說。聖人者，原天地之美而
達萬物之理。是故至人無為，大聖不作，觀於天地之謂也。
說至人聖人識天地之間的美，明白而通達萬物之間的道理，所以真誠順天不刻意行事
，盡自己本分而不作做，仔細觀察天地之道進而學習順應之。
《論語‧陽貨第十七》第十九章，也可以看出孔子對天的崇敬及思想：
子曰：「予欲無言。」子貢曰：「子如不言，則小子何述焉？」子曰：「天何言哉？
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
從首句看似孔子自言自語，甚至可以說有些忿世而不想再教授弟子，子貢之問正是切
中老師的心思，如果老師都不說話教授課業，則我們做學生的要怎麼做，向誰、要如何學
習呢？
孔子從人我拉高角度，觀天行物生之理，並且強調，四時、萬物並無言予人，卻順「
行」長「生」以天──後學應該要謙虛地向大自然學習，天地無言，然而，遵行四時，發
生百物。
外在環境看似只於「外在」，但祂們「內在」卻有龐大而無言之道理，我們也在祂之
內，如小蟻。
仁者於「道」上，則修「行」正「道」，只得不斷地調適自己，正面而積極地審視自
己，順應天地道理。正如崑濱伯之於其田地，審己良心，勤作筆記修正農事。
農者，崑濱伯釋作「曲」、「辰」為「農」字之意，以為早起下田且引吭高歌即是他
應該做的，如此視己命而知足常樂不怨天，實在難得。
而我以為，崑濱伯樂天知命，距仁者不遠矣。
20070408觀之
20070412凌晨作記
原作於「藏鋒收捺」：
http://www.wretch.cc/blog/onbeingblue&article_id=4123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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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生活經驗抒發於「藏鋒收捺」：http://www.wretch.cc/blog/onbeingblue；
文學創作集中發表在「文湮韜墨」：http://blog.udn.com/onbeingblue；
然而，狡兔另有數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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