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 世界盃內外的彩虹:男子足壇近年如何抗衡恐同文化?
世界盃內外的彩虹:男子足壇近年如何抗衡恐同文化?
獨立媒體
製圖:Mo
撰文:蝦餃、Joey
編輯:兩蚊
網站編輯:Mo
西班牙在決賽與衛冕冠軍阿根廷戰至加時賽,最終在加時賽下半場攻破只餘十人應戰的對
手,以1:0勝出,捧起大力神盃!冠軍塵埃落定,今屆賽事另一條較少被談及的線索,也
值得在散場後回看——彩虹如何在今屆重新出現在男子足球場內外?
相較於2018年俄羅斯與2022年卡達男足世界盃的壓抑,本屆大賽終於迎來鮮明的性/別小
眾活動。西雅圖賽區的「驕傲比賽(Pride Match)」與橫跨十六個主辦城市的「驕傲之
家聯盟」,為球場尋回彩虹色彩。然而,國際足協(FIFA)在賽事核心體制的實質保障上
,態度依然顯得小心翼翼。
男子足球長年因其反同文化飽受詬病,酷兒現身(Visibility)進程遠落後於女足,連德
國國家隊主教練納格爾斯曼(Julian Nagelsmann)亦曾坦言,男足仍需時間追趕社會步
伐。回望前兩屆在性/別小眾處境嚴峻的國家舉辦的大賽,這種體制落後雖被放大至極致
,卻也激發了不少平權行動。本文將和你一起回顧這橫跨八年的三屆賽事,體育場內外支
持性/別小衆的呼聲、共融倡議與草根平權活動,如何始終保持著寸步不讓的攻勢。
當埃及遇上伊朗:世界盃最矛盾的驕傲賽(Pride Match)
6月——當世界盃遇上驕傲月,西雅圖賽區將6月26日的小組賽指定為世界盃史上首場「驕
傲賽」(Pride Match)。而戲劇性的是,在這場驕傲賽對壘的伊朗和埃及,前者將同性
性行為視為嚴重罪行,最高可判死刑;後者雖沒明文禁止同性戀,當局亦長期以「放蕩」
等法例檢控同性性行為及性/別小眾。伊朗和埃及足協均曾在賽前向FIVA對驕傲賽提
出反對,包括停辦主題賽事和禁止場內懸挂彩虹旗;唯西雅圖的驕傲賽諮詢委員會(
Pride Match Advisor Committee, PMAC)回應,希望球隊可以尊重當地文化,就如2022
年卡塔爾呼籲球迷尊重當地文化一樣;FIFA亦裁定球迷可以携帶彩虹旗及其他性/別
小衆標誌進場。因此在比賽當日,彩虹旗和伊朗、埃及國旗在體育館內,劃破同一片天空
。為了應對抗議活動,西雅圖市政府亦在場館外劃分了抗議區。
由球場走入城市:社區活動與驕傲之家(Pride House)
除了驕傲賽,西雅圖組委會(Seattle FWC26)更將彩虹元素延伸至整個社區——他們與
在地LGBTQ+商戶及藝術家緊密合作,配合公共藝術裝置推出了串聯全城的「彩虹路線(
Unity Loop)」。這項計劃旨在街頭推廣性/別小眾所經營的友善商戶、推出賽事限定的
彩虹周邊商品,部分收益即會回饋給在地的性/別小眾非牟利組織。
在促進彩虹經濟效益的同時,社交媒體方面,組委會亦早在5月推出「歡迎來臨西雅圖,
我們如何驕傲(Welcome to Seattle. This Is How We Pride)」活動。開始之際已匯集
了多位運動員、藝術家、倡議者、企業主及社區領袖的聲音,他們透過短影片表達當下最
真實的身份認同、社會可見度及歸屬感。當中的「#我們如何驕傲(#HowWePride)」活動
,亦透過線上故事徵集,邀請市民、小商家與各國遊客在社交媒體上分享屬於自己的驕傲
故事。
以美國賽區的驕傲之家計劃為例,其在地規劃便展現了極高的社區包容度。他們的活動清
單不僅包含適合多元性別家庭參與的「彩虹家庭日(Family Events)」、適合運動愛好
者的極速約會、西班牙同樂運動會參賽隊伍送行聚會,更邀請了兩位公開出櫃的前美國職
業足球大聯盟(MLS)球員科林.馬丁(Collin Martin)及馬特.哈茨克(Matt
Hatzke),探討在職業足球界作為同性戀者的經歷。
彩虹之外:球場上的兄弟情
回到世界盃,球場上免不了出現昔日戰友變對手、「烈愛對決」的經典戲碼。從英格蘭的
沙卡(Bukayo Saka)與挪威的奧迪加特(Martin Ødegaard),到當年巴西的卡卡(Kak
á)與 葡萄牙的C朗(Cristiano Ronaldo),足球場上的化學反應向來屢見不鮮。而在
這個夏天,許多人的社交平台想必也都被挪威神鋒夏蘭特(Erling Haaland)與英格蘭中
場比寧咸(Jude Bellingham)這對「haalingham CP」的親密互動洗版。
球場上默契十足、入球後相擁、親吻面頰、拍臀慶功,落敗時溫柔撫慰,受訪時更毫不吝
嗇地大力讚賞對方……這些被球迷津津樂道的「bromance(兄弟情誼)」互動,在充斥著
陽剛與恐同氣氛的男足世界裡,倒也並不罕見。
這些畫面或許無關真正的性傾向,也未必是有意識的平權倡議,但它們卻在無形中鬆動了
傳統有毒男子氣概的界線。它讓男性球員不必時刻武裝成冷酷、強硬的鋼鐵之軀,而是得
以在數萬觀眾面前坦然展現脆弱與親密。當男性之間的真摯情感與肢體接觸不再被嘲笑或
被污名,或許正是減低大眾對不同性別氣質與親密關係防備心的第一步。
在球場上這些稍縱即逝的溫柔瞬間之外,近年也有越來越多聯賽、球會、倡議組織與球迷
,正試圖將這些多元與共融的點滴,轉化為更深遠、持久的體制行動。從2018到2026,世
界盃上的LGBTQ+友善元素明顯增加,而這種變化不是從天而降的。在過去八年,無論是足
球聯賽、球隊、球迷抑或人權組織,都為男足世界的多元和包容做出努力。
彩虹鞋帶以外:英超如何將共融變成日常支援
不知你有否留意英超賽場上的彩虹鞋帶和彩虹臂章?英超與慈善機構 Stonewall 合作「
彩虹鞋帶(Stonewall’s Rainbow Laces)」長達十二年,賽事期間參賽隊伍隊員需配戴
彩虹鞋帶,各隊隊長亦會按規定佩戴彩虹臂章,以此聲援LGBTQ+族群、反對球場暴力與歧
視,推動體育界的包容與多元。
這項合作於2025年結束,由2026年2月推出的Premier League With Pride 取而代之。這
是一項持續性更完整的多元共融倡議計劃,重點是將教育、慶祝和行動三個核心主題,融
入聯賽和俱樂部當中。其中就包括對足球學校的學員、俱樂部工作人員和球員進行圍繞
LGBTQ+主題的共融教育、舉辦主題比賽和活動、支持俱樂部性/別小衆球迷會,以及提供
相關的球迷支援熱綫服務。
英超聯賽更在2021年率先推出一套嚴謹的評估框架,協助各地足球俱樂部將平等、多元和
包容(Equity, Diversity, Inclusion)的理念全面融入球隊文化與日常營運中,這套標
準為各俱樂部在性/別小衆、種族、宗教、婦女權益、身心障礙者等人權保障和共融實踐
議題上創造變革。截至2026年,已經有27家俱樂部被聯賽認證為達到EDI標準的高級水平
。
FvH獎項:讓足壇平權路上的努力被看見
另一邊廂,國際倡議組織 「足球對抗同性戀恐懼症」(Football v Homophobia)在「
Football for Everyone」的推廣上亦不遺餘力。他們於2020年設立「FvH 獎項」(FvH
Awards),今年2月已舉辦到第七届。FvH Awards 各獎項的設立旨在表彰推動LGBTQ+包
容性與平權方面的傑出貢獻的全球足球業界,肯定他們在推動平權上做出的努力。
FvH獎項的設立不僅考慮英國頂級賽事持份者,亦考慮全球各地、不同層級、不同類別的
足球運動參與者。 以2026年獲獎名單為例,獲獎者包括將性/別小眾共融融入俱樂部理
念的各級足球俱樂部,亦包括推動足球比賽中性/別共融的個人、媒體、組織和基金會。
以締造安全舒適觀賽空間應運而生的球迷會
面對足球界長年的恐同文化,披上彩虹旗、牽著伴侶的手看支持的球隊比賽……這些簡單
的舉動都會變成球迷的憂慮。在各國聯賽甚至國際賽事中,部份球迷甚至會利用恐同口號
、性傾向歧視字眼來挑釁對手或攻擊其他球迷。為了創造一個安全的觀賽空間,早在2013
年,阿仙奴的 Gay Gooners 便已作為首支英超LGBTQ+球迷會誕生。
在這之後,各個支持性/別小眾的球迷會陸續出現。他們致力於讓球迷在安心的環境下享
受運動的樂趣,同時亦會向球會反映意見,並透過各種形式現身對抗恐同的看台文化。即
便經歷過2018和2022年的洗禮,性/別小眾球迷會的行列仍然不斷有新血加入。這些在世
界各個角落春風吹又生的社群力量,證明了足壇的上性/別小眾議題受到越來越多的注目
,亦在挑戰中迎來進步和發展。
未完的角力:酷兒增加現身,恐同勢力仍未退場
過去八年,我們可以從民眾、俱樂部、聯賽和社會體制的行動中,看到足球背後保障性/
別小眾的措施越來越多,而這些力量似乎也為男足比賽背後的恐同文化不斷施加壓力。
不過,這些看似進步的落地措施,並未能完全撫平球迷心中的餘悸。球迷對於2026年男足
世界盃是否真正保障性/別小眾的權益,亦抱持著諸多擔憂和質疑。譬如英格蘭官方
LGBTQ+球迷組織 Three Lion Pride 因擔憂跨性別球迷面對的法律、入境及人身安全,而
沒有派官方代表赴美觀賽。墨西哥隊部份球迷在對捷克的分組賽再次叫出長期被指具恐同
性質的口號。即使墨西哥足協過去曾多次因此被罰,涉事球迷亦曾被禁止再次入場觀賽,
問題仍然在今屆重現。
隨著2026世界盃畫下句點,本届的共融攻勢有否為男子足球的恐同文化迎來致命一擊?答
案或許因人而異。但可以確定的是,這場足球場的彩虹革命,已經在足球歷史上,留下了
無法抹滅的足跡。
男足足壇在平權抗爭的路上雖舉步維艱,變革卻也是漸漸被見證。筆者在此引用《哈芬登
郵報》(Huffpost,美國多語言網媒)於2021年刊登的〈為何我們不能再慢慢等待男足球
員出櫃〉(Why We Need To Stop Waiting For Male Footballers To Come Out)中的論
述作結——文章指出,我們期待通過球員出櫃來建立更友善的環境,恐怕是倒果為因;將
阻礙性/別小眾球員現身的結構性元素去除,才是促進足壇性別友善的根本。
https://s.yam.com/kg0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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