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得] 王聰威 / 《師身》
原文出處：http://umas913.pixnet.net/blog/post/45623492
還記得前些年，一段女老師與國中學生的師生戀情曝光，撼動了整個社會，原本立場
不一的各大媒體、報章雜誌竟幾乎異口同聲的譴責這段被視為不倫的畸形戀曲，像是害怕
社會秩序會因此而崩壞而至無法挽回的境地似的，那些日子來，媒體輿論不斷地以各種形
式對這個社會進行一連串緊鑼密鼓的道德再教育，企望透過舖張開來的道德大網網住那些
遊走在邊緣的情愛，對被這段畸戀在社會的表面膚質上所戳開的巨大瘡口進行療癒，直至
他們眼中的瘡口不再被感覺、不再被看見。而王聰威的《師身》，便是以此新聞事件為背
景，細細地刻畫出事件中主角的心境轉折，那些掙扎、猶豫與義無反顧，並毫不迴避的寫
下真實且赤裸的愛慾。
學生對於老師的傾慕，或許是每個男孩女孩都曾經歷過的青澀/危險的回憶；
青春期的獸不斷地啃食著因叛骨而不願就此遵從的秩序，下課之間的走廊上總洋溢著一
股複雜的氣息，看似充滿了青春與活力，但遊走在秩序邊緣的衝動與慾望卻悄悄的以一
種幽微的秘密形式在男孩女孩們的笑語間流轉、脈動，年輕貌美的女老師是早熟的男孩們
深夜時分那股不安與燥動的源頭；而帥氣的男老師的照片，則被剪掉那些多餘的背景，以
各種花俏的形狀靜靜的夾在女孩的筆記本抑或是鮮艷皮包下的最深處。而那些許是年輕的
男孩女孩們第一次如此清楚的意識到「愛」，從小時候懵懵懂懂對「喜歡」與「不喜歡」
的劃界中漸漸的破繭而出，從自己的身體體會到愛慾突如其來的迸發與不可遏止，但在欣
喜、訝異之後，緊接而來的卻是牢不可破的社會道德束縛，那是一次來不及/不可以告白
的戀愛，而最原始、單純且赤裸的愛慾從此被鎖回那禁錮靈魂的牢籠深處。
《師身》所呈現的不只是一件社會事件的真實紀實與反應，透過王聰威的筆尖，轉譯出
的是對於最真切的「愛」的描繪：「（愛情）因為包容了最多歧見，最多不適宜，最多扭
曲與變態，包容了最多不可思議，最多破壞社會風俗，最多藐視傳統與律法，所以愛情才
這麼能夠忍受挫折，才足以被傳頌與書寫，或許它才是最寬宏大量的美德，而不是自我反
省，也不是死亡。」（王聰威，《師身》），所謂的愛情，總是要在經歷了種種磨難之後
才能展現出它最純粹、直接的本質，也總是要在等到它不可被迴避後，人們才能夠正視它
的存在。書中充滿了許多禁忌的故事喬段，關於背叛、三角戀、未成年性關係與師生戀，
也正因為以這些矛盾、不被接受的情節包裝了愛，愛慾因此在這些衝突中被突顯、被正視
。王聰威並不避諱處理肉體之情慾與愛一體兩面的關係，更在《師身》中嘗試深入描寫兩
者之間不可迴避的鏈鎖，年輕衝動的獸與近中年女體的交媾，是彼此的相互需索與互補，
接受與被接受一來一往間，拋棄掉道德與戒律的包袱，是衝動的、原始的慾情之噴發，是
愛。相互接近而碰撞的男體女體，跨越/背叛了的是一整個社會。更進一步的，縱然社會
妄想以律法和懲罰阻擋兩人的親密關係，但正如書中敘事者/女角在心中所吶喊的一樣：
「即使不聯絡了，兩人仍然能保留那足以使對方射精或高潮的肉體與形象，這種心靈上的
交媾才是真正的性關係。」，而這便是社會道德之觸手可望而不可及的境地。
而之於相愛的兩人，最大的痛苦並不來自於社會的責難，而應是來自於自我最終仍無法
脫身於社會的束縛，使得琇尹始終無法正面回應小初所捎來的「遠走高飛」的訊息，那樣
愛的單純且義無反顧；而即使看似被「原諒」了，社會重新寬．宏．大．量的接受兩人，
但他們彼此的「愛」始終無法被真正理解而遭忽視，社會依舊按照自我的邏輯、標準，緩
慢的、不變的轉動著，齒輪之下，被視為畸形的情愛被無情地輾平、軋碎，殘酷地讓一切
終歸和諧、平靜。小說的終點也回到了起點，只屬於個人的，孤獨、被棄絕的人生；社會
的齒輪隱身於黑幕後，咔咔的轉著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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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utcast：There is no room for the wea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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