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好文] 讓我為你而舞─寫在Casey 的舞作之前
文／兆欣（國立中央大學中文系戲曲組博士生）
我與方凱欣Casey Avaunt相識在去年初。
五月，她來看我的專場，之後我們開始有了合作的計畫。
六月，我們開始第一次的晤談，接著我到北京進修。
八月，著手編舞。
九月，初版試演。
我沒想過我會這麼正式地參與一個舞蹈作品。我與舞蹈的接觸，一直是在邊緣游走狀態，
總覺得那種對身體的要求，是我無法做到的，尤其專業舞者肌肉與關節的開展度，
往往使人只能停留在羨慕，在這點上我與一般人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
但和Casey合作的過程中，卻讓我對舞蹈有另一層的認識，也許除了把腿扳到耳朵旁或者
空中旋轉幾圈之類的特技動作，身體還有其他和觀眾溝通的方式。
這隻舞，Caught in the web，是Casey和我一起琢磨的，就在那炙熱的八月天，
沒有冷氣的北投71排練場，我穿著練功褶子，一邊說著各齣戲的經典片段，
滿頭大汗的一邊演給她看，我儼然就是台真人版的翻譯機。但這些對她來說，
似乎都不太引起興趣，打一開始，其實她要的就是「屬於我的故事」──在高唱流行、
科技與全球化的當代社會中的一個傳統戲曲學習者的故事。她好奇的是，我如何在這具大
的洪流中自處，於是，我們嘗試從單純的走路開始，在這段路程中，我逐漸進入戲曲的
旦角狀態，並且吟唱著蘇軾的《卜算子》
缺月掛疏桐 漏斷人初靜
時見幽人獨往來 縹緲孤鴻影
驚起卻回頭 有恨無人省
揀盡寒枝不肯棲 寂寞沙州冷
我用著程派的唱念技巧，試圖在吐字的力度與聲音的收放間，傳達沉著堅毅，並用水袖與
腳步動作表現各種片段的反應。而她則試圖加入一些干擾的變因，諸如聲音、動作元素，
乃至於其他舞者的參與，並從我做的戲曲身段中發展，隨著心緒起伏，而改變勁力質素。
這些看起來很具體的意象堆疊與單純的創作過程，背後承載的心境情緒，其實是非常厚重
的。她說，在這個複雜的世界裡，我就像隻蜘蛛般，在裡面，被什麼抓著，又或者想抓著
什麼，是薛西弗斯Sisyphus般地鬥爭著。
在九月的試演後，我們都知道彼此還能再多做點什麼。
十一月，我看了卓翔導的紀錄片《乾旦路My Way》，描述著關於當代廣東粵劇乾旦的處境
。王侯偉在片中，偌大的戲台上，獨自一人排練，導演從遙遠的觀眾席後方，拍著台上的
他，我看到了在另一個場域中同樣努力的人──Casey於我編的這支舞，儼然就是《乾旦
路》的舞蹈版。
十二月，我與Casey再度工作。她沒有看《乾旦路》，她對戲曲，對我究竟了解多少，我
也很難說出個準確，但她是那般的聰慧與敏銳，我們似乎很有默契，這回，她主動提出去
了褶子、水袖，去了其他舞者，只留下我一人，其他的留給觀眾自己想像，事隔兩個月後
的再次相會，她說中了我心中所想。
一月，Caught in the web即將上演。與我自己的演出相比，我們每次工作的時間其實並
不長，即便語言與文化是我們之間的阻隔，但她總能精準地抓住身體的每個細節，讓舞
者在有限的時空中盡情發揮，哪怕只是一個轉瞬間的眼神，都在她的感知下。或許我們
對彼此的了解都很有限，但也因為那道阻隔，讓我們在一種美感距離上觀察與試著了解對
方。
我不確定這隻舞裡，是否要從戲曲或舞蹈之間找到什麼認同或定位，但我很享受，在這段
身體的開發過程中，真誠地向你傾訴，為你迸發，為你而舞。
方凱欣（Casey Avaunt）畢業展
演出節目：衝突
時間：
2012年1月7日（六）晚上1930
1月8日（日）下午1430
地點：北藝大舞蹈系館3樓S7實驗劇場
免費自由入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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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著金蔥上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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