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得] 巨獸在哪裡? - 讀保羅．奧斯特的《巨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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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獸在哪裡? - 讀保羅．奧斯特的《巨獸》
它不是垃圾。看了第一頁我便知道，等我繼續看下去，更發現沙克斯這本新作簡直出類拔
萃。這是我一直希望他能寫出的作品，假如它必須藉助一場災難才能產生，那麼它或許根
本不是災難。至少這是我當初的想法。...
為了紀念，我把沙克斯原本打算用的書名套用在我這本書上：《巨獸》。
- 保羅奧斯特《巨獸》
But I know a place where we can go
That's still untouched by man
We'll sit and watch the clouds roll by
And the tall grass waves in the wind
You can lay your head back on the ground
And let your hair fall all around me
Offer up your best defense
But this is the end
This is the end of the innocence
- Don Henley 《the end of the innocence 》
《巨獸》是本有趣又複雜的小說。內容包含美國歷史，自由主義，理想主義，存在意義，
愛情，家庭，謊言及背叛，機緣巧合和意志的決定。內容很豐富。
故事開始於一宗爆炸案，一個身份不明的人，在車上被自己製造的炸彈意外炸死，殘破的
紙條留著電話號碼，FBI 循線找到作者彼得，彼得說他完全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但心中清
楚知道被炸死的人那就是他的好友- 沙克斯。他知道世人，媒體，FBI 若發現真相，會怎
麼的扭曲妖魔化他好友。於是他寫下關於沙克斯的種種，在世人知曉前。
沙克斯和作者彼得相識於紐約西村的酒吧，當時他們都還是年輕，為生活奮鬥的作家，彼
得羨慕沙克斯的文學才華，同時也愛慕著他的妻子-芬妮。沙克斯是個有信念的人，年輕
時就因反越戰不願入伍而坐牢。他也把這些信念寫成了小說”巨神像”，裡面描寫了許多
美國的歷史人物，和歷史關鍵事件，隱隱的批判美國已經喪失立國精神，沙克斯認為只有
回歸梭羅的精神(就是寫《湖濱散記》的)，獨立自主，不為政府或大企業所擺布，才有可
能實踐真的自由。
也許是因為無法生育導致心中有殘缺，沙克斯和芬妮都給對方完全的自由，包括性的自由
，然而給了對方這樣的自由，又很難完全不介意。也很難信任對方在婚姻中是忠實的，於
是會編故事說自己和其他人外遇，來讓對方安心，讓對方也可以放心的去嘗試和其他人的
愛戀，在這樣的試探欺瞞下，虛虛實實，雙方都分不出真假。芬妮也曾因對沙克斯的失望
而和彼得上床。沙克斯也在一次宴會中，因為酒精加上情慾的醺然，挑逗攝影藝術家瑪利
亞，因而從四樓防火梯上摔下來，幾乎失去性命。
可以說這次的墜樓是巧合，也是必然。巧合是說諸多墜樓的因素只要抽取一個，就不會發
生。必然則是說這次就算不發生，沙克斯不斷的玩火，也難保哪天會發生同樣的事情。這
個事件後，沙克斯認為自己不夠格愛芬妮，於是回歸梭羅的生活，住在森林中的木屋，離
群索居，寫他的小說-《巨獸》。
有一次沙克斯在森林中散步，迷了路，遇到好心的卡車司機送他回家。卡車開進一條小路
，看到一台轎車停在路邊，司機好心下車幫忙，卻被轎車裡的人開槍射死，沙克斯一時衝
動下拿了棒球棒砸了凶手的頭，殺了他。
沙克斯殺了人，六神無主下回去找芬妮，卻撞見芬妮和男人上床，慌張下找了瑪利亞，告
訴她發生他身上的事，瑪利亞卻發現沙克斯殺的人是好友莉莉亞的丈夫。沙克斯想贖罪，
去找莉莉亞，幫她照顧小孩，後來又因和莉莉亞對小孩的教養理念不同而離開她。後來偶
然間知道原來他殺的人是激進的環保份子。認為要繼承他的遺志，沙克斯成了炸彈客。炸
了許多”自由女神仿品”後，炸彈誤爆炸死了自己。
反戰而坐牢的沙克斯，在命運的安排下殺了人。被他殺的人是濫殺無辜的兇手，沙克斯要
贖罪，卻是選擇繼承他的信念，而不是去照顧那冤死的司機的親人？和平主義的沙克斯成
了炸彈客？信念的力量被巧合一衝擊就垮了？沙克斯一心想控訴的”巨獸”，也許是政府
，也許是自由主義的凋零。但他身上發生的種種不幸(理想的婚姻崩毀，墜樓，殺人...)
哪一件事是他所控訴的”巨獸”造成的 ? 他要舉槍，也似乎指錯了方向了？還是左派革
命份子都只會怪東怪西就是不檢討自己?
《巨獸》作者，保羅．奧斯特，善於描寫小說人物出入於真實和虛幻之間，沙克斯的原型
，可能是出自真實世界的 Theodore，16 歲進哈佛曾任柏克萊的數學教授，後為了抗議工
業化，抗議砍伐森林過度開發，而成了航空郵包炸彈客。
在小說一開始就寫著，獻給 Don DeLillo。Don DeLillo 寫的《白噪音》很好，好《巨獸
》很多。《白噪音》寫的是一種氛圍，人的意志被物質主義和現代生活的無聊瑣碎的種種
所淹沒。 。
《巨獸》所批判的雷根時代，前引的《the end of the innocence 》一歌也同樣的批判
。歌中的 "
Tired old man that we elected king" 講的就是雷根。很多嬉皮時代長大的年輕人對雷
根時代深惡痛絕。可惜小說中對此著墨不深，我對那個年代也沒有太多的了解，就不那麼
有共鳴。
真的有巨獸嗎？在 1984 的年代裡，也許有像老大哥 (Big Brother) 這樣無所不在的存
在。但民主時代還找的到蠱惑人心的希特勒嗎？我更認同村上春樹在《1Q84》中描寫的
Little Pepole。教主(巨獸/Big Brother) 並沒有自身邪惡的意志，而是被許多教眾
(Little Pepole)的邪念/怨念所聚集而推動的。只有每個人活出獨立的自我，邪念消逝
，巨獸就自然潰散。
不過《巨獸》還是很精采，我讀過的奧斯特小說僅次於《幻影書》，遠優於《納善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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