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海沖突是否已經不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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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2004年3月的選舉以來，台海局勢似乎呈現出一條令人擔憂的下降曲線，北京、台北和華盛頓兩岸三地的互動，非常類似杰維斯描述的“螺旋模式”（Spiral Mode）：一種危險的，通向沖突的螺旋。最近，語出驚人的呂大嘴，更拋出了“兩岸關系是准戰爭狀態”的說辭，加上“湊巧”聚到一起的三方軍事演習，似乎，未來的台灣沖突已經不可避免，主要的問題就只剩下時間和規模了。 >
台海沖突是否真的已經不可避免呢？回答這個問題之前，似乎有必要思考另一個更加重要，但是，目前已經被各種浮躁的情緒，夸張地言論掩蓋起來的問題，那就是，誰，可能從台海沖突中獲得最大的收益，這種收益究竟是哪種收益？看清了這個問題，有助于幫助人們認清誰是台海問題中希望保持現狀的力量，而誰又是台海問題中希望破壞現狀，挑起沖突的“修正主義者”，進而有助于思考台海沖突是否真的不可避免，以及如果要避免，如何避免。 >
台海問題中，涉及3個重要的政治行為體：大陸、台灣、美國。 >
1、大陸：退向繩角。從1978年改革開放以來，大陸在台灣問題上采取了溫和的立場，并且因為各種原因，退向底線。在4個政治行為體中，大陸是最不愿意面對台海沖突的一個，原因至少有兩個：首先，真的開打，不管被打爛的是台灣，還是東南沿海開放帶，都是中國的損失，手心手背都是肉，維護主權當然不惜代價，但是，代價自然越少越好﹔其次，即使打了，收復了，那么中國崛起所需要的國際環境肯定會受影響，如果說美國是否會軍事介入台海沖突還在兩可之間，那么美國在沖突發生后，從國際社會發起對中國的聯合制裁，几乎是可以肯定地，況且，戰端一開，與中國存在領土矛盾的周邊國家必然不會放過這個渾水摸魚的良好機會，除非中國准備几面出擊，同時開打，否則，必然有顧此失彼之嫌。 >
就此而言，可以說，大陸不想打，但目前的情況來看，大陸不想打，被看成是大陸沒有能力打，沒有意愿打，并因此不斷受到挑舋。 >
2、美國：天橋變成鋼絲。從1979年中美建交，到20世紀90年代李登輝上台之前，美國在兩岸關系中游刃有余，周旋余地非常順暢﹔但是從李登輝上台，到最近的陳水扁，美國在兩岸關系中的周旋余地正在縮小，天橋變成了鋼絲，走起來也開始有些戰戰兢兢了。不過有意思的是，把天橋變成鋼絲的，不是大陸，而是美國一直袒護的台灣。 >
對于美國來說，其處境的變化并非新鮮事，几乎可以看作是20世紀40年代馬歇爾將軍來華調停的翻版：在沖突的雙方中，偏袒一方，同時又要努力維持表面的公正，最終的結果，充其量就是延緩沖突。台灣島內台獨勢力，其發展的根源，來自于美國的支持，這可以看作是美國20世紀50年代制定的“分離福爾摩薩群島，避免其落入親共產主義國家手中”戰略的延續，但這一戰略的基本前提是保証美國對于台灣局勢的發展有著必要的影響能力，不過，現在島內台獨勢力的發展已經到了這樣一個程度，就是如果美國不下定決心，中止對台灣的武器銷售，那么就無法影響台獨勢力走向獨立的步伐。這種局面，使美國長期偏袒台灣形成的惡果，美國現在正在陷入當初努力避免陷入的困境：因為台灣，而被迫卷入主導權不在自己手上的軍事沖突，這是朝鮮戰爭的翻版。 >
是否愿意介入沖突，多大程度上介入，對于美國來說，都是一個未知數，有實力，但意愿不足。 >
3、台灣：用比較通俗，甚至粗俗的話來說，台灣正在“犯賤”。就是力量對比，和對傷亡的承受能力來說，台灣應該是最不希望看到戰端爆發的一方，不過遺憾的是，現在台灣領導人正在越來越表現出一種咄咄逼人的挑舋精神，很有些把島內政治惡搞得作風，帶到兩岸關系中來的意思。台灣的問題，源于島內政治生態的惡化：從李登輝開始，民主在島內的發育不是一個自然的進程，而是政治人物滿足政治斗爭的需要，民主，不過是一種動員的工具，事實上島內政治，可以看作是一種民主外衣下的權威主義政治，政治領導人不是在解決民眾關心的問題，而是在創造話題，引導民眾，民主為權力斗爭“背書”。呂秀蓮的“准戰爭狀態”也好，陳水扁的“憲政改革工程”也罷，其目的，并非“台獨”，坦率的說，“台獨”充其量是一個不那么重要的政治副產品，他們首要關注的，是保持民進黨內部本派系，在台灣島內權力結構中優勢地位，一個緊張的兩岸關系，能夠在最大限度上符合他們的需要，因為這可以充分的轉移民眾的注意力，避免被民眾發現，其實除了政治秀之外，這些“精英”并沒有足夠能力，管理一個現代社會，提高民眾的福利。 >
政治精英在充分調動了他們的想象力之后，開始進行一場賭博：緊密依靠美國，積極挑舋大陸，嚇唬島內民眾，然后保証民進黨，千秋萬代，一統江湖。其中的關鍵在于，賭美國不會拋棄台灣，因此，只要台灣給與大陸足夠的刺激，讓大陸表現出對台動武的可能，同時，要求美國給與保護，那么就能夠通過制造出一場緊張的風暴，然后，處于風暴眼中的台灣，獲得相對的平靜。 >
目前緊張的台海局勢，其源頭不是來自大陸意愿的變化，也不是來自美國政策的改變，而是來自台灣島內對于自身地位的不滿，這種不滿，不是自然的產物，而是人為構建而成的，是政治精英影響輿論和觀念的結果。 >
台灣，成為了影響台海局勢穩定的根本因素，成為了能夠出發台海沖突的關鍵，也成為促使台海局勢螺旋更加惡化的動力。 >
未來的台海沖突是否可以避免？可以。因為可能挑起台海沖突的台灣，在沒有足夠外部支援的情況下，沒有任何可能承擔哪怕持續中等時間的沖突﹔因此現在的問題，是大陸和美國之間，必須就兩岸局勢達成新的認識，最起碼，應該達成通過“管理”防止台海局勢惡化的可能。這是一個挑戰，對于美國來說，確實到了考慮修訂現有台海政策的時候，如果不修訂現有台海政策，最終的結果，就是被拖進台海沖突﹔對于大陸來說，和平統一做為口號喊了這么多年，但是如何作出實際的效果，如何與美國就台灣問題，這個中美建交過程中的遺留問題達成新的解決方案，需要新的政治智慧和政治勇氣。 >
未來台海沖突并非完全不可避免，這是可以肯定地﹔未來台海沖突爆發，台灣的損失必然是最為嚴重的，這，也是可以肯定地﹔至于台灣島內的人們何時能夠看清這一點，并且，在“民主選舉的過程中”表達自己的明智選擇，這，目前看來，希望好像很渺茫。 >
Reticence 2004年8月8日于香港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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